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健威斜倚在游艇甲板的栏杆上,手里捧着盘刚切好的鲜果,边啃边念叨。
“小大师可真是那什么,富贵不能淫。我第一次来谦哥的游艇,眼睛都不够看。”
“说了多少次,不懂就别乱用成语!”
林兆聪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下他的头,一脸无奈。
九十年代的香江,想考警察只需中三学历。像邓健威这样混到中三就考进黄竹坑学堂的年轻人,在警队里占了大半。
这些人没什么文化,也不爱咬文嚼字。偏邓健威是个例外,不爱学习,却是个小说迷。
囵吞枣看完也不去深究词义,想到什么张口就来。
邓健威被纠正习惯了,不以为意,继续大夸特夸岁欢到哪都泰然自若。
程凯晴猜测,“风水大师都好有钱的,小大师这个年纪就这么厉害,肯定家学渊源。家里最少是小富吧,肯定都见惯啦。”
林兆聪深以为然,心里挺高兴。
“这么说小大师和谦哥是门当户对,谦哥家不会反对了吧?”
他们跟岁欢相识时间不长,但都对她十分有好感。
又漂亮又厉害,谁不喜欢呢?
别看她对外人很高傲,跟他们却玩得特别好,这种差别待遇让他们更喜欢她。
其他三人听了这话连连点头,都期盼两人能修成正果。
他们跟傅聿谦共事两年,了解这位公子哥不纨绔不滥情,不然怎么可能有 A组魔咒。
程凯晴咽下嘴里的西瓜,突然来了句。
“你们说,如果傅家不同意他们在一起,谦哥会不会闹得天翻地覆?”
傅聿谦可不是好脾气的人,平时听他跟家里打电话,他都是被哄着的那个。
“会吧。”
被下属们猜测会大闹的男人,正在跟二哥通电话。
“你是说,你找了个十八岁的小女友?阿谦,你什么时候学坏的?”
小弟傅聿谦今年二十五岁了,女朋友才十八。也就是说他念大学时,女友还是个小学生!
傅柏言自觉不是正人君子,不花心但从不缺女伴,也觉得弟弟有些过分。
傅聿谦无语,现在二哥比大哥还老古董。
“bb 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爸妈早生了我几年,我有什么办法。”
他丝毫不内耗,全部甩锅给别人。
傅柏言已经习惯弟弟这样的态度,谁让他最小呢,已经习惯了宠爱他。
“行,认真的就好。”话音一转,语气陡然严肃,“我提醒你,风水大师邪门的很,就算你不信,也一定好聚好散!不许搞劈腿抛弃那套,听到吗?”
不然一气之下弄个什么邪术搞他们家,简直就是自找麻烦。
“呸呸呸!”
傅聿谦学着岁欢遇到晦气时的样子吐口水,语气十分不悦。
“二哥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和欢欢绝不会分手!不说了,我陪她去。”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傅柏言无奈轻笑。
“这臭小子!”
刚进门的秘书哪怕只听语气,都能猜到傅生绝对是跟弟弟通话。
对待女伴虽也温柔,却没有这种纵容。
“傅生,照片胶卷都拿回来了,保证没有遗漏。”
傅柏言接过一叠相片,照片里弟弟满眼深情,旁若无人地亲吻,拥抱身旁的美人,两人几乎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俊男美女的,狗仔好似给两人拍了套情侣写真。
他昨天大概查了下这位靓女神算,以为是吹捧出来的名头。
算命本事还不知道,但靓女两字,不足以形容她的美丽。
“倒和阿谦十分相配。”
秘书听到这话,暗暗吃惊。
这可不单单是出于疼爱弟弟而放任他恋爱,语气分明带着认可。
要知道就算那些二流豪门,挑媳妇都讲究名门出身。傅家站在顶端,竟不介意未来弟媳是个庙街摆摊的算命先生吗?
心中转过无数念头,秘书决定以后多加半个主子。
“傅生,需要我跟报社打招呼,让他们以后报道注意些吗?”
傅柏言一张一张翻看照片,直接点头。
“通知一声,那女孩子是阿谦女友。”
傅家自从经过绑架事件后,对外一直低调。他们不主动招惹是非,也不允许记者肆意编造谣言。
除了点头同意的采访,任何未经准许私自偷拍报道的媒体,傅家都不会手下留情。
他这句话,等于向整个香江传媒放出信号,岁欢自此享有和傅家人同等待遇。
当然,话也没说满。
现在是男女朋友,将来若分手,一切另当别论。
游艇主卧中,岁欢是被一个个轻柔的吻唤醒的。
“bb,我们到了。”
大手温柔地顺着她的发丝,傅聿谦嗓音低低的。
岁欢将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没有汗臭味,是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跟她身上一样。
猛地坐起身,精神抖擞。
“出发!”
石家在香江的地位较之傅家要低一层,可在普通人眼中都差不多。
大部分豪门遭遇绑架都抗拒报警,无他,报警后绑匪撕票的概率更大,真正被警察救出来的少之又少。
市民们对皇家警察的印象就是跟黑道沆瀣一气,无能又贪财。
石家的当家人石荣坤也是如此想法,可等他知道小儿子被绑架,家里已经有人报警了。
报警的不是小儿子所在的四房,而是三房人。
因为这事,四房跟三房已经打过一架。
石荣坤很疼爱这个小儿子,外界一直传言他有意将家业传给小儿子,自然不希望他出事。
能想到找风水大师,还是因为跳楼事件中死里逃生的医生宣丽菁。
她是二房三公子的女朋友,出事时正好在石家做客。
出于想表现,再加上一丝善心,她提了岁欢给她批命的事。
石三少早就听女友说过这事,心里是不信的,但没阻止。
四太死马当活马医,当即决定去请岁欢。石荣坤没拒绝,却另外又邀约了好几位风水大师。
玄学圈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桩委托有人接手,其他人就不能插手。
然而三百万酬金,别说行规,风骨都可以不要。
岁欢踏入石家宽敞奢华的大厅,见一侧坐着一众衣着华贵的男女。
另一边,则坐着数名身穿长袍道服的风水师傅。
目光随意一扫,便和其中一道视线相撞。
是叶寻,那位出身天师府的女配。
她此时处境不太好,身边那几位年长的风水师正在讥讽刁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