目光所及,只见天边,一支庞大的飞舟舰队飞驶而来。
舟身或青或赤,或玄或白,符文流转,风帆鼓胀,排成一字长蛇阵,遮天蔽日,气势磅礴。
不用想也知道,是两宗一院汇聚结伴而行的队伍,运送来了历练弟子和学子。
话说,九号蛮荒村落是围绕着天池山而建,地势犹如一张椅子——天池山是椅背,城中平整出的山地是坐垫,椅腿便是两侧延伸出去的山岭地势。
占地近百里的九号蛮荒村落,坐落在一座巨峰延伸出的支脉上,若站在天池山庄的最高处往南眺望,便可见那躺卧的山势如巨兽横陈。
天池山便是竖起的脚丫子,后方是一条起伏的大腿山势,连绵而上,连接着上半身的雄峰。
天池的地泉,正是从那座雄峰的深处流淌而来。
正是这种独特的地形,导致天池山后方的城内开阔面积有限,难以开发成大规模的生活区。
故而主持修建的钟广,因地制宜,在天池山后方设置了蛮卫主营,同时开辟了大片药田,依山而种,层层叠叠,既利用了土地,又美化了环境。
天池山的东西方向则是居民区,木楼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清晨推窗可见云海,傍晚倚栏可赏晚霞。
北面是蛮荒学院和百艺工坊,尚在建设中,敲击声日夜不停。
而平缓的坐垫之地,则暂时空置,有待日后开发。
如今这片空地被临时征用,成了狩猎团的驻地,以及即将到来的两宗一院历练弟子和学子的宿营地。
一顶顶兽皮帐篷如蘑菇般从草地上冒出来,连绵成片,炊烟袅袅,倒也颇有一番别样的热闹。
按着建设计划,这里要到明年才能大兴土木,先让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将就一阵子,总比露宿荒野强。
“少爷。”陈静骑着焰鳞马缓缓而来,秋阳照在她身上,将那袭青裙映得越发鲜亮。
她翻身下马,脚步轻盈,走到沈算身后。
“是为两宗一院的历练弟子、学子安排而来?”沈算抬头,望着那张被岁月滋润得愈发水灵、愈发有熟女气息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嗯。”陈静点头,走到他身后,纤纤玉手搭上他的肩,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小阿泰趴在一旁,翻着白眼,显然对这种“少儿不宜”的画面已经习以为常。
“让周伯和源哥安顿,设晚宴款待便好。”沈算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温存,“不必大张旗鼓,也不用我去亲自接见。”
“不见下带队的顾长老他们?”陈静的手微微一顿。
“不用。”沈算摇头,语气随意,“都是老朋友了,无需那些客套。让他们先安顿弟子和学子,一路奔波,孩子们怕是累坏了。有什么事,等他们歇下脚,晚宴时再说。”
“那好,我跟源哥说说。”陈静点头,取出传讯玉符,玄识一动,一条传讯便发了出去。
她收起玉符,随口说道,“不知广哥和墨哥儿还需闭关多久,好些日子没见他们了。”
“他俩不算闭关,只是静修而已,还不到突破大境界的时候。”沈算摇头。
“饶是如此,也刺激到进哥了。”陈静一笑:“进哥现在天天带着蛮卫千人队入山围狩妖兽群,美其名曰‘练兵’,其实就是闲不住,看别人都在进步,自己也不想落后。”
“蛮卫伤亡情况如何?”沈算问。
他可是知道,无论是钟进和蛮卫,战斗起来都是热血沸腾的主。
“在可接受范围。”陈静轻声说,“进哥虽然练兵狠,但不冒进,每次入山都有周密计划,外围也有诡卫暗中策应。”
“说来,蛮卫也真是够拼的,一个个悍不畏死,冲锋时嗷嗷叫,受伤了也不下火线,根本不像是十几岁的孩子。”
沈算闻言忍不住笑了,睁开眼,侧头看着她:“你才多大?还叫人家孩子?”
“奴婢……二十七了。”陈静小声说,耳根微微泛红。
“蛮卫里最大的也有二十四了。”沈算笑意更深,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你叫他们孩子,那他们该叫你什么?阿姨?婶婶?”
“少爷讨厌!”陈静脸一红,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在他肩膀上拧了一下。
那力道不轻不重,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撒娇。
“哈哈,还有更讨厌的事。”沈算一把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带。
接下来的画面,便不宜描述了。
池水波光粼粼,秋阳暖融融地洒在天池山庄上,将那一片金红的秋叶染得愈发灿烂。
远处的飞舟舰队缓缓降落,如一片彩色的云落在南面的旷野上。
依旧是黄昏时分。
夕阳西斜,将天池山庄的楼阁染成一片金红,光影从山巅缓缓滑落,顺着石阶一路铺到山脚。
沈算骑上焰一下得天池山庄,沿着青石小道,穿过那片正在建设中的工地,来到南面那片连绵的营地前。
凉棚还在,茶还是粗茶,碗还是粗碗。
两宗一院带队的顾临清、冯辉、高玉兰三位带队长老已在棚中等候,远远看见他便起身相迎。
四人寒暄一阵,于凉棚中坐定。
沈算的目光越过棚顶,望向远处那片还在忙碌的连绵营地。
一顶顶帐篷如蘑菇般从旷野上冒出来,白的、灰的、青的,连绵成片,望不到头。
帐篷间人影绰绰,有弟子在搬运物资,有学子在搭帐篷,有教习在清点人数,还有几个灵兽的先生在营地外围来回奔走,扯着嗓子喊话。
整个营地像一锅煮沸的粥,热气腾腾,喧嚣而杂乱。
他收回目光,看向三人,开门见山:“来的弟子、学子,比我预期的要少很多。”
“没办法。”冯辉叹了口气,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府里能放出这些新入门的弟子,已经宗门争取,各方退让的极限了。”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难以让这些孩子在宗门中一心修行,如今能脱身前线,出来历练,已是天大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