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悦想了想，还是坐下了。
“要吃什么自己点，”陈诚招手喊来服务员。
胡悦接过菜单，扫了两眼，“给我一瓶啤酒。”
嗯？
陈诚呆愣愣抬起头看她，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额，没受刺激，也不会儿饭吃到一半自己跑了。
陈诚摇了摇头，一会儿问问就知道了。
胡悦不好意思点，陈诚接过菜单，又加了几个菜，“白虾、白鱼、茭白、茨菇，然后肥牛、肥羊各来一盘。”
“就这样，快点上哈。”
打发了服务员，陈诚好奇的看向胡悦，“这是怎么了？情绪不高啊。”
胡悦强挤出笑容，“我没什么事儿，谢谢陈先生。”
胡悦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就要敬陈诚，“陈先生，还要谢谢您让我给你办业务呢。”
“我发奖金了，扣了税，还有二十多万呢，嘿嘿。”
提到奖金，胡悦的嘴角挂起了真挚的笑容。
还是玛尼更解忧愁啊。
陈诚呵呵笑了笑，端起自己的凉茶跟他碰了碰杯。
“不用谢我，本来就要办的业务，找谁都是要办的。”
胡悦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后来我问了同事，他们说是您点名让我办的。”
“所以，我应该谢谢您的提携才是。这杯酒我干了。”
说完，胡悦仰头干了杯子里的啤酒。
陈诚嘴角微扬，嚯，还挺豪爽。
他也不是矫情的人，啄了一口凉茶，算是也喝了。
吃火锅他就喜欢喝这个。
火锅、凉茶，一个上火，一个去火。
魔法打败魔法了属于是。
陈诚放下易拉罐，继续说道：“不过，你们银行这发奖金的速度倒是挺快的。”
胡悦想了想说道：“美刀兑华元是我们行的政策鼓励业务，所以奖金这些次月就会发。”
“揽储的话，奖金就会发的慢一些。”
说着，胡悦眉眼之间潜藏不住的笑意。
陈诚的那笔款，要是一直留在深茂行，没有转走，那她今年还会拿到跟换汇同样丰厚的揽储奖励。
陈诚是内行人，看着她嘿嘿傻笑，哪能想不明白她在笑什么呢。
她还进了私行部门，给陈诚做专属管家。
这个，行里给她任命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给陈诚打了电话告知。
职位变了，工资也就跟着涨了。
陈诚呵呵笑了笑，“看来，一下成小富婆了呀。”
“我就是运气好碰见了您，”胡悦收敛笑意。
看着胡悦ak都压不住的嘴角，陈诚又想起了一个大哥的话，“穷人家的孩子还是不要去金融。”
确实有道理啊。
要不是陈诚，胡悦搞不好要做一辈子柜台。了不起，升到大堂经理退休。
而有背景、有实力的小孩呢，进了银行，很快就会因为业绩突出升职。
或者直接摆烂，每月按时完成业绩要求就完事儿。
别人动动手指完成业绩，普通人家的小孩可能要求爷爷告奶奶忙一整月。
“行了，说点别的吧。这饭吃的，谁惹你生气了？”陈诚摆了摆手，他现在更关心陶无忌这个人怎么样。
这可事关他秘书室的人选，他绝不会马虎的。
除了直接接触，从他身边人的嘴里了解他的为人，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胡悦想了想，还是开口把刚才饭桌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上桌前的事情，胡悦觉得没啥说头，自动忽略了。
陈诚嘴角直抽抽，好嘛，一屋子人，除了程家园没一个省油的灯。
苗晓慧直接挑破程家园暗恋胡悦，胡悦也一点面子没给程家园、陶无忌留，直接甩脸子走人。
“所以，陶无忌知道你喜欢他，还撮合你跟程家园？”
胡悦气鼓鼓的点了点头，“嗯！”语罢，仰头干了酒杯里的酒。
陈诚嘴角抽了抽，这小子脸厚心黑啊。
陶无忌跟程家园，好的都快穿一条裤子了，陈诚才不信这小子不知道程家园的背景。
这小子居然拿喜欢自己的姑娘，去搞程家园的关系。
真踏马够绝的啊。
只是这么一瞬间，陈诚就觉得这个人很危险，绝不能绝对信任。
但是这种脸厚心黑的可都特码是人才啊，有些事又能用一用。
陈诚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了定论。
陶无忌可能是会一把利剑，但绝不可能进入核心。
陈诚开始了他的cpU大法，“看来老天爷，是不想让你爱情事业双丰收啊。”
“只能选一样。”
胡悦想了想，赞同的点了点头，又自嘲的笑了，“还真是。”
“那就好好工作。”陈诚笑了笑。
胡悦脸上的表情忽然顿了顿，还以为陈诚在安慰她呢。
坐直了身子，对着陈诚正色道：“陈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emm……
陈诚双手一摊，有些无语的看着胡悦。
我特么缺你一张好人卡吗？
“你知道，有些人并不喜欢别人给他发好人卡吗？”
胡悦急忙解释，“陈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觉得您这个人特别好相处，特别接地气。”
“就像这个火锅店，我从没想过您会在这种地方吃火锅。”
“那我应该在什么地方？”
“嗯……外滩，大落地窗……还有琴师的餐厅。”
陈诚嘴角抽了抽，对有钱人的刻板印象了属于是。
陈诚继续cpU大法：“胡悦，你知道有钱人跟普通人最大区别是什么吗？”
“什么？”胡悦不解的看着陈诚。
“选择！有钱人可以随心所欲的选择。”
“只要好吃，他可以吃洋房餐厅、也可以吃路边烧烤。”
“而不是拘泥于高雅的环境。”
“那些高雅的环境可以筛选普通人的，但是普通的餐厅可筛选不了有钱人。”
“选择！”胡悦嘟囔了一声，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胡悦又问道：“有钱人不都很注重健康的吗？”
“您就不担心这种路边饭店的食品卫生问题吗？”
陈诚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一年到头，吃这种操作流程没那么规范的饭店次数极少，属于小概率事件，而食品卫生问题也是小概率事件。”
“何况在100°c下煮沸1-3分钟，是可以杀死绝大多数细菌和常见的病原体的。”
“我们嘴里常说的不干净，不卫生，最大问题其实是没煮熟。”
“真正应该担心食品卫生问题其实是普通人。”
“他们吃的快，催得急，还要每天一直吃这种快速上桌的饭菜。”
“他们没得选择。没有时间也没有经济条件来支持他们做其他选择”
“你是学经济的，小概率事件累加，会发生什么，你应该可以想象。”
陈诚就是故意以这种高姿态跟她说话。
陈诚是她的客户，她也知道他的银行卡余额，。
虽然现在已经不提倡讲什么阶级了，但是她心里非常清楚的知道陈诚跟她不是一个层级的。
这种时候，陈诚的话才有说服力。
你的老板要是跟你说，“我理解你的难处”。
给他一个大逼斗，他不理解。
可是大老板，要是私下你跟说未来什么什么特别赚钱。
你肯定会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晚上还要想的睡不着，想着对你是不是也是个机会。
“概率……选择……有权利选择，”胡悦双眸愣神，嘴里不自觉的呢喃。
吃了一会儿，陈诚准备去结账的，结果胡悦抢着买了单，说是要感谢陈诚。
陈诚就没拦着，他也懒得跟人抢着买单。
“陈先生再见，一路顺风，”胡悦双手交叠，恭敬的站在车边上道别。
陈诚一手操控着开车顶棚，一边微笑着跟她点了点点头，“嗯，你也早点回去。”
语罢，一脚油门驶离原地。
胡悦眼神有些呆滞的望着越来越远的影子，面色有些潮红，嘴里模仿着发动机的轰鸣。
“嗡~嗡嗡……”
种子已经种下，只待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