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一马当先,李平阳与兔雪紧随其后,獾莽则快步跟上,自觉地走在众人最后方,担任警戒。
敖清扭动龙躯,优雅地跟在楚江身侧,脚步轻快,显然对接下来的探索充满期待。
一行人穿过内城那纵横交错的宽阔街道,沿途经过了数座耸立的巍峨殿宇,不少殿宇上悬挂的古老匾额依稀可辨。
越是深入内城,空气中弥漫的水灵之气便越是浓郁精纯,远处的虚空中甚至有霞光冲天,隐约可见那些被层层禁制封锁的上古宝地。
敖清望着那些恢弘壮阔的古老建筑,那双澄澈的龙眸中忽然浮现出极复杂的神色。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楚江,你们人族知道洛神的来历吗?”
楚江脚步微顿。
对于这位上古水神,他所知确实极为有限。
多半是从兔雪口中听来的只言片语,以及一些零散的秘境情报。
“愿闻其详。”
敖清昂起龙首,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万年的时空阻隔。
那是龙族代代相传的古老记忆,是现今诸天万界中绝大多数种族早已遗忘的史诗残章。
“洛神,并非此界生灵。”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傲娇的清脆,而是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她来自一个名为‘水元大世界’的无上界域。执掌一切水元法则,乃是站在诸天万界最顶端的存在之一。那枚‘一元重水丹’之所以如此珍贵,并非丹药本身有多逆天,而是其中蕴含的‘一元重水’,正是水元大世界的核心本源,万水之母,诸水之源。”
楚江神色微动。
他想起那枚一元重水丹给他的感觉。
被系统炼化之后,肉身的提升固然惊人,但更让他难忘的是丹中那股深邃如渊、仿佛蕴藏着整个海洋般磅礴无尽的水元法则。
现在看来,所谓的“归墟圣体”,便是这滴万水之母与他肉身的完美融合。
“上古时期,万界争锋。那场大战的起因早已无人知晓,只知道波及之广、惨烈之甚,远超今人想象。无数大世界被打得四分五裂,甚至彻底湮灭于虚空之中。水元大世界也未能幸免,最终崩碎成了无数碎片。战后洛神便消失无踪,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陨落了,还是拖着残躯离开了这片伤心地。她的行宫在虚空中漂流了无数岁月,最终被恩克秘境捕获,才有了今日的洛神水府。”
敖清停了下来,目光落向内城尽头那座在迷蒙水雾中高耸入云的宏伟殿宇,声音愈发严肃:“若能得她传承,哪怕只是一星半点,都足以让任何修炼水属性功法的人脱胎换骨,掌控一部分真正的水元法则。”
“所以,洛神的传承不是战斗功法?”楚江追问。
“不止是。”敖清摇头,“法则感悟、水元亲和、炼丹术、炼器法……洛神执掌的是整个水元大世界的核心本源,她的传承涵盖了一切与水相关的领域。你之前得到的那枚药王令和城门侯给你的亲王印记,都只是水府外围规则的体现。真正的传承核心,在亲王府中,在水神令内。”
楚江点了点头,又问道:“亲王府中那位所谓的洛神道侣,究竟是什么人?”
“这我真不知了。”敖清难得地坦然承认自己的无知,“龙族传承记忆中关于那位道侣的信息少得可怜。我只知道那是一位同样来自其他大世界的无上存在,实力丝毫不逊于洛神。至于其中的隐秘,大概也只有得到水神令之后才能知晓。”
说话间,一行人已穿过内城的层层街道,来到一处通往更深处区域的结界之前。
那结界如同一道半透明的蓝莹莹光幕,水波流转,散发柔和却不可逾越的威压。
敖清停下脚步,用龙爪指了指结界光幕:“这便是第一重——净水结界。没有水神卫级别的洛神气息护体,根本寸步难行。”
楚江走上前,归墟圣体微启,身上那层由灵韵铸体凝聚而成的七彩灵光便如轻纱流转。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结界的边缘。
嗡!
结界荡起细密涟漪,随即悄然消融,化作温顺水流向两侧分开,让出足够数人并行的宽敞通道。
“走吧。”楚江回头招呼众人。
李平阳与兔雪紧跟着走入。
獾莽那双小眼睛早已瞪得溜圆,忙不迭跟在队伍最后穿过结界。
第一重、第二重、第三重。
净水、玄水、弱水。
三重结界,一重更比一重森严。
敖清有司雨龙王印护体,穿过前两重倒也不难,到了弱水结界前却也有些勉强,好在楚江以亲王印记引动结界之力,将众人一并带了过去。
穿过第三重结界后,眼前豁然开朗。
两座巍峨宫殿并肩而立。
一座通体晶莹如水晶雕琢,高耸入云,远远便能感受到一股磅礴浩瀚的水元法则。
另一座形制古朴,石墙斑驳爬满了岁月痕迹,却散发着比洛神宫更加内敛的古老气韵。
两座宫殿之间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地面以不知名的玉石铺就,即便历经万古,依然光洁如新。
“左为洛神宫,右为亲王府。”敖清指向那座水晶般的宫殿,“洛神宫是当年洛神处理公务、接见臣属的大殿,禁制极为森严。里面好东西应该不少,但要真正得到核心传承,还需亲王府。”
楚江的目光在两座宫殿间来回扫视,略作沉吟后迈开脚步:“先进洛神宫看看。”
穿过三重结界,洛神宫与亲王府两座巍峨宫殿并肩而立,恢弘的气势扑面而来。
楚江一行人踏着光洁如新的玉石地面,朝着左侧那座通体晶莹如水晶雕琢的洛神宫走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弥漫的水灵之气便越是浓郁精纯。
洛神宫高达数十丈,通体由一种半透明的淡蓝色晶石构筑而成,在穹顶洒落的微光映照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
宫门紧闭,两侧矗立着数尊高达十丈的水晶雕像。
那是形态各异的远古水族强者,或持戟、或捧珠、或盘龙,神态威严,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万古沉睡中苏醒过来。
殿前的晶石地砖缝隙中,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微光的奇花异草,与之前在洗灵池畔见过的那些灵植颇为相似,只是更加古老,年份也更加久远。
但这些灵草生长的范围,在距殿门约五十步处戛然而止,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界限之内,寸草不生。
李平阳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宫门上的浮雕,目中露出凝重之色。
那些浮雕描绘着上古时期的祭祀场景——无数形态各异的水族、人族、灵族跪拜于一位身披水蓝色长袍的身影之下。
那身影的面容被刻意模糊,唯有一双仿佛蕴藏着整个海洋的眼睛,历经万古依然让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