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沉默了片刻，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无情，但是非常现实。
最后的战争，注定不是依靠人数可以解决的。
普通人可以修炼，可以延续人族，但最终决定胜负的依旧是最上层的存在。
生命神明没有继续解释，说道：“跟我走，去最适合你突破的地方。”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焉。
焉依旧低头在拨弄着头发，还非常认真给头发编了个麻花。
察觉到生命神明的目光，她抬起头问道：“我也去？”
“炼化整个无生平原，你就可以凝聚出自己的神格。”生命神明说道，“比起玩头发，这个事情对你来说应该更好。”
闻言，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嗖的一下直接冲向了无生平原的方向。
焉离开之后，生命神明迈步向前走去，江临默默地跟了上去。
两人离开神话王朝的废墟，缓缓行走在中原大地上。
生命神明没有瞬移，只是一步一步向前，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随着她走过，神国自爆造成的影响正在迅速平息，断裂的地脉缓缓归位，埋藏在土壤中的诡异气息也在被一点点净化。
就连那道无法愈合天痕，也在缓慢闭合。
她没有刻意出手，仿佛只要经过，世间万物就会回到应该存在位置。
两人一路无言，江临的目光则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对方的兜帽上。
这已经是第二次如此近距离见到生命神明了，可是两次都没有看清她的脸。
越是看不见，就越是好奇，更何况对方可能一直隐藏在暗处观察着自己。
江临盯了一路，走在前方的生命神明终于停下脚步。
“你已经看很久了。”
“有吗，只是偶尔看几眼。”
“七十三次。”
“神明也会这么无聊，还数数？”
“无需刻意计算。”生命神明微微侧头，“这么看着我，是因为好奇我的容貌，还是其他？”
江临平静道：“确实很好奇，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们这些强者为什么都喜欢藏着脸？”
“血衣是这样，那个神秘病人也是这样，你也是，难道境界越高越不能见人？”
“我并没有刻意躲避你。”生命神明说道。
江临看了一眼她遮得严严实实的兜帽，没有说话。
“这句话和你的打扮，有点不太匹配。”
“这是实话，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是是是，无名秘典嘛。”江临平静道，“需要的时候冒出来一下，不需要的时候就失踪了，这个方面你和那个病人很像。”
“一个躲在书里，一个在我神魂世界，都在我的脑子里，但是玩失踪我就是找不到。”
“原来是这样，你认为看不见，就代表不存在。”
“至少知道你们长什么样子，我还能试着用昆仑镜找找，前提是你们不干预的情况下。”
生命神明摇摇头：“昆仑镜可以找到曾经离开的人，却未必能够找到从未离开的人。”
“好吧我还是不好奇了，谜语神比谜语人更加可怕。”江临选择闭嘴。
很快，两人走了没多久，前方的天地出现了变化。
原本普通的河流上空，出现了一条条银色的时间轨迹。
金色脉络在大地上浮现，天空中黑红色的雷霆无声闪烁着，各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竟然没有相互冲突，而是围绕着一个看不见的中心缓缓运转。
江临体内的真我神域突然自行展开，所有的法则主动浮现出来，似乎想要和这片天地建立联系。
“你在神藏之地构造了一个和我神域完全相似的世界？”江临平静道，“所有我需要的法则都囊括了，的确是一个好地方。”
“不客气。”生命神明说道。
两人继续向前走，很快到达了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白色湖泊。
湖泊中央，悬浮着一座白色石台，周围无数的法则轨迹彼此交织，最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到了。”生命神明停下脚步。
江临望向那座石台，真我神域轰然震动。
他心中有一丝预感，只要踏上那座石台，自己的真我神域就会迎来真正的蜕变。
“登上去吧，能够突破到什么程度取决于你自己，取决于你是否有资格……”
“让这座世界，承认你的真我！”生命神明说道。
江临点点头，正准备踏上石台的时候，生命神明突然伸出手对着他的眉心指了一下。
下一刻，江临便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压制感。
“接下来的考验，不能够动用不死之身，一切都靠你自己。”生命神明说道，“肉身破碎，不会再自动重构，神魂消散也不会重新归来。”
“嗯。”江临点点头。
“不反对？”
“迟早要适应，跟血衣打交道这么久，我很清楚我的弱点。”
封印，剥离，所有针对不死之身的能力，江临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倘若他的战斗方式，都是建立在自己不会死的基础上，那么当不死之身真正失效的那一刻，他才会真正失去胜算。
下一瞬，江临纵身而起，稳稳落在了白色石台上。
就在双脚接触石台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天地。
没有山川，没有日月，上下四方皆是一片死寂和虚无，唯有一根根粗大的法则锁链贯穿天地，向着视线无法触及的尽头延伸。
江临扫视一圈，目光很快落在了石台中央那道盘坐的身影上。
浑身包裹严实的病服，只露出一双眼睛，正是消失已久的神秘病人。
“你还活着啊。”江临平静道。
话音落下，神秘病人缓缓睁开眼睛，笑道：“好久不见，江医生。”
“确实很久了。”江临平静道，“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你死在什么地方了。”
“嘿嘿，毕竟要给你准备一份大礼，自然要离开一段时间。”
“怎么样，失去不死之身有没有慌乱。”
“没有，已经猜测到可能会有这个计划。”江临平静道。
神秘病人点点头：“很好，毕竟习惯了死亡不会到来的人，很难真正敬畏死亡。”
“而一个连死亡都无法正视的人，没有资格跨出接下来的一步。”
“准备好了吗……江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