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董千乘看到了地牢门口走进来的青年。
他的师兄柳拂。
董千乘脸上带着笑容：“师兄你回来了啊？”
“这次的事情很顺利吧？”
“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宗门已经去过云泽国很多次了。”
董千乘絮絮叨叨的。
他有些慌乱。
柳拂只是沉默。
那后面的阴暗的地牢里。
全是尸体。
董千乘杀光了所有被魁山宗抓来的人。
柳拂什么也没有说，但是董千乘顶不住压力了。
他看着自己的师兄，解释道：“他们都是要死的。”
“他们是材料。”
他趁着师兄不在的时间来的。
但是没想到师兄先回来了。
柳拂如何不知道这些人都是要死的。
他们都会变成魁山宗炼制僵尸的材料。
他就算是拼命救，这些人也只能活那么几个而已。
但是杀人的怎么能是他的师弟。
怎么能是他从小带大的师弟呢？
他希望，他的师弟是个好人！
就算不去救人，至少也不要杀人。
可现在。
他只是离开一会。
他的师弟就把所有人都杀了。
就因为他是魁山宗最看重的天才，是未来能成为魁山宗宗主的人。
所以他就把他们都杀了。
如此的肆无忌惮。
如此肆意妄为。
现在他还活着，他的师弟都尚且如此。
若是有朝一日他死了。
他的师弟，又该如何？
这就是一条拴不住的恶龙啊。
天生的魔头。
“死了，就死了吧。”
柳拂轻声道。
董千乘脸上露出了喜色，师兄原谅自己了。
师兄没有追究。
“师兄，去我那里，我帮你接风洗尘！”
董千乘住处。
“师兄，我去让他们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烧鸡。”
“你等着。”
董千乘说完就要去叫人。
他养了个烧鸡做得非常好吃的厨子。
但是一把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从后心入。
快，狠，准！
他转过身来。
惊愕的看着自己的师兄。
“师兄，我杀他们。”
“是因为有人要用他们，来对付师兄你。”
“是因为师兄和我亲近。”
“我是后来者，他们不想我成为魁山宗的宗主。”
“我无所谓这个宗主，但是他们不能害师兄……”
柳拂的手在颤抖。
他没有听董千乘的解释，而是颤抖着声音问道：“金丹修士的生命力，这么强大？”
“师兄……”
柳拂手中出现了另一把剑。
又一剑。
这次。
偏右。
董千乘脸因为疼痛而扭曲。
但是他却赞道：“师兄，你好……聪明。”
柳拂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这次。
想必是刺中心脏了吧。
董千乘伸出手，抓住自己师兄的袖子，不让自己跌倒。
董千乘道：“师兄，何故杀我耶？”
他暴怒起来。
“为何杀我？”
“是因为我杀了那些地牢里的人吗？”
“我都是为了你。”
“他们要对付你啊！”
“你救人的事情，他们都知道了。”
“为什么啊？”
他像是个神经病一样。
最开始被柳拂偷袭的时候，他没有一丝愤怒。
甚至在柳拂补了一剑之后，脸上露出了赞叹的神色。
但是此时又像是变成了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一般，怒吼质问。
柳拂痛苦道：“师弟，我要走了。”
“我无法继续待在这里了。”
“所以我要杀了你。”
董千乘大怒：“你要走了，就杀我是什么道理？”
柳拂脸上满是痛苦，他看着董千乘道：“师弟，你太恶了。”
“你还记得那年吗？”
“那个院外，好心施舍了我们两个包子，可是你却要杀了他的女儿。”
“你是天生的魔头啊！”
“师弟，我要走了，我不能留你在这里作恶。”
“你成了魁山宗的宗主，一定会害死很多人的。”
“我一定要杀了你！”
柳拂痛苦地跪在地上。
这是他从小养大的师弟啊。
董千乘胸口的鲜血不断流出。
剧痛让他脸庞扭曲，他开始变得虚弱起来。
他厉声道：“我杀她……是因为她辱骂师兄你啊。”
“可师兄，你不是救了她吗？”
“我没杀成。”
柳拂脸上浮现出了怒色：“可是你后来，不是回去杀了她全家吗？”
“你敢说，不是你吗？”
董千乘吼道：“不是我！”
“不是我！”
柳拂道：“那你发誓！”
“若是是你做的，就让我不得好死！”
“你发誓，我就信你！”
柳拂死死地看着董千乘。
他想知道，那一家人，是不是董千乘杀的。
董千乘沉默。
柳拂笑了起来。
笑得有些癫狂。
他声音带着笃定：“师弟，你就是天生的魔头！”
“你从小就坏透了！”
“我一定要杀了你的，你这种人哪怕不做魁山宗的宗主，只是单纯修为强大，都会害死很多人。”
“我时间不多了，所以我必须要杀了你。”
董千乘又像是变成了小孩子，他伸出手，拽向柳拂的衣袖：“师兄，你是要离开这里吗？”
“带我一起啊。”
“你看着我，我以后不再杀人了。”
“你看着我就好了，我都听你的。”
“师兄，你有没有治病的丹药，我现在……有点难受。”
他是金丹修士。
但是金丹修士也无法承受心脏被刺穿的重伤。
于是他向他的师兄祈求道。
柳拂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储物袋上，但是他马上就止住了这个动作。
他看着董千乘，无比难过地道：“我只是离开一会，你就杀了那么多人。”
“你是条没法教导的恶蛟，你只有死了，才能对得起天下苍生。”
董千乘狡辩道：“师兄……我都……是为了你……”
他愈发虚弱了。
柳拂道：“师弟，别骗人了。”
“你就是条恶蛟。”
“师弟，再见了。”
柳拂确认董千乘马上就要死去之后，他就站起身来打算离开了。
现在魁山宗大乱，正是他偷偷离开的时候。
他必须在有人发现他破坏了护宗大阵，杀死董千乘之前逃出去。
“师兄……你……你要去哪里呀？”
“带上……我……”董千乘慌乱起来。
他踉跄着爬起来，去追他的师兄。
他拽住了师兄的袖子。
但是师兄甩开了他的手，且反手就是一剑。
这一剑没入了他的腹部。
是柳拂。
“师弟，金丹修士的生命，这么顽强吗？”
柳拂拔出剑，随后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这一剑让董千乘呆住了。
他的表情连忙变得扭曲而绝望。
他看着柳拂的背影咒骂道：“柳拂！”
“你说我是魔头！”
“可我没有杀自己的父亲，没有杀自己的师父！”
“更没有杀自己的师兄！”
“其他人可以骂我是魔头。”
“你柳拂也配骂我是魔头？”
“你才是魔头！”
“你这个弑父弑师弑兄的畜生，你才是魔头！”
“你……才是……魔头！”
他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咒骂着。
柳拂站住了。
他的脸色突然间变得煞白。
他好似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一般。
但是他没有回头。
他抬脚，朝着外面走去。
“你才是畜生！”
“你才是魔头！”
“柳拂，你是畜生！”
董千乘咒骂着。
到最后。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但是他没有再动。
只是坐在地上，任由鲜血不断流出，任由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他只是，不断咒骂着。
“柳拂叛变了！”
“杀了他！”
魁山宗的人发现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有人大喊道。
“抓……活的，我要他生不如死！”
董千乘来了精神。
他咬牙切齿地吼道。
他的动作带动了伤势，鲜血喷涌。
他的生命，即将结束。
可他却是死死地盯着他的那个左冲右突的师兄，他害怕他逃了出去。
他要抓住他。
要抓活的。
要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