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沈翊大气都不敢出。
他用最细小的算力,构建着最微弱的气流,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把突然出现的女孩搬离此地!
他害怕万一用力过猛,导致这套精密的仪器出现什么问题!
不过,好消息是,眼前的女孩眼神空洞,似乎并没有自主意识,所做的一切都来源于本能?
既然如此,只要自己把她弄走,应该就没事了。
不过,沈翊并没有大意,他全神贯注地操纵着算力,编写着一条又一条的算式,一股几乎不动但足以托起李未央的气流已然来到了她的身边!
这就像是项羽穿绣花针,以项羽的力气,想要一把举起巨鼎自然是没有问题,但当他穿绣花针时,也无法靠蛮力一蹴而就,只能慢慢来!
眼看这股气流就要托起李未央了,原本坐在那里的李未央忽然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道白光!
“你……”
沈翊刚想说什么,但哭泣的李未央像是本能一般朝着还原机伸出了手!
“别碰——”
沈翊还没说完,一股沈翊从未见过的数据流在李未央点手上出现,整套仪器瞬间颤抖了起来!
“住手!”
沈翊大喝一声,算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构造着复杂的装置,其余在不破坏仪器的情况下挡开李未央!
然而,
来不及了。
李未央伸出手,掌心贴在还原机的表面。
白色的数据流轰的炸开!
整套仪器内部封存的情绪——愤怒、悲伤、喜悦、恐惧、遗憾——在同一瞬间找到了它们真正的主人!
那些从李未央体内抽走的情绪,像归巢的鸟一样,从仪器中喷涌而出,沿着她的手臂灌入她的身体!
这一幕简直是在挑战沈翊的认知!
因为这些情绪不是李未央抽回的!
是它们自己回去的!
就像是有了缺失的部分不由自主地朝着自己的母体回归!
那些无序的、剥离的、分崩的、解构的情绪原液忽然有一部分重新变成了最初的情弦!
而这些情弦完全违背了规律,当着他的面,穿过了那些本能困住情弦的、用原心灵晶打造的容器!
这一刻,沈翊的脑海中莫名地闪过一个词:
庞加莱回归!
也正是这一刻,李未央仰起头,闪烁着数据流的双眼散发出强烈的白光!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双眼中流淌出彩色的光芒,那是被强行剥离又强行回归的情绪在重塑她的意识!
整套失去了平衡!
五颜六色的情绪光雾从球体中溢出,像打翻的调色盘弥漫在整个房间!
恐惧、遗憾、悲伤、喜悦、愤怒……
所有的情绪都在失控,互相碰撞、融合、吞噬,形成了巨大的能量漩涡!
“不!”
沈翊扑向仪器,试图稳住它,但手指刚触碰到仪器就被弹开!
这是压缩后能量反弹的势能!
旋涡越来越大,就连水晶棺也开始震动!
苏晚的克隆体在棺中剧烈颤抖,嘴角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苦的表情!
沈翊看向工作台上的参数面板!
程序还需要三分钟才能预热完成!
但现在——
所有的情绪都在溢散!
如果他不启动,三分钟后水晶球里的情绪会全部流失,他这些年来的努力将化为乌有!
如果他现在强行启动,注入的情绪比例会严重失衡——恐惧太多,遗憾太多,喜悦太少,苏晚会变成一个被情绪污染的残缺灵魂!
沈翊的手悬在启动键上方,剧烈颤抖!
“来不及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说服自己,“真的来不及了。”
他闭上眼睛。
按下了启动键!
“对不起,苏晚。”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没办法给你完美的复活了。但至少……至少让你醒来。”
下一刻,所有的情绪光雾在同一瞬间涌入了水晶棺,化作无数彩色的丝线,钻进苏晚的身体!
哧——
伴随着一阵异响,房间的大门被瞬间抹除,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冲了进来!
“卧槽!什么情况!”
陈倦和赵之涣人都傻了!
他们紧赶慢赶一路瞬闪冲回来,陈倦都瞬得头要裂开了,这才艰难抵达这里!
没想到刚回来,小代没看到,一股浓烈的不需要特意去感应的波动就传了出来!
两人连忙赶来,赵之涣抹除房门冲进来后,居然看到了散发着白光的李未央和被情绪雾气环绕的苏晚!
特么的,看到这一幕陈倦还以为自己看到什么宝可梦图鉴了呢!
闪光小李进化成彩色老李这一块!
沈翊跪倒在水晶棺边,脸色阴沉地可怕;
哈维早就被狂暴的风暴吹到一边,像是大浪渔船上东倒西歪的渔民!
陈倦和赵之涣刚到没多久,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近!
“你能不能给我死!开!啊!混!蛋!”
陈倦和赵之涣扭头一看,只见夜歌正提着裙子赶来,而在她脚边,是抱着她大腿鼻青脸肿死死不松手的墨丘!
“不行啊心象神选大人!真的不要去了!”
夜歌没忍住,又是一记铁拳砸在了墨丘脸上!
她真的要气疯了!
本来以为解决那些人马上就能回来了,但谁能想到墨丘突然疯了似的抱着她的大腿就不让她回来!
不管她下怎样的重手,哪怕把这家伙踹开了,他还会扑过来求自己别走!
特么自己要是有这毅力早就搞定陈倦了!
被再一次踹开的墨丘倒在地上,无声地哭泣!
他也没办法啊,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结果伶舟忽然让他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留住夜歌!
但实力的差距摆在这里,他又不是夜歌的对手,怎么留?
于是,他就展示了他最强的厚脸皮!
即使是这样,还是被夜歌跑回来了!
伶舟,我尽力了!
我不欠你了!
呜呜呜!
天下还有比我更惨的吗!
他扭头一看,忽然止住了哭声!
只见叶弥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回来,而在她手中,正提着一个人的脚踝!
墨丘顺着看下去,只见戴着一个铁头盔但依旧满头大包的陆小归正生无可恋地被拖着!
他真的很想知道,宇超联是有什么奇怪的传统嘛!
为什么一旦跑路就要抓着我的脚踝往外跑啊!
干脆别叫我龟侠,叫风筝侠算了!
陈倦和赵之涣看了看屋内,又看了看屋外,一时间竟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小说的画风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抽象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