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那般的美好,就如同美梦一般安静、祥和。
可一切又是那么的脆弱,脆弱到容不下任何意外的发生。
那原本 q 版的太阳,忽的一下变地阴晴不定,那看似美好的世界顿时雷鸣大作,厚重的乌云蔓延了整片天空,将所有人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直到这时,人们仰望天空才发现自己的渺小。
“但即便是如此渺小的愿望,我依旧食言了……”
“阴影笼罩其上,现实动乱不堪,甚至无法保护身边之人……”
星期日的声音变得无比自责,伴随着他的声音,舞台上这片梦幻中的世界,也在悄然改变。
“世界”开始震颤,一切都在塌陷,哥哥眼睁睁地看着妹妹与孩子们身处险境,却无能为力。
就连自己,也坠入深渊……
“「乐园」,本不应是这番模样。”
在他最后合目的那一刻,他看到了,那原本完美无缺的拼图,轰然碎裂。
【朋克洛德黑客:这太阳……哎呀,骇死我哩!】
【芮克先生:这幅戏剧很有意思,它既是星期日先生的内心所显,也是现实的写照。】
【青雀:「现实动乱不堪,甚至无法保护身边之人」,这里说的应该是知更鸟小姐遭遇流弹袭击,差点殒命的事吧?】
【云璃:妹妹的事情,确实给星期日沉重打击。正如歌斐木被恶徒背叛一般,星期日也开始对所谓「同谐」产生怀疑】
【流光忆庭忆者:一位理想者的坠落。】
【杰帕德:最后那一幕……代表「同谐」的拼图四分五裂,星期日先生彻底放弃了对「同谐」塑造乐园的幻想。】
伴随着舞台上的场景慢慢消散,关于这一问的阐释也到此结束。
星期日轻轻睁开眼,凝神注视着幕布之后。
那幕布之后的存在再次出声,冷漠地发问:“试问:你的「梦」改变了么?”
面对这个问题,星期日目光沉沉地沉思了良久,最终缓缓摇头:
“…我不知道。”
舞台上的帷幕再次拉开,第二出戏剧拉开序幕。
“但我看到人们明明身处梦想之地(匹诺康尼),却活在另一重监牢中,自我评判、自我怀疑、自我否定……”
“而后被掠取、被压迫、被剥削……不知不觉中,幸福已离他们远去。”
“如果能有「我」来为他们创造未来……由「我」来做这道照亮世界的光芒。”
身着一袭旅者服饰头戴兜帽的过客行走在那精美优雅、万物都蕴含着某种美感的世界中。
他行走在底层,将人们的生活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底层人们的面对压迫、剥削时的挣扎与麻木;看到了底层人们的苦难与无奈……
眼前的这一切,与他心中的「乐园」,形成尖锐而刺目的反差。
那曾经理想化作一条条锁链,将他束缚。那一双双贪婪的眼睛,犹如潜藏在暗处的毒蛇,贪婪地注视着这位理想者的愿望。
那「乐园」再度浮现裂纹,随后如同玻璃一般破碎。
他由此再度坠入深渊,轻轻合上眼眸。
而一双由精密机械结构构成的手将他托住,一道道丝线缓缓缠绕在他身上。
【素裳:这一幕戏剧……是在表明星期日先生被开拓者一行击败后,终于看到了底层人们的苦难吗?】
【青雀:不,注意看星期日最后坠落时托举他的手掌。那是由「秩序」构成的手,他将星期日托举,由此,他投入「秩序」的怀抱。】
【艾丝妲:这一段表明的应该是:星期日先生在放弃「同谐」后,看到了底层的苦难。面对苦难,他毅然舍弃了自我,投入秩序的怀抱。】
【彦卿:第二次坠落,以「自我」为代价,成为天空中唯一一颗星,拯救所有的弱者。】
“试问:你的梦实现了么?”
听到这个问题,星期日的唇角微微上扬,眼眸中露出一丝笑意。
“毫无疑问。”
那金眸蓝瞳中浮现出自己曾造的「乐园」。
那是一个井然有序的世界,没有压迫,没有剥削,万事万物按照制定的秩序,平稳运行。
就如同合唱时的和声,和谐而美好。
而星期日则是这首完美无瑕合唱的指挥,他掌控着一切,如同太阳一般,将自身的光与热无私地奉献给所有人。
“如你所见,在我建造的这片乐园中……”
“至善得到宽慰;懦弱得到担保;罪恶得到裁决。”
“我们的梦,已然实现。”
【黑粉:在这整齐合一的合唱团背后,是…「多米尼克斯」的虚影。】
【希儿:所有的孩子们站在一同歌唱……不知道为什么,总给我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布洛妮娅:合唱的确和谐,但绝不允许出现不一样的声调。】
【希露瓦:善良被庇护,懦弱被保护,罪恶被惩戒,但身为人的个体会被「秩序」磨平……】
【折纸大学学生:星期日手持指挥棒,背对着镜头,指挥着一切……而且他的声音,听起来越发冷漠无私了。】
注视着那道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帷幕后的声音再度传来:
“那你可知,而今周遭为何鸦雀无声?”
星期日依旧站在原地,挥舞着手中的指挥棒,引导着乐队的合唱,但布满荆棘的藤条缓缓蔓延将他缠绕、束缚。
耳边的合唱越发规整肃穆,声调整齐得近乎刻板,如同神明的低语。
“因为人们都在此沉睡,不再欢笑……”
“不。”
那原本整齐无瑕的合唱中,出现了一丝杂音。
那丝杂音是如此的突兀,却又暗暗符合旋律的走向。
随着这一丝杂音的出现,那原本歌唱的孩童也化为乌鸫,飞离了那原本整齐有序的合唱团。
一只乌鸫的飞离,仿佛吹响了离群的讯号。
那原本和谐有序的合唱越发杂乱无序,一位位合唱的孩童化为乌鸫纷纷飞离。
最终,舞台上只剩下星期日对着空无一人的歌剧团,轻轻挥舞着手中的指挥棒……
在由丝线构成的舞台上,唯独他一人孤独的指挥。
“是因为人们不愿在此沉睡……这场美梦最终只留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