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齐射，投石车齐抛，弩手齐射，步卒齐冲。
四面合围，铺天盖地。
乾军的士卒用门板砸，用房梁砸，用一切能砸的东西砸。
可明军太多了。
城墙上，不到半个时辰，便新出现了十几处缺口。
明军从缺口涌上来，乾军的士卒拼了命地堵。
太史慈浑身浴血，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了，此刻的他，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浑身上下全是伤口，可他还在打。
甘宁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右手还握着刀，一刀一刀地砍。
他的脸被血糊得看不清五官，可他还在砍。
程普站在城门后面，双手顶着一块门板，用身体挡住缺口。
明军的弩箭射穿了他的右腿，他没有退。
庞统站在城楼最高处。
他的手里，握着一杆长剑。
剑刃上沾满了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在烧。
兄弟们！
他的声音嘶哑。
再撑一刻钟！
只要撑到天黑——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的目光越过城下那片黑压压的明军，落在了远处那条官道的尽头。
官道的尽头，烟尘漫天。
不是明军行军的烟尘。
是骑兵。
大批骑兵。
旗帜在烟尘中猎猎翻飞。
旗面上的字，隔着数里远，看不太清。
可庞统看清了。
那是一个字。
庞统的手猛地一颤。
长剑差点脱手。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兄弟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援军来了！
援军来了！！！
城墙上的乾军士卒猛地抬起头。
所有人都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官道尽头，烟尘滚滚。
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马蹄声震天动地，像雷鸣一样碾过平原。
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翻卷，旗面上的字，在日光下闪着灼眼的光。
大乾的骑兵。
三万精锐。
孙武的先锋。
庞统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大，大得像这辈子笑得最畅快的一次。
朱棣！！
他的声音很大。
你完了！！
朱棣听到了庞统的喊声。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后方。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后方，烟尘遮天。
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黑色的旗帜，银色的甲胄，雪亮的马刀。
大乾的骑兵。
从他的侧后方迂回而来，速度极快。
为首的那员大将，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手里擎着一杆长枪。
枪尖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孙武！！
“可恶，就差半日！”
“就差半日，朕就能攻下此城！”
朱棣的声音嘶哑。
他亲眼看着，三万骑兵已经冲到了明军的后方。
没有减速。
没有列阵。
直接冲杀。
战马撞进了明军的营寨，马刀砍翻了盾车，长矛刺穿了弩手的胸膛。
明军的后方，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朱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中军，正在全力进攻幽州城。
他的后方，只剩下不到五千守军。
五千对三万。
拿什么挡？
后军！后军顶住！
朱棣的声音嘶哑。
传令张辅和李文忠！
让他们分兵回援！
快！！
传令兵策马狂奔。
可已经来不及了。
孙武的骑兵太快了。
马刀横扫，一轮冲锋就冲垮了明军后方的阵型。
弩手被踩死，步卒被砍翻，营帐被点燃。
明军的后方，陷入了一片混乱。
而且，孙武没有停下。
他的骑兵在冲垮了后方之后，没有继续深入。
而是分成了两路。
一路往东，切向东路张辅大军的侧翼。
一路往西，切向西路李文忠大军的侧翼。
三路明军之间的联系，瞬间被切断。
孙武的三万骑兵，像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把朱棣的十万大军一分为二。
东、西两路跟中路的联系全部断了。
彼此之间，隔着孙武的骑兵阵列，根本无法策应。
朱棣的瞳孔猛地收缩。
孙武！
他的声音嘶哑。
你该死！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幽州城方向。
城墙上，庞统正在大笑。
那笑声很大，大得像这辈子笑得最畅快的一次。
朱棣！
你回不去了！
庞统的笑意更深了。
你跑不掉了。
城下，朱棣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看着城墙上那个笑得肆无忌惮的庞统，攥紧了手中的铁枪。
庞统！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
过不了多久，朕一定会杀了你！
朱棣的眼睛血红。
他死死盯着后方冲进来的三万骑兵，又转头盯着城墙上那面还在飘扬的大乾旗帜。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撤！！
他的声音嘶哑。
传令下去！！
全军撤退！！
退回云中！！
“留一队火炮营断后！”
号角声响起。
撤退的命令。
明军开始撤退。
可撤退，比进攻更难。
东路的张辅被孙武的骑兵缠住了，脱不开身。
西路的李文忠也被孙武的骑兵缠住了，脱不开身。
中路朱棣的主力，倒是撤得最快。
孙武的三万骑兵，分成两路，分别追击张辅和李文忠的败军。
东路的张辅，被孙武亲自追了二十里。
他的两万五千大军，被孙武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最后能跟着他逃出去的，不到一万人。
西路的李文忠，被孙武的副将追了三十里。
他的两万五千大军，死伤过半。
朱棣的中路，跑得最快。
因为他的五万大军，是主力。
有东西两路分担压力，他的折损并不大。
傍晚时分。
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幽州城外，尸横遍野。
明军的尸体，乾军的尸体，战马的尸体。
堆成山，汇成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残阳如血，把整片战场染成了暗红色。
庞统策马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远处那些正在逃窜的明军残部，沉默了很久。
他的身上沾满了血，有敌人的，有自己的。
他的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上还在渗血。
他的战马喘着粗气，四蹄微微发颤。
可他还在笑着。
那笑意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副帅。
甘宁策马走上来。
他的声音沙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朱棣退守云中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