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枕头垫在胸口下面,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打开了游戏。
没玩多久,一局还没打完,屏幕顶上就弹出来一条消息提醒,是张文超发过来的。
林安正打到一波关键的团战,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滑动,只拿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通知栏里张文超的头像,没顾上点开。
等这局游戏打完,结算界面跳出来,林安才退出去点开了聊天框。
消息内容很简单,就是问他在不在、在干什么,方不方便。
林安回道:“干啥?怎么有空找我。”
张文超的回复很快,几乎是秒回,问道:“你方便吗?”
林安把眉毛往上挑了一下,这人连具体什么事都不说就先问他方不方便,要么是有求于他,要么是有什么话不好在文字里说。
“方便啊,怎么了?”
张文超又回了一条,“方便打电话吗?”
“方便,打视频吧,打字费劲。”
张文超打了视频过来,画面跳出来的一瞬间,林安把手机举到眼前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张文超眼睛半垂着,嘴角往下耷拉,眉头中间拧着一个小疙瘩,整个人窝在床头缩着肩膀,一脸的伤感,就好像失恋了似的。
林安震惊的喊道:“我靠,你不会又被甩了吧?”
“不是,咱们运气这么差啊?又被甩了啊!”
张文超闻言把脸往旁边偏了偏,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没好气的回道:“你别乱说话,什么叫甩了,用词不当,我跟她根本就没有在一起。”
“那你怎么了?看上去很难过。”
张文超咽了口气,很认真的说道:“我认识的那个女生可能不适合我。”
他把这句话说完之后又停了好一会儿,好像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道:“今天和她一起去漫展,看着她和过来集邮的男生亲密的拍照,我心里好难受啊。”
张文超把这句憋了一晚上的话说出来之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又蔫了一截。
林安听到这儿总算明白了,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唉唉,多大事,大老爷们,别哭哭唧唧的。”
听见这话,张文超立刻把耷拉着的脑袋抬起来,对着镜头急急的辩了一句,“我没哭,我就是有些难受。”
“你一副哭丧脸,跟哭了有什么区别?”
“还难受,有什么可难受的啊?她又不是你女朋友,跟谁拍照你也管不着啊。”
“就算是你女朋友,还有出轨给你戴绿帽子的呢?到时候你岂不是要跳楼啊!?”
“还有,你不是说没谈恋爱嘛!难不成动心了?就见了人家几面就动心了。”
“要是动心了,拿拳头,在自己胸口狠狠捶几下,就好了,包治百病。”
“实在不行,我给你出个主意。”
张文超眼睛里带了一丝很淡的期待,但更多的还是戒备,问道:“什么主意?你别乱给我出一些不着边际的主意,不正经的主意。”
林安对着镜头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无语的回道:“你都要哭了,还在乎什么主意啊!管它正不正经,有用就行。”
“我先问问,你明天还和她一起去漫展吗?”
张文超摇了摇脑袋,摇得很慢,幅度也很小。
林安以为他要说“不会去了”,刚要开口表扬他总算开窍了,结果张文超嘴唇一碰,吐出来的却是含糊不清的三个字,“不知道。”
“我晚上回来的时候答应她了,现在很纠结,不知道去不去。”
张文超把手从脸上拿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个白炽灯管,目光发直,继续说道:“看着她和别的男生拍照,我心里就是不舒服,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我又不是她男朋友,没资格说这种话。”
“如果不去,我都答应了,会不会不好?人家可能已经把明天的行程都安排好了。”
林安听完这段话,对着天花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再次感到一阵深深的无语。
这到底是什么脑回路啊,你都已经难受成这样了,还要继续去漫展接着难受。
纠结的点居然不是“我怎么让自己不难受”而是“不去的话会不会不太好”,别人的感受你倒是考虑得挺周全,自己的感受就一点都不要了是吧。
林安在心里想,也就是现在没在兴海,要是在兴海的话,必须一脚把张文超从床上踹飞出去十米远,让他在地上滚两圈清醒清醒。
喊不醒,那就直接打醒,有些人光靠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林安换了个态度,把脸上刚才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收了起来,转而换成了一个很认真的表情,斩钉截铁的对着镜头竖了个大拇指,“确实不好。”
“咱们男子汉大丈夫,既然答应了,就应该去,哪有不去的道理。”
“答应了人家又不去,那才是真的不好,显得咱们小心眼。”
“她不就是和别的男生拍照嘛,其实我刚才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看看漫展里面,那么多女生,每个都和男生拍照,有些还穿的特别暴露,那些coser跟游客合影的时候搂搂抱抱的多正常.......”
话说到这儿张文超再次开口打断了林安的话,脸上那副刚才稍微缓和了一点的表情又塌了下去,声音比报丧还沉,“对了,明天她选的cos服也有些暴露,我看过她发来的试穿照片。”
林安把手往膝盖上一拍,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加兴奋了,激动的喊道:“哎呀,暴露你就大饱眼福嘛!这有啥的,别人想看还看不到呢,你站旁边看个够。”
张文超听后把脸往旁边一别,对着镜头外面的墙壁沉默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难过了,比刚才打电话刚开始的时候还要难过,嘴角往下撇得都快掉到下巴了。
“你别说了,说的我更难受了,我心口闷。”
“难受就难受,又死不了,对不?难受也是一天,不难受也是一天。”
张文超没回话,整个人往床头上一靠,仰着脑袋看着天花板上那个白炽灯管发呆。
抑郁寡欢的样子,就好像把全部家底投进了股市然后一天之内亏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