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声音不高不低。
周知许握着手机，压低声音说道：“华少，核查组这边的情况暂时还没有进展，王宸的应对能力确实很强，目前能抓到的常规材料基本都被他提前准备好了应对方法。”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足足过了一分钟左右才开口道：“常规材料抓不到就换思路，王宸是个善于在前段做预防的人，但如果能在基层找到断层，他之前准备的应对口径就会失去对应的着力点。”
周知许在心里与当前所掌握的材料做了一次快速的对应，开口道：“华少，我明白了。”
“我会把核查的中心往项目执行上转移，从技术验收和材料交接上寻找新的突破口。”
电话那边嗯了一声，继续说道：“知许我把你安排到并州为的就是压住王宸不让他快速上升，绝对不能让他破坏到我们的计划，明白吗？”
“这次核查并不是要你必须做到什么地步，但至少要了解王宸做事的手段，当然，如果能拿捏到他那是更好的。”
随后，华少不给周知许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知许在走廊里站了许久，这才返回到了会议室。
当天下午，刘建忠带着一个文件袋，装模作样的出现在了佛头修复工地。
他没有直接去找陈守义，也没有在帐篷区停留，而是沿着工地外围走了一圈，最后才靠近脚手架修复现场的边缘位置。
刘建忠迎面撞上了小梅，小梅黛眉紧皱，脚步顿了一下，装作不认识他，从一侧准备离开。
刘建忠也没拦她，只是在她经过的时候，他压低声音说道：“晚上六点，县城东街老许面馆。”
小梅脚步一顿，没有看他一眼，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直接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回到帐篷，她拿出手机直接给陈守义发出了一条短信：“老师，他又来了，约我晚上六点到县城东街的老许面馆。”
陈守义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给王宸打去了电话。
“王献之，今天核查组的人又来工地了，短暂接触了一下我的学生，我的建议是让她去，带一支录音笔可以固定证据。”陈守义开门见山的说道。
王宸听完，开口道：“让她去，既然对面那么着急想要固定所谓的证据，那我们也必须接招，今晚我和焦书记到那里吃饭。”
“陈教授，您放心，这件事情肯定不会影响到您的学生！”
傍晚，老许面馆门口的路灯将门廊的招牌照出一层暖黄色。
王宸和焦北五点四十左右来到了这里，进门的时候面馆里人不多，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数着零钱，看着他俩进来也没多问。
王宸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坐了下来，这个位置正好能够看到楼梯口和靠窗那一排座位。
焦北在对面坐下，要了一壶茶，简单点了几个小菜。
六点刚过，就见小梅推门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袖，背着帆布包，目光在面包里快速扫了一圈，看见王宸后眼神没有停留，直接走向靠窗的位置。
刘建忠过了一会儿才姗姗来迟，进门看到小梅便直接坐了过去。
“你们那边最近有没有追加的临时调整记录？比如施工过程中因为材料问题做过但没入档的补充方案？”刘建忠压低声音说道。
小梅目光没有躲闪，但依然带着恰如其分的恐惧：“上次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佛头修复已经出了问题，你还要干什么？”
“最近陈老师把所有材料都收了，说要二次修复完成之后再统一补充归档！”
刘建忠双眼微眯，死死盯着她，好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说谎，然后他换了方向，压低声音说道：“那我问你，你有没有办法直接让佛头毁掉？”
“你说什么？”小梅大惊失色，下意识捂着嘴，眼神下意识环视了一下四周。
刘建忠眉头紧皱：“你小点声，反正你都动过手脚了，难道还怕这个吗？”
“别忘了，你要不配合我们，我们就把你做手脚的事情抖搂出去，到时候你就别想毕业了，说不定还得开除学籍！”
小梅听到“毁掉佛头”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什么钉在了椅子上。
她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声音隐隐有些颤抖：“你让我毁掉佛头，那可是文物！我要是做了，那就不只是开除学籍的问题了！”
刘建忠看着她说道：“难道你上次做的事情就影响不到你吗？现在回头已经来不及了，你只能选择往前走！”
他旋即把声音压得更低，用只有他们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毁掉佛头，剩下的事情就和你没关系了，也不需要你承担责任。”
小梅坐在座位上，刘建忠的那句毁掉佛头的话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刘建忠以为她已经被自己说服了。
然而小梅抬起头，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不能答应你，这是毁坏文物，而且一旦做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刘建忠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轻蔑的笑了笑：“你是觉得你现在就能回头了？”
“小梅，我是为了你好，你已经不可能回头了，倒不如一次性把事情做干净，你放心，只要你做了，我会安排你之后的所有事情，包括给你下半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当然，如果你不做，我们会按照程序把你的行为定性成泄露保密项目材料，移交到你们学校处理。”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不只是开除学籍，可能还会牵涉到其他层面的调查，比如间谍？”
“你家里人好不容易把你供到现在，你也不想让他们下半辈子颜面无光，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话音落下，还没等小梅开口说话，却见王宸和焦北两人不知何时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脸上满是阴冷的笑容。
“刘科长，好手段啊，没想到你比黑社会还黑啊？威胁学业不成，连人身安全都开始威胁上了？你们省纪委都是这么核查的吗？”王宸声音满是冰冷，如果眼神能杀人，恐怕刘建忠早就已经死了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