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听听。”
顾云神色淡然。
“做人,莫太张狂!”
“没那份本事,就别摆那副架势!”
“否则,怎么死的,自己都懵然不知!”
接引一声冷哼,圣威翻涌,山海俱颤。
他要让此人皇,为狂悖付出代价!
圣人之威,岂容轻侮?
然而,面对铺天盖地的圣威,顾云纹丝不动。
只吐一字:
“滚。”
声音不高,却如雷贯耳,风轻云淡。
仿佛那令万界臣服的圣人威压,在他眼里,不过浮尘一缕。
这一幕,让接引与准提面色陡沉。
顾云竟让他们“滚”?
他们是圣人!
纵使三清亲至,也从未如此不留情面!
此人皇,简直胆大包天!
莫非真以为圣人脸面,可以随意践踏?
“当真是不知死活!”
“今日,贫道便将你镇压亿万载!”
接引怒火焚天。
地藏刚立宏愿、获天道垂青,却被顾云硬生生挡在地府门外。
不得入内,宏愿即成空诺,反遭天道反噬,
地藏道基已毁,此生再难寸进!
而今,顾云更当面羞辱,岂能忍得?
霎时间,接引悍然出手!
圣威所至,血海翻腾如沸;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自九霄压下,似要碾碎一切。
冥河浑身战栗,几乎跪伏,
圣人之威,哪怕有地道庇护,他也无力抗衡!
可顾云抬手,直接祭出落宝金钱,迎空砸向金掌!
轰隆!
金掌应声碎裂,光屑纷飞!
接引瞳孔一缩。
他可是圣人!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此前顾云胜他,不过是斩出分神。
如今本体亲临,竟仍被轻易破招?
“倒有些手段。”
“可你以为,圣人仅止于此?”
接引冷哼一声,手中现出接引神幢。
刹那间,佛光撕裂长空,神宝威压滚滚而至,似能洞穿万古!
“人皇小心!”
冥河失声疾呼,心头猛沉。
此宝非同小可,乃是接引证道至宝,先天极品灵宝!
传言此物无坚不摧、无物不破,无人可挡!
只见神幢挟山海之势,裹雷霆之威,朝着顾云当头轰落!
这一击若中,纵是准圣,也难逃形神俱灭!
顾云依旧不动如山。
抬手祭出崆峒印!
印身爆发出煌煌神光,携人族气运奔涌而出,迎着神幢撞去!
“人族至宝?!”
“圣人?!”
接引失声惊呼。
顾云何时证道?
为何天地毫无异象?
为何大道未予昭示?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人皇之所以敢直面圣人,原来早已登临彼岸!
不止证道,更手握重器,底蕴之深,竟凌驾己身之上!
恐惧,第一次悄然爬上接引心头。
“圣人?!”
接引脱口而出,声音微颤。
他分明感知到,顾云法力浩渺无垠,与自己相较,分毫不差!
虽无圣人气象,却已确凿无疑,正是圣人无疑。
此刻,接引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他做梦都想不到,顾云竟已证得圣位。
人皇出世才多久?
还不到两千年!
短短两千年,便从凡俗之躯跃登圣境?
这悟性、这根骨,简直骇人听闻!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际,接引神幢与崆峒印轰然相撞,
“轰!”
山岳崩裂,大地撕吼,血海掀天盖地翻涌。
连幽冥地府都微微震颤,阴司界壁嗡嗡作响,几欲开裂。
整片洪荒,刹那间摇晃不止。
这,便是圣人之力!
一招出手,天地失色;圣者交锋,足以倾覆乾坤。
也正因如此,鸿钧后来才立下铁律:圣人不得轻动干戈。
盖因圣人一旦开战,必是天塌地陷、万物成墟。
当年魔道之争,便将洪荒西方打成废土。
至今,那片焦土仍未复元。
准提为此苦修“白日幻梦”之法,以圣力硬生生捏造一座西方极乐净土。
可那净土再美,终究是镜花水月。
祥云之下,尽是疮痍;梵音深处,全是裂痕。
“绝无可能!”
“人皇……竟是圣人?!”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妖庭之上,太一须发皆张,状若癫狂。
人皇顾云,竟是圣人?
人族除老子之外,竟又多出一位本土圣者?
妖族拿什么与之抗衡?
女娲虽为圣人,却向来袖手旁观,指望不上。
“为何会这样?”
帝俊双腿一软,踉跄半步,险些跪倒。
脑袋里嗡鸣不止,眼前发黑。
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人皇,真成圣了?
自己还想压人族一头……现在谁来教教他,怎么跟圣人斗?
不证圣位,终是尘埃。
他们,连站上擂台的资格都没有。
妖皇,彻底坠入绝望深渊。
“不!”
“我们还有底牌,太阴星那两个贱婢!”
“我这就率军破阵,直取天婚!”
太一嘴角绷紧,眼中寒光迸射。
天婚不仅可聚海量功德、拔升修为,
更关键的是,太阴神女本源一旦入手,周天星辰大阵便能圆满运转。
到那时,纵是圣人亲临,亦不足惧!
“人皇成圣了?”
“兄长,咱们当初证道,耗了多少岁月?”
通天双目圆睁,满脸愕然,声音都在发颤。
人皇……真的证道了?
“怪不得总觉得不对劲,这家伙天天怼天怼地怼虚空!”
“早该警醒的,原来人家早就是圣人了!”
原始长长一叹,五味杂陈。
原以为顾云狂得没边,如今才知,那是真有碾压众生的资本。
“人皇,吾远不如也!”
老子仰天长吁。
自己兄弟乃盘古元神所化,天生贵胄,道统正统。
可从初生至登临圣境,足足熬过百亿载光阴。
而顾云,不足两千年,便踏碎桎梏,立身圣位。
曾以为自己天赋卓绝、冠绝古今,
今日一对比,方知何谓井蛙窥天。
人比人,真能把人气死。
人皇之资,当真逆天!
幽冥血海之中,接引与顾云已战作一团。
接引倾尽全力,甚至显化本尊法相,
脚下金莲怒放,功德熠熠;手中神幢高擎,佛光如瀑。
可顾云法力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足踏净世白莲(极品先天灵宝),身披人皇袍(极品先天功德灵宝),
左手落宝金钱,右手混沌珠,头顶乾坤鼎,
攻守兼备,万法难侵,浑身上下,皆是至宝。
接引看着对方,只觉自己像赤脚乞丐站在金殿门前,
不,连乞丐都不如。
“砰!”
一声闷响,接引整个人被轰飞百里,金身寸寸龟裂,佛光溃散。
他怔在半空,脑子一片空白。
人和人的差距,竟能大到这种地步?
这人皇,底蕴竟深厚至此?
“你说得对。”
“做人,切莫猖狂。”
“没那个本事,就更别瞎嚷嚷。”
“不然,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摸不着门。”
顾云语气平静,字字如锤。
盘古六转之境,单挑天道圣人,稳压一头。
接引脸上火辣辣的,羞愤交加。
先前那些话,如今全被原封不动砸回脸上。
原来从头到尾,最可笑的那个,正是他自己。
准提倒抽一口冷气。
顾云家底之厚,超乎想象,
混沌至宝、先天至宝、功德灵宝、先天灵宝……
攻有重器,守有坚盾,炼有鼎炉,辅有奇宝,样样俱全。
就连他与接引二人法宝加起来,也拼不出这般阵仗。
准提心头直跳,手心发凉:
这人皇,竟强横至此?
冥河更是看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人皇……恐怖如斯!
幸亏当年没招惹他,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转念一想,他又激动得浑身发抖,
顾云越强,地府就越稳!
自己这是抱紧了参天大树!
待无量劫后,大道可期,圣位可望。
六道轮回若能广纳英才,是否有望孕育六大圣者?
想到此处,冥河心跳如鼓:
地道之势,怕是要压过天道一头了!
“怎么哑巴了?”
“刚才不是喊得挺起劲么?”
顾云负手而立,气定神闲。
圣人不死不灭,他能压接引一头,却无法斩杀。
最多不过折其颜面,损其威仪。
可光是这点,就足够让接引颜面扫地。
话音刚落,接引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竟被当众蔑视!
更气人的是,顾云那话什么意思?
把他当条狗耍?
“人皇,莫要太过张狂!”
“不过初登圣位,有何值得耀武扬威?”
“若无这一身外物,你算哪根葱!”
准提咬牙冷笑。
“本皇姑且当你这话,是在嫉妒。”
顾云神色淡然,云淡风轻。
“嫉妒你妈个头!”
准提终于按捺不住,悍然发难。
手中七宝妙树骤然爆发出万丈神辉,化作一道浩荡虹光,直扑顾云周身。
这件顶级先天灵宝,号称无物不刷,威能滔天,与五色神光、落宝金钱同属一脉,皆为镇压万法的至宝。
此时此刻,准提怒火冲顶,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顾云那句人皇之言,正正戳中他心口最痛处,
没错,他就是嫉妒!
就像当年嫉恨三清一样:凭什么东方生灵天生道运加身?凭什么他们兄弟俩偏偏要熬过无数劫难、尝尽万般苦楚?
这深埋心底的自卑,早已扭曲成一种近乎病态的自负。
他看不上三清,也瞧不起顾云,只当对方全是靠出身、靠运气;唯独自己与接引,才真正凭血汗拼出今日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