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平一路跑着。
就像是当年的那一幕一样。
就像是当年,他的奶奶让他跑一样。
一模一样。
他从来都是个懦弱的孩子。
若是其他勇敢的孩子,是不会逃跑的。
但是林小平是很懦弱的孩子,就和当年一样,他再次跑了。
无论过多少年,他都是个懦弱的孩子。
他跑的时候,安慰自己,自己留下来没什么用。
但是他明白,是他自己在害怕。
害怕,所以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跑了。
林小平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一直到他看到了一个中年人。
那是一个手上戴着很多扳指的中年人。
“要喝水吗?”
中年人手中端着一碗水。
林小平很渴。
但是他瞬间变得警觉起来。
他拔出了剑,摇了摇头绕过了那个中年人。
这个过程中,林小平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那个中年人身上。
因为他知道有太多人想杀他了。
特别是现在,这是最好的机会。
就在林小平要走远的时候,那人开口了。
“北帝宫这些年来,一直都致力于维护正义。”
“你的师叔师伯们,你的那些北帝宫长辈们,一辈子都行得正坐得端。”
“若是换做个其他的弟子,怕是他们就要让这个弟子认错,认罚了。”
“不就是杀了人嘛。”
“给她偿命就是了。”
“但是这个人偏偏是你。”
“你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都是为斩妖除魔而死的。”
“而你是他们最后的血脉,所以他们不想让你死。”
“那怎么办呢?”
“硬保吧。”
“直接把你带回北帝宫,保护起来。”
“然后怎么给天下人交代呢?”
“或许关闭雷海洞天,自此捂起耳朵,自此放弃一直所践行的正道。”
“或许,让你的师父,那个叫做萧颐的德高望重的老道长出面,代徒受过在天下人面前认错。”
“或许会在很多人面前,说自己没教好徒弟,然后在天下人面前自废了修为。”
“但是无论是这两个选择,还是其他更好的选择,都会导致一个无法避免的事实。”
“那就是,以后的北帝宫道士们,再无法践行他们一直认可的正道了。”
“再也无法在天下人面前挺直腰杆了。”
“以后无论是谁指着北帝宫的鼻子破口大骂,他们都只能受着。”
“你的这些长辈们自然知道护着你的后果,但是他们依旧这样做了。”
“他们真的对你很好。”
林小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他其实早就想到了这些。
但是他还是心怀侥幸。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总习惯把问题交给别人处理。
就像以前听他爷爷奶奶的,听他妈妈的,后来听他师父的。
一个自卑敏感,而又懦弱的孩子。
“我有个解决的办法,你要不要听?”
林小平依旧沉默不语。
“这件事的问题还是在你。”
“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
“不就是一条人命吗?”
“还他们就是了。”
“何必连累师门长辈抬不起头来?”
“你说是不是?”
林小平依旧不语。
梁诚继续道:“这次把这件事闹得天下人尽皆知的,是那夏家的夏无咎。”
“而夏家,在岚山岭。”
梁诚说完,就笑着走了。
独留下林小平。
……
老道士萧颐整个人都陷进了地里。
他的脊背向上弯曲着。
他的脊柱断了,被吕柯泰一脚踩断了。
体修近身之后战力极为可怕,而吕柯泰不仅境界比他高,还穿着梁家送的黑麒甲,别说是被各路牛鬼蛇神骚扰得疲惫不堪的萧颐了,就算是巅峰状态的萧颐,也绝不会是吕柯泰的对手。
“我那死鬼师父,是作恶多端。”
“但是这和老子没关系,你们北帝宫的人杀他,老子就要杀你们。”
“他是金丹后期,我就杀你北帝宫一个金丹后期,顺便再加上那个林小平,当做利息。”
“其实也就是没什么机会,要是有机会,老子还想再杀你们北帝宫一个金丹后期。”
“毕竟老子杀了你,以后一定是会死的,所以得再杀一个,这样才够本。”
吕柯泰说完,低头看了一眼那还在微弱地挣扎的老道士:“原来你们北帝宫的人,脊柱断了也是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都是死狗一条。”
吕柯泰抬起脚,狠狠一脚踏下。
就要结束萧颐的生命。
却不想这时候一道剑光朝他斩来。
吕柯泰抬手一挡,他被劈飞了出去。
吕柯泰站稳身形,这一剑只是逼退了他,并没有让他受什么伤。吕柯泰看着眼前的人笑道:“我还说是谁。”
“说本尊,本尊就到了。”
那姿容出众的年轻人,不是急匆匆赶来的宋承安又是谁。
“道长!”
宋承安抱起了老道士。
只见此时的老道士气若游丝。
宋承安连忙掏出好几颗丹药给他服下。
“小子,你忘了我在这里了吗?”
吕柯泰瞬间出现在了宋承安的身前,一拳打去。
宋承安化作一道金光遁开。
“老道长,稍等下!”
宋承安将老道士放在地上,随后转过头来看向吕柯泰。
吕柯泰笑着道:“怎么敢来的?”
“他一个金丹后期,也不过是几拳打死。”
“难不成你这个金丹中期,比较能抗?”
看见宋承安有意无意的挡在了萧颐和自己身边,吕柯泰不屑道:“不必这么小心翼翼的护着他。”
“我杀你,不需要通过攻击他来让你分神。”
“你这种金丹中期的货色,老子一拳打不死,就算老子今早的饭白吃了。”
宋承安道:“什么时候,一个狗屁的,资质不够的体修,也能大言不惭了?”
“你当年想必是去拜师的时候,资质实在太差,才转而修体修的吧?”
“你和那些武夫唯一的区别,就是有那么一丁点狗屁的修道资质。”
吕柯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还他妈被宋承安说中了。
当年他就是去拜师,资质不太够人家不收他。
就算是收了,估计也走不远。
然后他才走的体修这条路。
吕柯泰瞬间出现在宋承安身前,一拳打出。
宋承安挥剑格挡,可依旧被轰飞了出去。
宋承安翻身落地,口鼻溢血。
只一拳。
他就受伤了。
却不想吕柯泰比他还惊讶:“倒是小看你了。”
“没想到居然也是个体修。”
若是寻常金丹修士,中了他这一拳,不说死,最少也是个重伤。
“只是体修这条路有我在,你也配修?”
宋承安不屑道:“武道路有尽头,而体修也好不到哪里去。”
“体修那么多,可曾听闻有飞升的?”
“断头的下贱之路而已,我宋某不屑于修。”
“只是随便练练,真当我是你这种没有资质的下贱废物?”
吕柯泰的火气蹭蹭往上涨:“好,老子就看看,你这张嘴,到底有多硬!”
他说完,直接冲了过去。
不过是个金丹中期而已,一拳没打死,那就再来一拳好了。
宋承安也无惧。
体外真炁火焰沸腾,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