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王语嫣闻言，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楼下的对话一字一句钻进耳朵。
每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针，扎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孩儿愿意把表妹，不，还有阿朱阿碧都送给爹爹。”
这句话在空旷的磨坊里回荡，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带着慕容复那种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语气。
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像是在说，这件衣裳你拿去，这匹马你牵走，这柄剑你收着。
像是在说，表妹，你拿去。
“表哥，你怎么能这样？！”
王语嫣的嘴唇在发抖，眼眶里有泪在打转。
她看着楼下那个跪在地上的背影。
那个她从小跟到大的表哥。
那个她以为无所不能的英雄。
那个她以为总有一天会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大红喜袍来曼陀山庄迎娶她的男人。
此刻，正在用最谦卑的姿态，把她当成一件礼物，送给另一个男人。
“表小姐……”
阿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心疼和不安，“你没事吧？！”
“阿朱，我没事。”王语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风。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楼下，看着慕容复的背影。
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
小时候，她跟在表哥身后，在曼陀山庄的花圃里捉蝴蝶。
表哥的背影就是这样挺拔，这样骄傲。
少年时，她坐在书房里听表哥讲江湖上的事，表哥的背影就是这样沉稳，这样可靠。
后来，她长大了，每次表哥来曼陀山庄。
她都会站在庄门口目送他离开。
表哥远去的背影，是她记忆中最深刻的画面。
她以为，那个背影会一直存在。
她以为，那个背影总有一天会转过身来，朝她伸出手。
可现在，那个背影跪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卑微得像一条狗。
“表小姐……”阿碧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红的，眼泪挂在脸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王语嫣。
因为她自己的心也在疼。
因为慕容复也要把她们送人。
“唉，公子。”阿朱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慕容复，又看看身旁的王语嫣，心中五味杂陈。
她从小在慕容家长大，比任何人都清楚慕容复的脾性。
这个人心里只有复国，只有大燕，只有那个虚无缥缈的帝王梦。
儿女情长，在他眼里从来都是可以牺牲的东西。
只是她没想到，他竟然能牺牲得这么干脆。
这么利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表妹。”
楼下的声音再次响起，慕容复站起身来，仰头看着二楼栏杆边的王语嫣，“爹爹的武功你是见过的，天下无敌，他的人品你也看到了，重情重义，是真正的英雄豪杰。你跟着爹，比跟着我强一百倍。”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几分，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表妹，你从小就是个聪明的姑娘，你应该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
这五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王语嫣的心口。
她看着慕容复的脸，那张她看了十几年的脸。
此刻，那张脸上的笑容是那样温和，那样真诚，像是在为她着想。
“表哥，你……”王语嫣张了张嘴，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朱，阿碧。”
慕容复的目光又移向阿朱和阿碧，语气依旧温和，“你们两个从小跟着我，我没有亏待过你们。从今往后，你们跟着爹，要好生伺候。”
阿朱看着慕容复，嘴唇动了动，却也无话可说。
她不过是慕容家的一个丫鬟。
慕容复要她去伺候谁，她还能说不吗？！
“公子爷你。”阿碧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她也没想到慕容复竟然是这么冷血无情无义之人。
“有点意思。”杨康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慕容复这个人，够狠，够绝。
为了复国，他可以出卖任何人。
包括从小跟在他身边、对他一往情深的表妹。
这种人，用好了是一把锋利的刀。
用不好，第一个反噬的就是主人。
不过，杨康有的是手段对付慕容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