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要来点糕点吗?”
茶楼里。
宋承安在桌子前坐了下来。
桌子对面。
是个埋头书写的书生。
“来碟糕点,一壶茶,再来些填肚子的东西。“
宋承安离开织霞府,其实是打算去外面收集一些炼制法器所需的辅助材料的,顺便看看外面有没有办法能寻到其他的星陨神晶。
毕竟织霞府那边,就算是有,那些人也不会给他的。
戴簪可以。
但是戴簪现在在闭关。
至于去猪神教……那是他开玩笑的。
宋承安虽然自恃有些术法神通,但是也没狂妄到觉得自己一个人能对付猪神教的地步。
但是宋承安运气很好。
因为猪神教教主曾世龙受伤了,而有人要对付猪神教。
既然有人要对付猪神教,那宋承安就可以浑水摸鱼。
然后他就来了。
对面埋头奋笔疾书的书生抬起头来,他满脸惊讶地看着宋承安,随后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你怎么在这里?”
那书生不是别人。
正是吕博文。
宋承安笑着道:“路过,很巧就看见你了。”
“你这是写什么?”
老实说宋承安也很意外,他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吕博文。
台上目盲的说书先生慷慨激烈。
台下故人相见喜不自胜。
吕博文笑着把写的东西递过来,道:“我不是对那功名没什么兴趣了嘛。”
“又喜欢游山玩水,于是就到处走。”
“每到一处,就收集当地的神鬼故事。”
“偶尔也写些有趣的人。”
哦,臭写书的。
宋承安拿过来一看,还真是各地的神鬼传说。
他笑道:“这倒是有件有趣的事情。”
吕博文哈哈笑道:“是吧。”
“我觉得很有趣。”
“高屹呢?”
宋承安又问道。
吕博文道:“我爹把他收为了义子,现在我家里那些产业,都给他打理呢!”
“这不,他昨日还写信跟我抱怨,说我最近花的银子太多了。”
宋承安莞尔。
这时候。
台上老说书先生也说出了那句“且听下回分解”。
长高了不少的男孩端着盘子,开始乞讨赏钱。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公子。
宋承安笑笑,摸出一些碎银子打赏给了少年,随后看向吕博文道:“找个地方,不醉不归?”
吕博文闻言,道:“那必须!”
“我现在的酒量可是今非昔比!”
“公子!”
“公子!”
宋承安和吕博文回头。
男孩拉着目盲的老说书人追了出来。
“老先生,可有事?”
宋承安笑着道。
老说书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昔日和方长命遇见的那位老先生。
今日真是巧之又巧。
老说书人作揖道:“是来谢公子的救命之恩的!”
“救命之恩?”
“何出此言?”
老说书人道:“我们爷孙俩,四海为家的。”
“靠着说些不值钱的逗趣故事为生。“
“靠着偶尔好心的贵人们赏几个铜板,勉强糊口。”
“也就不饿死而已。”
“但是那年遇见了公子,公子和那位小姐打赏了很多银子。”
“那后来我生了一场重病。”
“若不是公子和小姐给的那些银子,根本没法从阎王爷手中求得贱命。”
“此为救命之恩!”
“老朽身贫无财,难报公子,可总觉得怎么的也要跟公子说一声谢谢!”
“这些年一直惦记着。”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公子!”
“大幸事!”
“大幸事!”
老说书人有些激动。
当年这位公子打赏的虽然都是碎银,但是加起来却是数额不小。
若不是那笔钱,他早就因为那场病死了。
虽然他是个老人了,但是这世间,谁会想死呢?
宋承安笑了起来,他道:“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巧合。”
“这都是老先生的福缘!”
“老先生这些年,就这样一直四海为家?”
老说书人笑着点头:“身本浮萍草,四海随浪去。”
“老先生怎么只与宋承安打招呼,不和我说话?”
“这可不对!”
吕博文这时候也笑着开口了。
老说书人一听,顿时抱歉道:“孩子早跟我说吕先生和宋公子都在。”
“都怪我,跟宋公子说话太激动,都忘记吕先生了。”
“老了老了,脑子不灵了!”
“走!”
“今日,无论怎么说,也要老朽做东!”
“走走!”
老说书人说着,拉着那两个年轻公子。
宋承安走出酒楼。
“又吹牛!”
原来吕博文说自己酒量今非昔比,可是一上桌五杯酒下肚就倒了。
还不如那位老说书人。
至于那位老说书人遇见吕博文为何也那么激动。
那是两年前,吕博文遇见了这位老说书人。
萍水相逢的说书人听说书生收集了很多神鬼故事,便拿出钱想买一些故事,以后好说给人听以糊口。
书生听了之后。
却没卖。
而是要换。
以他的故事,换老先生的故事。
随后双方相伴一路,颇为欢喜。
宋承安摇摇头,转身走了。
吕博文说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他准备忙完事情之后,再来找对方聚一聚。
至于下次。
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
朱鳞放下手中的铁锹。
这是猪神教的禁地。
是猪神教上任教主的埋骨之地。
他早就猜到了。
如今只不过是来验证一下。
其实验不验证都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太无聊了。
真的很无聊。
朱鳞随手收起铁锹,然后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他在他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开始逗弄那只噬鬼虫。
它几乎已经不再动了。
它要死了。
这是它的宿命。
“阿郎。”
黑衣人出现。
“把桌子上那封信送出去吧。”
“送给一个叫做林师友的人。”
“是,少主!”
黑衣人恭敬点头。
他拿起那封信,就要离开。
“阿郎,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七年,少主。”黑衣人有些疑惑。
“你没修猪神教的成神法吧?”
“少主,小的没有资格。”
“好。”
少主没有继续说完。
黑衣人拱手,朝着外面走去。
“那就到此为止吧,阿郎。”
“你送完信,就不要回来了。”
“随便去哪里。”
黑衣人回过头来,他眼神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少主是什么意思。
“是,少主!”
他转身,去送信了。
当年要不是少主,他就只是个犯了错被处死的杂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