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二胖回复的时候。
陆雨欣又将自己刚发的那几条语音。
从头到尾听了一遍。
确认没有任何疏漏后。
她才放下手机向后靠在座椅上。
很快，手机屏幕便再次亮起。
是二胖回的oK。
陆雨欣看完。
便顺手清空了两人的全部聊天记录。
然后启动车子离开了码头。
二十分钟后。
车子在滨江公园旁的一处路边停车位上缓缓停下。
车没有熄火，陆雨欣也没有下车。
她只是降下一点车窗。
然后从包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顺着车窗的缝隙飘散出去。
刚抽没几口。
一个背着双肩包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
便从公园另一侧的停车位快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车前。
在副驾驶的位置旁停下了脚步。
陆雨欣扭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将只抽了不到一半的烟弹出窗外。
推门下车。
她走到年轻人身边。
将手里的车钥匙递了过去。
同时从年轻人手里接过了另一串车钥匙。
那是她自己那辆帕萨特的。
“机场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陆雨欣开口问道。
年轻人摇了摇头。
“没问题，欣姐。”
“人很顺利就通过闸机了。”
陆雨欣嗯了一声。
“一会儿把货卸完，”
她指了指那辆车。
“直接把车开到云辉拆车厂去。”
“我跟那边已经联系好了。”
“好的，欣姐。”
年轻人应道后。
又伸手朝着左前方一指。
“您的车就在前面左边的第三个停车位。”
陆雨欣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迈步朝着自己那辆帕萨特走去。
上车，点火。
车内的空调送出凉风。
但她没有立刻开走。
而是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微信图标挂着一个红色的角标。
点开，是好几条未读消息。
发信人的头像是黑色的。
昵称只有一个字，力。
陆雨欣连点开看的兴趣都没有。
指尖在那个对话框上长按。
然后点了删除。
这个力哥。
是钱庄的另一个大单经理。
她和力哥，一南一北。
分管着两条线。
省委、市委、省厅这种级别的客户。
是她陆雨欣的专线，力哥不碰。
而粤东的走私、闽南的赌资。
还有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民间大佬。
则是力哥的专线。
她也从不沾手。
北线的客户“太干净”。
要是混了走私的钱。
很容易在银行那边触发警报。
至于中间地带的地市局长、县区一级、国企一把。
就看谁的本事大。
谁能把客户谈下来。
庄主阿叔定下的规矩，叫赛马。
比的就是费率、速度、安全这三样。
谁谈下来的客户手续费更低。
谁的到账率更高。
谁被银行弹回来的次数少。
谁就赢。
输的那条线。
下个季度的资金池配额。
直接砍掉三成。
周联维这单。
是省委书记的秘书。
按规矩。
本该是她陆雨欣独吞的肥肉。
六个亿的现金。
外加近两千万的零头。
手续费就能吃下一个亿+。
力哥在这个时候跟她联系。
肯定是从哪听到了风声，眼红了。
就像前段时间。
陆雨欣接了一个区人大的单子。
力哥就通过庄主阿叔递话过来。
说他那边也能接。
费率只要三个半点。
t+1就能到香港。
庄主没答应，也没拒绝。
只说再看。
其实陆雨欣心里清楚。
这是庄主在敲打她。
让她别懈怠。
她也知道，力哥为了抢那单。
甚至还想挖走她手下最得力的拆单组长二胖。
开出了月钱八万。
外加单笔千分之零点五的提成。
比她给的五万加零点三高了一大截。
但二胖并没走。
一来，是二胖跟着她干了五年。
知道她这个人。
不甩锅，不卖手下。
给的费率也稳。
二来，是力哥那条南线太杂。
烫手的单子多，翻车的风险也大。
为了这事。
陆雨欣心里一直记着二胖一个人情。
她早就盘算好了。
等周联维这单顺顺利利做完。
就从自己那千分之五的风险金里。
分出零点五给二胖当加急费。
不走账面。
直接从香港那边的找换店过茶水。
思绪收回，陆雨欣犹豫片刻后。
还是从通讯录翻找出一个。
同样是纯黑头像的对话框。
昵称，阿叔。
她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阿叔。”
“中江那批茶叶，六十箱加二十袋。”
“二胖那边四条船分好了。”
“头船明早十点滨江发。”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
对方就回了过来。
“阿力那边也说能接。”
“3.5，t+1。”
看着这条信息。
陆雨欣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手指再次舞动。
“力哥南线，接走私接惯了。”
“中江这单是烫单。”
“他那边拆单组长没碰过中省壳。”
“二胖跟双军搭档三年。”
“双军他舅那个海州车十八个月没弹过。”
“费率我这边3.8+0.5。”
“力哥3.5，但他敢加risk吗？”
“周生若三天内没消息。”
“我马上就会执行第三套口令。”
“力哥那边能切得动四条船？”
一连串的发问。
带着专业和自信。
手机那头沉默了片刻。
很快，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3.8+0.5我认。”
“但香港水位你这边够不够？”
“阿力说他那边清了4亿港币。”
陆雨欣的回复更快。
“不够，差2.6亿港币。”
“所以要跟您拆借两日。”
“息按老规矩。”
“准。”
“息照旧。”
“但这单做完。”
“你那边季度评要补一场。”
“之前高生那单丢给阿力了。”
高生，就是京阳市委原书记高培源。
这个单子最后被力哥抢了。
也一直是陆雨欣心里的一根刺。
“知道。”
她回了两个字。
随即庄主再次回复。
“阿力那边我会告诉他这单别碰。”
“但他若打听，你别说太多。”
“懂。”
陆雨欣回完这个字。
又等了一分钟。
确认庄主那边不会再有新消息。
才再次长按对话框。
清空了所有聊天记录。
做完这一切。
她挂上档，松开手刹。
帕萨特平稳地滑出停车位。
她看了一眼窗外。
随即笑着开口。
“阿力啊阿力。”
“你怎么什么都想吃呢。”
“这一次......”
“我就偏不让你吃到嘴里，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