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身着公主朝服,身姿挺拔,一步步走上前,对着皇帝微微躬身,随即转头看向宋宝珠,语气平静却有力。
“太后娘娘,朝堂之上,论罪当依律法,凭证据,几位大臣直言进谏,乃是忠良之举。”
“太后不问缘由,便随意打入天牢,未免太过独断专行,难堵天下悠悠众口。”
宋宝珠怒视她一眼,冷哼一声道:“你又想多管闲事?”
宋九月转身对着皇帝与满朝文武说道。
“本宫并非多管闲事,只是维护朝堂规矩。”
“昨日偏殿之事,有宫人亲眼所见,有物证俱全,并非本宫栽赃陷害。”
她顿了顿,语气一转:“几位大臣忠心可鉴,本宫愿以公主之尊担保,他们并无二心。”
“恳请陛下释放诸位大人,此事从长计议,交由三司会审,公正处置,方显皇室公允。”
她这番话,有理有据,既顾全了皇室颜面,又护住了忠良,瞬间赢得了满朝文武的好感。
那些原本中立的官员,也纷纷出列,附和宋九月的请求,恳请皇帝释放大臣。
皇帝年幼,见众意难违,当即下旨,释放几位被关押的官员,对太后之事,暂不追究,令其闭门思过。
宋宝珠气得浑身发抖,却碍于众怒,只能咬牙应允,狠狠瞪了宋九月一眼,拂袖离去。
经此一事,宋九月不仅洗清了自身嫌疑,还收获了一批朝中忠良官员的人脉。
众人纷纷对她感恩戴德,暗中表示愿意效忠,她在朝堂之上的势力,悄然壮大。
退朝之后,宋九月返回宫殿,路过宫中小径时,无意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清寒身着常服,立于隐蔽的树荫之下,正低声吩咐着暗卫。
她仔细一听,才知道,方才朝堂之上,那些纷纷出列附和自己的中立官员,竟是沈清寒暗中授意、提前打点的。
就连几位被关押大臣的家眷,也早已被他派人妥善安置,免去后顾之忧。
他从未在她面前表露过半分,只是默默在背后,为她扫清障碍,护她周全。
宋九月站在原地,心头微微一暖,一股难以言说的感动悄然涌上。
这个男人即便被她冷落、被她斥责,依旧不曾有过半分怨言,始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守护。
可转念一想,他此前用假死欺骗自己的事,她又轻轻蹙起眉头。
不行,不能就这么轻易原谅他。
必须再冷落他几日,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免得日后再自作主张,用这些拙劣的手段算计她。
她压下心头的悸动,装作未曾看见,转身快步离去,没有上前与他相认。
沈清寒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宠溺。
他知道她已经看见了,也知道,她的心早已松动。
不急,他愿意等。
等她彻底放下心防,等她心甘情愿回到自己身边。
而另一边,被宋宝珠狠狠责罚、险些丧命的林公公,心中对宋宝珠早已充满了怨恨。
他知道,经此一事,宋宝珠再也不会信任他,自己迟早会被她灭口。
为了自保,他开始暗中寻找新的出路,四处打探宫中势力,无意间,竟接触到了被软禁在偏殿的江澄安。
起初,他只当江澄安是一个无权无势、身患重病的乞丐,并未放在心上。
他闲暇无事,便会去偏殿找江澄安聊天。
即使对方说不了话,可他还是自顾自说着,吐槽着如今后宫内的一切。
忽然有一次,江澄安拿树枝在沙地上写下一句话。
林公公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然后挑眉看向江澄安。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字,你这上面说的是什么?”
江澄安瞬间急了,呜呜呀呀地发出动静。
瞧着他着急的模样,林公公轻声安抚。
“你不要太着急了,我记下这句话,到时候找人帮忙看看。”
林公公行事一向谨慎,他将这些字分别拆开,找了不同的人询问意思。
等林公公弄清楚整句话的意思时,瞳孔震颤。
风掀动桌案上的纸张,上面赫然是一句。
——我是江澄安,公主贵妃害我。
出于谨慎,林公公还是找到了江澄安确认,对方忙不迭点头。
他忽然想起江澄安身上有颗痣,扒开他的衣服一看,却不由仰头大笑出声。
果真是天不亡他!
宋宝珠冷落自己又算什么?如今他竟得了这般天大的机缘。
更何况,江澄安此刻身患重病,正是需要人相助的时候,自己此时出手,必定能换来他的信任与重用。
打定主意,林公公开始暗中谋划,利用自己在宫中的人脉,寻来珍稀药材。
他又悄悄为江澄安调理身体,又暗中打通关节,准备寻机将他救出皇宫。
而他不知道,江澄安本就是一头不讲恩义的豺狼。
几日后的一个深夜,夜色漆黑,狂风大作。
林公公趁着禁军换防的间隙,悄悄潜入江澄安的软禁之地,为他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内侍服饰。
他压低帽檐,护着江澄安一路避开暗卫,悄无声息离开了皇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宋九月接到心腹禀报,说软禁江澄安的偏殿空无一人,人早已不知所踪。
她心头一惊,立刻放下手中事务,快步赶往偏殿。
殿内空空如也,被褥整齐,没有丝毫挣扎的痕迹,显然是被人暗中救走。
旁边宫女上前小声禀报:“启禀公主殿下,这几日时常有个叫林公公的人前来探望。”
闻言,宋九月站在空旷的偏殿之中,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眉头紧锁,心中思绪万千。
林公公千方百计救走江澄安,难不成是知道了他身上的秘密?
而江澄安失踪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宋宝珠耳中。
她本就因偏殿之事颜面尽失,被禁足长乐宫闭门思过,更失去了手中的权力。
宋宝珠整日憋着一口恶气无处发泄,听闻林公公叛逃、还救走了一个不起眼的病弱乞丐,当即怒不可遏。
她不顾宫人阻拦,带着禁军与残存的心腹,气势汹汹朝着江澄安先前被软禁的偏殿赶来。
此时的偏殿,宋九月正带着心腹仔细排查现场,试图找到更多江澄安与林公公离去的线索。
殿外忽然传来禁军甲胄相撞的声响,宋宝珠尖利的呵斥声穿透殿门,气势汹汹。
“谁在里头?居然敢拦着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