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猫、抓猫的后续,就是侯爷裴清晗足尖一点,纵身掠起,一个利落飞身,把蹲在枝桠间的肥猫小鱼儿从树上抱了下来。
他手臂稳稳地圈住扭动挣扎的猫儿,转身便递给了在场的小桃,吩咐她将猫关进笼子。
将小鱼儿关入笼中,并非想要拘着它玩耍,更不是刻意禁锢它的自由。
这猫已经接连两次,自顾自蹿上高高的树顶。
若是哪次看管稍有疏忽,让它顺着院墙跑出侯府,外头车马杂、恶犬多,这娇养的小猫,怕是连性命都要保不住了。
临风居
侯爷裴清晗的住所
因为盛夏暑气蒸腾,温宝珠时常带着女儿裴昭过来此处。
母女俩到时,绝大多数,侯爷裴清晗都在宫中忙于公务,还没回府。
故而,她俩过来临风居,自然不是来见侯爷了。
毕竟他都不在场。
她俩主要是为了临风居的浴池来的。
整个侯府,唯有三处建有浴池:侯爷的临风居、夫人的观星楼和侯府小姐裴清清的凝香阁。
想要趁着暑热,让孩子下午在水里嬉戏片刻,温宝珠自然首选这里。
只是今日不同,侯爷竟也得闲,打算陪着孩子一同戏水。
浴池里
小裴昭戏水的物件,首先映入眼帘。
一只掏空晒干的大葫芦浮在水面,原是她戏水时用来依托的浮具。
只是如今她早已学会游泳,能稳稳浮在水中,手脚划动自如,双臂也懂得拨水前行,这大葫芦反倒派不上多大用场了。
水面还散落着几只小巧的木水瓢,尺寸刚好适配她胖乎乎的小手,供她舀水嬉闹。
更有数只黄蜡捏成的小乌龟与小鸭子漂在碧波之间,壳身绘着鲜亮的彩色纹路,随着一圈圈水波轻轻晃悠。
再看池水,水位是特意调过的,高度刚好贴合孩童的身形,不会太深,免去了溺水的凶险。
小裴昭一头浓密乌黑的发丝,均分两股,在头顶的两侧挽成了一对圆润的双丫髻,只用素色细发绳捆住,没有缀任何珠花饰物,天然去雕饰。
她身上穿着一身轻薄的短衣短裤,料子透水,入水之后也不会沉重累赘,丝毫不妨碍她在水中游动。
这浴池也还算阔大,足够小小的她舒展身子。
只见她手脚轻划,稳稳在水中游完一圈,小小的身子破开平静的水面,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游到近处时,她伸出小胖手捞起木瓢,哗啦舀起一捧水,又笑着扬出去,还不忘伸手去追逐漂荡的黄蜡龟鸭。
温宝珠立在池岸,尚未踏入池水,目光温柔地追随着水里小小的身影,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小家伙的聪慧机灵时常叫她叹息。
她不过只教了几遍游泳要领,她一学便会了,还游得那样得好。
唉!
她在心底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就一乡下长大的野丫头,讲不出什么修身济世的大道理,能教给女儿的,也就只有这旁人瞧着不入流的游水本事。
“小娘,你快下来呀!”
注意到娘亲出现了,游得正尽兴的小裴昭当即扬声招呼。
可目光落在娘亲的身上时,她小小的眉头微微一蹙,立马察觉出了不对劲。
她停在水中,手扶着浮葫芦,睁圆了一双清澈的眼睛,目瞪口呆地望着岸上:“小娘,你怎么穿成这样?”
“穿裙子,你怎么游泳?”
在她的印象里,往日小娘陪她戏水,都是穿的裤装,和她一样利落方便。
她心里也在暗自嘀咕,小娘的头发也没有束起来,乌黑的长发松松挽着,这般模样哪里好下水游?
她看啊,小娘哪里是来玩水的,分明是特意打扮了,来选美的。
这话一出,温宝珠的脸颊微微泛起了一层薄红,顿时有些窘迫。
她心里暗自无奈:她穿成哪样了?
这小娃娃,真是张嘴就来。
说时迟那时快,温宝珠赶紧垂眸,低头打量着身上新换上的衣衫。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薄罗对襟裙衫,罗纱轻薄如蝉翼,在水汽的氤氲里泛着淡淡的柔光。衣料剪裁藏着细腻的心思,将身形衬得柔和舒展,身段温婉纤细,丝毫看不出小腹隆起的模样。
她乌黑的长发松松挽作低髻,没有堆砌珠翠,只用一根素色软丝带轻轻系住,几缕碎发垂落在颈边。
池边微风拂过,她的衣袂与发丝一同轻轻晃动,眉眼温润,唇含浅淡柔光,安静立在那里,清丽动人。
“昭昭,小娘今日不下水游泳。”再尴尬也得回应孩子,温宝珠硬着头皮,柔声解释,“你爹爹陪你玩水,小娘就在岸边看着你们。”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缓步从廊下走了过来。
正是侯爷裴清晗。
他同样一身素白的装束,下身是利落的白绸长裤,上身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薄纱外袍,并未系上系带,衣襟随意敞开,轻易便能窥见底下健硕雪白的胸膛。
他乌黑的长发也不曾束起,尽数披散在肩头,发丝随着步履轻轻晃动。
水中的小裴昭看见爹爹走来,本是眼睛一亮,正要欢呼,可目光扫过他这身打扮,又不由得愣住了。
她歪着脑袋,心里满是疑惑,爹爹怎么也穿成这般模样?
这哪里像是要来游泳的人?
爹爹和小娘,都是来选美的吧?
哪像她,头发利利索索地绑成了两个小丸子。
接着,她晃了晃扶着葫芦的小身子,扬声问道:“爹爹,你不觉得你怪怪的吗?”
“你不下水游水了?”
裴清晗脚步一顿,深邃的目光先牢牢锁在温宝珠身上,眼底翻涌着热意。
若不是水里还有个小碍事娃在,他此刻便想大步上前,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缓缓勾唇,声音低沉温和,对着池中的小家伙应答:“谁说爹爹不下水?”
“爹爹就是特地来陪昭昭的啊。”
说完,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池面——水面浮着掏空的大葫芦、小巧的木水瓢,还有一只只黄蜡捏成的小乌龟、小鸭子,零零散散漂在碧波之上。
他那点下水游玩的兴致,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他想象中的戏水,是他同温宝珠二人在池中相伴,水面只需撒上花瓣便足够。要是没有花瓣,清水也行。
可如今水里多了这个小娃娃,满池都是她的戏水玩意儿,哪里还有二人独处的余地。
裴清晗的目光再次落回温宝珠的脸上,眸底藏着只有她能读懂的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