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开始得很快。
四人摸牌后迅速分好位置,按方位坐定。
苏媚居东位首庄,沈砚坐南,林默在西,陈倦坐北。
象牙骰子在实木桌面上滚出清脆的声响,牌山码得整整齐齐,一百三十六张牌码成四条长龙,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骨色光泽。
东一局。
牌过三巡。
苏媚指尖夹着张牌,忽然轻笑一声,将手牌往前一推:“运气不错,立直、断幺九、一发,三番。自摸了。”
牌面铺开,确实是标准的断幺九平和型,胡的是张边三万,按照翻倍后的点棒计算,另外三家每人支付三根点棒,也就是每家600积分。
“哎呀,手气正好呢。” 苏媚笑着收走点棒,眼神却飞快地扫过其余三人的脸色。
此时,苏媚三人组局坑陈倦已经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情了,只不过因为他们也是临时组局,因此没有办法短时间内形成默契的配合。
于是,他们定下了这样的策略:
每个人在坐庄时尽可能多得赢几把,然后安全下庄,在轮到下一个人,如此循环。
这样一来,他们三人轮流坐庄后,各自回本,只有陈倦的积分全被他们赢走了!
而陈倦一上庄,他们就快速胡牌,结束游戏!
理论上讲,这确实是个方法,但唯一的难点就是,他们在自己坐庄时,如何胡牌!
而这,就要靠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苏媚是【心象之径】的超凡者,她最擅长的就是微表情读牌,谁摸到好牌眼神发亮,谁摸到废牌微不可察地皱眉,谁切牌时指尖迟疑半分——这些细微的动作落在她眼里,就是最精准的牌路提示。
靠这手本事,她专打快攻小胡!
虽然这种方法很难胡大牌,但胜在积少成多,稳赚不赔!
接下来两局,苏媚依旧攻势迅猛,每局不过五六巡便听牌胡牌,全是一番两番的小牌,却架不住胡得快。短短几分钟,她庄上就连胡三把,稳稳赚了两千多积分!
“哎呀,下庄了下庄了。”
第三局沈砚自摸上庄,苏媚笑着摆摆手,把庄位递了过去,同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接下来看沈先生的了。”
沈砚推了推黑框眼镜,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藏着几分得意。
相较于苏媚的方法,他的胡牌方式就可以称得上出千了——
他洗牌的手法看似寻常,却总是在不经意间将自己需要的牌悄无声息地码到了自己身前的牌山里。
抓牌时他手指看似正常地摸牌,却藏着极快的换牌动作,眨眼间便将手里的废牌换成了牌山里提前码好的好牌!
这种手法的原理很简单,但你要做到像沈砚这样隐蔽且迅速,离不开日积月累的练习!
嗯,沈砚本身就是一个赌徒,这种麻将出千手法,他已经练习得如同呼吸一般简单,他有自信,绝对没人能看穿!
靠着这一手换牌,沈砚也开始了他的进攻之路。
“运气而已。” 他嘴上说着,第二巡便听牌,第五巡直接自摸,“平和、宝牌二,三番。”
接下来两把,他要么自摸要么胡陈倦的点炮,其中一把更是抓着陈倦打出来的五万,直接胡了个满贯!
“啧,技术太差就别玩了。” 沈砚收走点棒,斜睨了陈倦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连牌都扣不住,还来玩高额局?”
陈倦没说话,只是撑着脸坐在那里,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
账户里的四万多积分,此刻已经输得只剩一万出头。
林默笑着打圆场:“哎,打牌嘛,总有手气差的时候。轮到我上庄了呢!”
他上庄后,打得不急不缓,每切一张牌都慢悠悠的,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精准无比。
说实话,他是看不上前面两人的,若不是此时组局没时间准备,他才不想找他们两个菜鸟!
尽管他做不到沈砚那样的换牌,但他只要凭借自己的观察力,在沈砚做这一步的时候就能当场揭穿他!
对林默而言,出千终究是有风险,因此,他选择了一种极其安全的方式!
身为【理型之径】候选的他,记性极好,前面几轮下来,他已经把所有的牌的正面和背面一一对应地记了下来!
别看麻将的背面看起来都一样,但如果仔细分辨,还是能看出细微的差别!
因此对林默而言,到了此刻,简直就是明牌在玩!
靠这手变态的记忆力,他稳扎稳打,连胡两把,又从陈倦手里卷走了一大半积分!
一圈庄轮转下来,终于轮到了陈倦坐庄。
此时,他面前的点棒已经寥寥无几,算下来积分只剩不到一千。
林默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肥羊就是肥羊,看着挺精明,打起牌来不堪一击。
四万多积分,大半都进了他们三人的口袋,等这局打完,估计就得精光。
此时因为是陈倦当庄,因此他第一个出牌,然而在摸完所有手牌后,他并没有把牌立起来,而是将其全盖在身前。
见陈倦不出牌,沈砚嗤笑一声:“怎么?输不起了?连牌都不敢打了?”
“哎呀!别这么说,人家陈小哥也是要面子的!”苏媚捂嘴轻笑。
林默则是拍了拍陈倦的肩膀,一脸关切:“真不行就算了吧,我们也不是赶尽杀绝的人,这几百积分你自己拿回去,说不定还有机会在别的游戏里赚取足够积分呢!”
单看这句话,别人还会觉得他是个好人,但当你意识到这句话是对一个站在悬崖边缘的赌徒说的,你就知道他不怀好意了!
林默的“劝告”不仅不会让赌徒停下手,反而会成为他殊死一搏的催化剂!
对于此番局面,陈倦有些无奈地抬眼扫过三人,脸上露出无趣的表情,嘴角也是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我本来以为,你们三个凑局,能有什么高明的配合。结果就是各玩各的小伎俩,连点赏心悦目的配合都没有,看得我都快睡着了。”
三人脸上的笑容同时一僵。
林默率先开口,笑容依旧和善,语气却冷了几分:“你不会是怀疑我们出千吧?”
沈砚阴恻恻地接话,“规矩大家都懂,只有现场抓到才算出千。空口白牙的,谁不会说?输不起就别玩!”
苏媚也收起了笑:“陈小哥,话可不能乱说哦。”
陈倦摇摇头,目光缓缓扫过三人:
“苏媚,你靠读微表情判断牌路,专打快攻小胡。虽然不算出千,可惜准确率也就那样,我当时只是简单地改变了整理手牌的方式,就能骗到你了。”
苏媚身体一僵,忽然回想起自己下庄的最后一局——那一局她并不想下庄的,毕竟自己的方法胡牌小,然而那一局自己明明是瞄准了陈倦的手牌进攻的,最后却被沈砚自摸了!
一开始苏媚还以为是沈砚在催促她,让她赶紧换人,可现在想想,陈倦的出牌确实不一样了!
而陈倦没有理会苏媚的反应,自顾自继续说道:
“而沈砚的手法更是拙劣,且不说换牌的时候会不会被人发现,但凡那一局是从你面前的牌山摸起,你就完全没招了。”
“至于林默你,” 陈倦看向脸色微变的林默,语气里带着点嫌弃,“把所有牌的背面纹路都记下来,靠记牌算牌路。说实话,这种笨办法的效率太低了,前几局没记牌时,你完全没办法胡牌。”
苏媚的笑容彻底没了,沈砚捏着牌的手指骤然收紧,林默脸上的和善也挂不住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沈砚厉声开口,“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没证据就是污蔑!”
“就是!” 苏媚冷笑,“空口白话谁不会说?我还说你出千呢!”
陈倦懒得跟他们争辩,跟这种级别的小伎俩掰扯,简直是浪费时间。
“没功夫陪你们胡闹了。”
他叹了口气,缓缓将自己的十四张手牌立了起来。
就在牌面立起的瞬间,林默 “腾” 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惨白,失声喊道:
“不可能!你是什么时候做的手脚?!你出千!你绝对出千了!”
另外两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懵逼。
陈倦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沈砚刚才说过的话:
“只有现场抓到了才算出千哦。”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轻一推,十四张牌整整齐齐地铺在桌面上!
“天胡,纯正九莲宝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