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王洋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大亮。
他伸了个懒腰，翻身坐起。
顺手拿过床头柜上充着电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不少微信未读消息。
他解锁手机打开微信。
先点开置顶的妻子宋佳宁的头像。
是她早上刚发来几条语音。
“我们昨晚都休息得挺好。”
“柳县长安排得很周到。”
“早上还特地让人送了这里的特色早餐过来。”
“我们刚吃完。”
“准备趁着早上空气好也凉快。”
“去茶园那边转转。”
“你忙了话就早点过来啊。”
王洋听着妻子轻松的语气。
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打字回复。
“刚醒，老婆。”
“我争取早点忙完过去跟你们会合。
退出和妻子的聊天框。
他又点开了翟文俊的对话框。
内容很简短。
“该拿的口供和该固定的证据。”
“都已经处理妥当。”
“但有更重要的情况，不方便在这里说。”
“等您醒了，我电话或者当面跟您汇报。”
王洋看着这条信息。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随即便退出对话框。
又点开了市委秘书长程峰的头像。
信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
说今天会面的事情。
他早上已经再次逐一通知。
所有人都回复确认了。
王洋回了两个字。
“好的。”
快速翻看完其他无关紧要的信息。
他才放下手机。
起身去了洗手间。
等王洋洗漱完。
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时。
陈虎中、唐正谦和小张。
正在楼下院内低声说着话。
“你们这么早啊。”
王洋一边顺着楼梯往下走。
一边看着他们开了口。
三人闻声。
立刻同时回头看了过来。
“市长。”
“市长，早。”
陈虎中和唐正谦快步迎向了楼梯口。
小张则转身走向了厨房。
将已经备好的早餐。
陆续往外面的石桌上端。
等三人在石桌旁坐下。
小张也将最后一份葱油饼端了上来。
“行了，别忙了，够吃了。”
王洋伸手招呼他。
“你也坐下吃。”
“哎，好。”
小张应了一声。
也在餐桌一侧坐了下来。
王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放下后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葱油饼。
又配了一筷子小咸菜。
他慢条斯理地嚼了两口。
才抬眼看了看身旁的陈虎中和唐正谦。
“你们俩，谁先说？”
唐正谦正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看向陈虎中。
递过去一个眼神。
陈虎中会意，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等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他才开了口。
“市长。”
“荣县那边一切都很顺利。”
“柳心安排得很妥当。”
“而且她也说了。”
“今天她和林谦书记从荣县出发后。”
“夫人和叔叔阿姨他们的安全。”
“会全权交给县局的邹正辉负责。”
“绝对没问题。”
王洋嗯了一声。
又端起碗喝了口粥。
放下碗后，他继续开口。
“市里有什么动向？”
陈虎中脸上的神情明显滞了一下。
“从昨晚开始。”
“您要在这里组织大家伙见面的事儿。”
“就已经......在市里传开了。”
“但具体是谁传出去的。”
“目前……目前还不清楚。”
话音刚落。
唐正谦和小张几乎是同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齐刷刷地看向王洋。
尤其是唐正谦。
脸上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自从昨晚看完那份名单。
他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总觉得不踏实。
虽说王洋也说了不涉及违规。
可毕竟是把那么多市区县的一二把手。
都聚到怀莱来。
而且是在这种敏感时期。
这事儿搁谁听了。
都会觉得里面有名堂。
王洋端着碗，又喝了一口粥。
先是瞥了唐正谦和小张一眼。
“该吃饭吃饭。”
“哦……好。”
唐正谦应了一声。
和同样紧张的小张对视一眼。
两人这才重新拿起筷子。
只是动作明显僵硬了不少。
王洋的视线重新回到陈虎中身上。
“你觉得，谁最有可能？”
陈虎中闻言。
下意识地看了唐正谦一眼。
唐正谦立刻就明白了。
他转头看向小张。
递了个眼色过去。
小张也是机灵人。
马上端起碗。
一口气将碗里剩下的粥喝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王洋。
“市长，我吃好了。”
“先去帮您收拾一下屋子。”
王洋看着他，点了点头。
小张又看了唐正谦一眼后。
便转身快步朝楼上走去。
随即，唐正谦也赶紧端起碗。
三两口喝完了粥。
放下碗就要起身。
“市长，我也……”
“你坐着别动。”
王洋放下手里的碗。
直接打断了他。
唐正谦的动作僵在原地。
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陈虎中一眼。
最后还是应了一声。
重新坐正了身体。
王洋拿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然后看向陈虎中。
“正谦在这不碍事。”
“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陈虎中听闻。
先是看了唐正谦一眼。
然后才把视线转回到王洋脸上。
“市长，我觉得......”
“市里的这些人......”
“都没可能这么做。”
他说得很肯定。
名单上那些市里的头头脑脑。
要么是杨冠铭书记亲自考察过的。
要么就是跟王市长一路从荣县出来的。
还有的，是早就看清了京阳的形势。
主动靠拢过来的。
这些人。
每一个都把自己的前途。
和市长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在这个节骨眼上。
谁会傻到自断臂膀？
王洋闻言。
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没接陈虎中的话。
而是从兜里掏出烟盒。
磕出一根点上。
吸了一口后。
才抬起夹着烟的手。
朝着旁边的唐正谦指了指。
“听见没，正谦。”
“市里的人不可能。”
“那就说明......”
“你们县里的可能性最大了。”
“说，是不是你小子把消息捅出去的？”
唐正谦正在琢磨陈虎中刚才的那番话。
冷不丁被点名。
整个人一僵。
他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王洋。
又求助似的看向陈虎中。
这锅……怎么就甩到自己头上了？
陈虎中接收到他的目光。
不动声色地给了他一个眼神。
示意市长在开玩笑。
唐正谦这才反应过来。
市长这是……在拿自己开涮呢。
既然市长想逗个乐子。
那自己就得把这戏接住了。
他抹了把嘴，腰杆一挺。
脸上露出几分委屈和不服。
“市长。”
“您是不是有点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