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天气真的不错。”
“听雨,喝酒,食肉。”
澜沙山祖师看着外面的大雨笑道。
“是一件雅事。”
“只是可惜,我不会弹琴。”
“不然就更雅了。”
田麒麟笑道:“这有什么的。”
“等这次事情完了,晚辈就去学个琴,弹给前辈听!”
“不对不对!”
“是晚辈去找些佳人,前来弹琴助兴!”
澜沙山祖师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人不错的。”
“就是天赋差点。”
“不过无妨。”
“只要肯努力,再加上那么多丹药辅助,未必就不是个金丹修士。”
“他来了。”
澜沙山祖师说到这里,放下了酒杯。
“居然也是个修士了。“
“道种初期。”
他笑了起来。
田麒麟有些疑惑:“这人不是一个普通人吗?”
澜沙山祖师笑道:“无妨。”
“没什么区别。”
“田管家,你去把他带进来吧。”
澜沙山祖师没有动。
“我去吧,我去!”
田麒麟站起身来。
往外走去。
不一会。
田麒麟再次进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青年。
“他们要杀你!”
“杀霍大人!”
“贺长越,你快跑!”
贺长越愣了一下。
随后化作一阵风朝外面遁去。
澜沙山祖师一抬手,一道金光打在了那道风上。
田麒麟脸上带着惊愕之色。
他回头,看向了伺候了自己家几十年的田管家。
田管家那张脸上带着惊恐,他提着酒壶的手在颤抖。
不止是手,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他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
田麒麟大怒。
他冲上去对着田管家就是拳打脚踢。
到最后,打得田管家满脸是血,胸膛凹陷。
“你这老狗。”
“你伺候了我家几十年,我以为你是自家人了。”
“没想到你是匹狼,养一百年也养不熟的。”
“是因为我家不带你离开这里,就心生报复?”
田麒麟面目狰狞。
他恼怒,这田管家让他在澜沙山祖师面前丢了脸。
田管家抱住了田麒麟的脚。
鲜血不断地从他口鼻之中溢出,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公子,我自小……就看着你长大的。”
“我怎么会背叛你!”
“只是公子……这鬼都县……多少人生不如死啊!”
“公子,我不是……因为不被带去梅山县而心生怨恨……”
“公子,我是想他们……都能活一百岁啊公子!”
“想我侄子能活一百岁!”
“我侄子的儿子……能活一百岁!”
“我想很多人,都能活一百岁!”
“公子,我不是……叛徒!”
“公子,可不可以,让他们活一百岁啊!”
“公子,对不起……对不起!”
鲜血像是不要钱一样从田管家口鼻中涌出。
田麒麟下手很狠。
他并没有对这个家中的老仆有任何感情。
田麒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最后一抬脚,踢开了田管家。
田管家挣扎了几下,渐渐地没了气息。
唯有那尚未冷却的鲜血流了一地。
“真是可笑。”
“这老狗,活着的时候仗着我田家的权势,在这街上欺男霸女,手中害了好几条人命。”
“这时候却突然开口,救这贺长越。”
田麒麟看向澜沙山祖师,解释道。
澜沙山祖笑道:“其实鬼都县不是个好地方。”
“我若是他,生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会做个恶人。”
“估计是他觉得,这一刻做这件事,才是他一生存在的意义吧。”
“人就是这样,有些时候,总是会做出些不符合自己的为人的事情来。”
“人是世间最复杂的生物。”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他会背叛?”
“所以自己去煮茶,去接那贺长越?”
田麒麟摇头:“我不知道。”
“这老家伙,出生就在我家,我爹还让他跟了我家姓,他真的是我的家人了。”
“我从来没有怀疑他会背叛,只是因为这事事关重大,我信不过别人,所以为了保险一些,自己去煮茶接人。”
“这老狗,当真是奇怪。”
田麒麟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那贺长越,前些日子,还把他侄儿抓去了阴天原。”
“他还让贺长越给他下跪了。”
“这老狗在外人面前不说,回了田家天天拿这事炫耀。”
澜沙山祖师笑道:“估计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神圣的吧。”
田麒麟道:“那前辈,我们现在怎么办?”
“这贺长越逃走了,去通风报信。”
“怕是那霍铮要逃了。”
澜沙山祖师摇摇头:“逃不了。”
“我那一击,足以要了他的命。”
“至于霍铮,这鬼都县就这么大。”
“他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往哪里逃?”
“你去送一封信,让他们去围杀霍铮。”
“我去取那霍铮子侄的头,马上就来。”
澜沙山祖师走入雨幕中,一会就消失不见。
宋承安,黑狗,阿依儿奇怪地看着屋檐下伏在地上的年轻人。
他的腹部有个拳头大的洞,鲜血流了一地。
“他要死了。”阿依儿低声道。
“你是不是来碰瓷的?”宋承安奇怪地道。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贺长越。
只是不知道这贺长越得了什么机缘,居然成了修士。
贺长越抬起头,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宋哥!”
“我这些天,一直想求求你!”
“求求你点点头。”
“这样宋大人……就能帮我们毁去那阴天原了。”他话语开始不连贯。
“但是……我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条命!”
“我被人重伤了,本该去……见霍大人一面的。”
“但我来……寻你!”
“求你……点点头,让霍大人毁去阴天原……好让我之后,鬼都县人不受那阴天原的折磨,不被人当牲畜奴役……”
更求宋哥……去救救霍大人,他们要杀他。
“若是宋哥应允……此后生生世世,贺长越无论转世为牛为马,为草为木,都来报宋哥之恩!”
“贺长越以命伏首!”
贺长越松开了腹部捂着伤口的手,重重磕头。
贺长越在霍铮那里确定了。
这个和他不打不相识的宋哥,就是那个酒楼说话仙师一直提到的,义薄云天的宋神仙!
所以他最后一刻,没有去给霍大人通风报信让霍大人逃命。
而是来这里,求一求!
他一直想求,但是觉得自己没资格。
而如今他要死了。
所以他往这里来了。
他想。
宋哥如此仁义之人。
若是自己死在这里,宋哥怎么也会帮帮自己。
若是不帮也无事。
自己努力了,尽力争取了。
尽力为这鬼都城的百姓,为这一个个自己,尝试过了。
如此。
也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