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层的空间里，神源力四下漫溢。
凌伊殇悬在半空。星辰翼完全展开。边缘切开周围的光线。
半神境的威压铺散开来。
他感受着体内的力量。九转逆熵诀在运转。以前是罡气、魔源、精神力分流。他可以随意切换。现在全变了。所有的能量汇聚在一起。变成了神源力。
这股力量太霸道。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他挥动星辰翼。翅膀边缘的星光切割空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觉得自己无敌了。
他俯视沂水寒。对方只是个95级。
他等沂水寒出手。他想试试神源力的反伤效果。顺便再试试万象归墟的新特性。
沂水寒站在下方。赤色鬼面具下的红光收缩。他体内的黑暗力量在疯狂预警。
超越95级。这是神恩系统设定的禁区。
沂水寒双手交叠。极致黑暗魔法在掌心压缩。黑气暴涨。
他仰起头。视线越过凌伊殇，看向第八层的顶部。
他在等。
准神境诞生，必有雷劫。这是神恩系统的铁律。天雷洗礼，重塑肉身。这是天堑。
沂水寒屏住呼吸。他在古籍里见过雷劫的描述。紫雷贯空，万物俱寂。他在等那毁灭性的雷霆劈落。
只要雷劫降临，凌伊殇就必须全力抵抗天雷。
沂水寒算盘打得很响。他可以趁乱脱身。或者趁着凌伊殇对抗天雷时，给出致命一击。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半分钟过去了。
第八层的上空一片安静。
没有乌云。没有雷鸣。连一丁点静电的反应都没有。
场面干巴巴的。
沂水寒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脖子有点酸。他引以为傲的算无遗策，在这个没有雷劫的准神面前，卡壳了。
凌伊殇在天上摆着一个自认为很有压迫感的姿势。右手抬起，左手背在身后。
他低头看沂水寒。
这老小子怎么不动？
凌伊殇心里犯嘀咕。他刚刚突破。神源力在身体里乱窜。星辰翼展开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能一拳打爆一层塔。他准备等沂水寒先动手。然后用半神境的力量碾压过去。
结果沂水寒抬头看天。
看什么呢？天花板上有花？
凌伊殇顺着沂水寒的视线往上看。
只有灰扑扑的石头顶。
两人谁也没动。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碎石滚落的声音。
凌伊殇眨了一下右眼。幽荧开启。他想调动关于刚才那个空白空间的记忆。
他记得自己升级了。记得零落依签了契约。
然后呢？
他怎么突破的？那个空间里发生了什么？
脑子里空空如也。那段记忆被狗啃过。完全断片。
他收回右手。挠了挠头发。
“你在看什么？”凌伊殇问。
沂水寒把视线收回来。他看着凌伊殇那个随意的动作。
没有雷劫。
没有经过天雷洗礼。
沂水寒面具下的红光重新亮起。他明白了。
凌伊殇是个半成品。
空有半神境的境界，没有经过世界规则的承认。神恩系统没有降下雷劫，说明这个境界根本不完整。
未知黑暗力量在沂水寒体内乱窜。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
凭什么？
他一个人造生命，融合了坠天使基因，日夜钻研魔法。卡在95级这么多年。人造生命的基因缺陷死死锁住了他的上限。他对造物主沂乐幽的怨念在这一步达到了顶峰。
凭什么一个人类小子，靠着莫名其妙的奇遇，就能打破天花板？
而且还是个没渡雷劫的半成品。
嫉妒。不甘。愤怒。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未知黑暗力量在经脉里游走，把理智一点点吞噬。冲破了沂水寒的防线。
沂水寒喉咙里发出低哑的笑声。笑声越来越大。回荡在第八层空间里。
“没渡雷劫的准神。”沂水寒开口。声音嘶哑。“你只是个空壳。”
他身体表面的黑色兜帽披风碎裂。布条四散飞舞。
背后的全黑羽翼虚影直接实体化。羽毛边缘泛着金属光泽。
骨骼生长的声音响起。他肩胛骨的位置，长出两根黑色的骨刺。手肘、膝盖，黑色的骨质尖刺破体而出。
95级巅峰的底牌。他放弃了防御，把所有力量转入攻击。
他要撕碎这个半成品。
沂水寒脚底发力。碎石堆往下塌陷。地面踩出一个深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直接跨越空间距离。
杀到凌伊殇面前。
凌伊殇眼皮一跳。速度太快了。
他抬起手。九转逆熵诀运转。
他想把神源力转成罡气。凝结一个罡气盾。
身体里的力量卡住了。
以前转魔源转罡气，顺畅无比。现在全变成了神源力。这股力量太庞大，太高级。他的经脉还没适应这种运转方式。
神源力在经脉里打了个结。
“出不来？”凌伊殇瞪大眼睛。
他赶紧切换思路。左眼灼照开启。想用致阳之力逼退对方。
眼眶一热。冒出一缕青烟。
没下文了。
面前勉强凝出一个透明的盾牌虚影。薄得像一层纸。
沂水寒一拳砸过来。
骨刺撞上盾牌虚影。
“咔嚓。”
罡气盾碎成一堆渣子。
拳头去势不减。直接砸在凌伊殇的胸口。
凌伊殇倒飞出去。
星辰鳞片和空气摩擦，爆出一串火星。
他在空中翻了几个滚。后背重重撞在第八层的石壁上。
石壁凹陷。碎石扑簌簌往下掉。
凌伊殇滑落在地。捂着胸口呲牙咧嘴。
好疼。
星辰鳞片没破，但冲击力实打实地传进了身体。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半神的逼格碎了一地。
“你行不行啊？”脑海里传来零落依的声音。
“你行你上。”凌伊殇回了一句。
灵魂空间里。零落依扇动双翼。一金一黑两只翅膀展开。
她从灵魂空间里冲出来。
华贵长裙在空中翻卷。左眼璀璨金色，右眼黑紫色。
圣魔同体。地狱天使形态。
她悬在半空。居高临下看着沂水寒。
“本小姐来教教你规矩。”零落依说。
她抬起双手。左手神圣，右手深渊。
她打算用极致神圣魔法牵制沂水寒。给他来个光之审判。
魔力回路开启。
她愣住了。
她的力量也变成了神源力。
光明与黑暗融合后的神源力，在她的魔力回路里堵得严严实实。完全不听指挥。
手心亮起一点金光。然后“噗”地一声。
熄灭了。
连个火星都没剩下。
哑火。
零落依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不死心。右手深渊魔法启动。
魔力回路又一次卡壳。
没有任何反应。
沂水寒转过头。看着停在半空的零落依。
他没有停顿。背后黑翼一振。
直接冲到零落依面前。
抬腿。横扫。
零落依赶紧用翅膀护住身体。
黑色的骨刺划过圣金之翼。
零落依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正好砸在凌伊殇旁边。
两人并排躺在碎石堆里。灰头土脸。
“你这也不行啊。”凌伊殇看了她一眼。
“闭嘴。本小姐只是还没热身。”零落依揉着肩膀。
两人现在的状态，完全是刚拿到满级号的萌新。技能按不出来。快捷键全忘了。空有一身神装，发挥不出一点作用。
沂水寒落在他们面前。
他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黑气在他手里汇聚。
一把长达两米的毁灭黑镰成型。
镰刃上缠绕着极致的黑暗魔法。未知黑暗力量在镰刀上跳跃。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沂水寒举起黑镰。
没有任何废话。
镰刀朝着跌倒在地的两人脖颈，狠狠斩下。
呼啸的风声刮过两人的耳膜。镰刃的寒意直逼皮肤。
凌伊殇看着落下的黑镰。
他伸出手。手腕上的星烬滑落。他想变出一面巨盾。
神源力又一次卡壳。
星烬只化作一把短刀。
短刀挡在头顶。
黑镰压下。
短刀往下沉。
两人的脖子暴露在镰刃的攻击范围内。
镰刀距离皮肤还有一寸。
凌伊殇的右眼，幽荧疯狂运转。
数据流在视线里飞速刷屏。
他需要找到破局的办法。
黑镰继续往下压。
皮肉被风刃割开一道细小的口子。血珠渗出来。
沂水寒面具下的红光大盛。
镰刀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