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从他的表情来看,显然并没有明白。
王洋,马启明,马宁川......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他完全无法企及的层级。
可这跟黄丽洁又有什么关系?
那个记忆里总是穿着碎花裙子,扎着马尾辫,家境一般成绩也一般,但长得却特别出众的女孩?
“华庆......”
彭凯的声音干涩沙哑。
“黄丽洁她......她跟这事儿......”
赵华庆看着他这副蠢样,眼神里最后那点同学情分也消散得一干二净。
“你这脑子,整天就光顾着想那些歪门邪道了是吧?”
“上学那会儿包括到毕业后,马宁川跟黄丽洁是什么关系,发生过啥事,你不知道?”
彭凯的脑子飞速转动,尘封的记忆碎片开始拼凑。
他想起来了。
好像......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马宁川是三班的,家里有钱有势,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而黄丽洁的家境却很一般,但是是他们班的班花。
有那么一段时间,这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确实走得特别近。
那时候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都说黄丽洁在追马宁川,而且是不择手段。
“他们……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可能早没联系了吧?”
彭凯不确定地开口。
“再说现在这个年龄,肯定也都各自成家了,这......”
“呵呵。”
赵华庆冷笑一声。
“彭凯,你根本不知道那种家庭出来的人,看上一样东西,会用多大的力气。”
“初三的时候,黄丽洁就怀上了马宁川的种,那个年代,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啊?”
彭凯整个人都傻了。
怀孕?黄丽洁怀过马宁川的孩子?这……这怎么可能?那会儿他们才多大?
况且那种事在那个保守的年代,跟天塌下来没什么区别。
“你那是什么表情?”
赵华庆看着他。
“你以为马家那种家庭,是吃素的?”
“当时,像马启明那样的市领导,你觉得他会允许这种丑闻毁了自己儿子的前途?”
“之......之后呢?”
彭凯嘴巴张了张。
赵华庆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你觉得之后的事我能知道?”
“不过过了没多久,黄丽洁她们家就在县里买了房子了。”
“而且,黄丽洁现在就在省政府工作。”
“这中间的事儿,你自己琢磨吧。”
彭凯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黄丽洁……
怀孕......
省政府工作......
这些信息在他已经混乱不堪的脑子里陆续开花。
“华庆……你……你确定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赵华庆脸上那点笑意也收敛了,他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
“我可没闲心跟你开这种玩笑。”
说完他把剩下的茶都喝完,把茶杯放回了桌子上。
“那……那黄丽洁她……马家……马家现在还能跟她有什么......”
彭凯有些拿不准地问道。
赵华庆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后才再次看向他。
“彭凯,你是真不懂这里面的道道啊。”
“马家那种家庭,最看重的是什么?是脸面!是前途!”
“当年那件事,马家欠了黄家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份亏欠,就是你现在唯一的活路!”
“我呢,也就只能跟你说这么多了,接下来该怎么办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你就当我今天没来过,也什么都没跟你说过。”
“好自为之吧,兄弟。”
说完,赵华庆又伸手拍了拍彭凯的肩膀后,便站起了身。
“华庆……”
彭凯还想说什么。
赵华庆却摆手打断了他。
“记住,如果京阳的协查通报发到坝头,第一个带队去抓你的,就是我赵华庆!”
“所以,你还是抓紧时间赶紧把屁股擦干净吧。”
说完,他不再看彭凯一眼,径直拉开包间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房间门重新关上,彭凯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包钱,感觉无比的讽刺。
他第一次发现,这东西,原来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随即他拿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口灌了下去。
赵华庆给他指的这条路,看似是条活路,实则是一条踩在钢丝上的险路。
他要先用马家和黄家之间的这点儿事来威胁或敲诈黄丽洁。
再让黄丽洁去联系马宁川,最后通过马宁川去给那个王洋递话。
这关系绕来绕去,每一环都透着凶险。
可现在,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自己手底下几十号人一夜蒸发,所有生意全部停摆,每分每秒都在烧钱。
更重要的是,赵华庆的态度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连这条地头蛇都不敢沾手的事,可见其严重性。
想到这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手包,快步冲出了包间。
服务员看到他,刚想问还点不点菜,就被他那副凶狠的表情给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下楼上车,彭凯将手包随手扔在了副驾上,然后拿起那部存着核心人脉的手机,开始翻找。
黄丽洁……黄丽洁……他在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
他已经很多年没跟这个老同学联系过了,怎么可能还有黄丽洁的联系方式。
彭凯额头上的汗又冒了出来,他点上一根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开始给通讯录里其他几个还留在坝头县的初中同学打电话。
“喂,老张,我彭凯啊……对对对,发什么财,就是混口饭吃……”
“哎,跟你打听个事儿,咱们班那个黄丽洁,你还有联系吗?”
“什么?早就没联系了?”
挂断电话,彭凯烦躁地又拨通了下一个。
“刘胖子,是我……别扯淡了,问你个正事,黄丽洁,咱们班那个,有联系方式吗?”
打了一圈,问了一圈,却没有一个人有黄丽洁的联系方式。
就在他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个人。
当年的班长,刘和伟,听说后来考了公务员,在彭川市政府上班,混得还不错。
于是他快速地在通讯录里翻找着,终于,在一个分组的角落里,找到了刘和伟的号码。
他想也没想就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彭凯以为没人会接的时候,那边终于被接通了。
“喂?你好,哪位?”
彭凯赶紧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
“喂,刘和伟吗?老同学,老班长,是我啊,彭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