昴宿-γ的推送在入夜后约半个时辰到达。
推送没有以警报形式发出,而是作为状态更新被附加在当日监测日志的末尾,与井口能量基线数据放在同一段。增量数值标在右侧,用括号标注了与前一日的差值。增幅的幅度不大,约零点几个百分点的常态波动量级,在通常的误差范围内不会引起注意。但持续时间的标注使它成了需要关注的数据项——从蓝辉启动到完全消退,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两个时辰,是此前正常持续时间的数倍。
敖玄霄在收到推送时正在启明号下层甲板的设备间中,他读完数据后没有移动。他把推送的数据与近几日的蓝辉记录做了回看,发现增幅的起始时间与禁地节点能量输出的攀升时段存在重合。增幅形态的曲线在起始段平滑,中段维持了一段时间的稳定输出,末段以均匀的斜率回落。整个过程完整的覆盖了两个时辰的区间。
陈稔已经调整过一次检查频率了。他此前将应力补偿装置的检查频率从每三天一次调整到每两天一次,新增了井底覆盖节点的每日必检条目。昴宿-γ的推送到达后,他重新打开了监测参数列表,查看了井口约束层各测点的读数,确认所有数据均未超过阈值。
敖玄霄读取了井口约束层测点数据和禁地节点能量曲线的同步状态,确认蓝辉增幅的持续时间延长与禁地节点的输出攀升之间存在正向关联。他关闭终端后没有移动,站在设备间的墙角位置,继续维持着与原位一致的空间关系和姿态。
白芷收到推送时正在药圃中整理采集记录。她的视线从屏幕移到窗外的北墙方向。墙外的地表面在蓝辉中呈现出均匀的淡蓝色调,覆盖了从井口到核心区北墙外侧约一半的星辉草网络区域。她走到窗前站了一段时间,观察蓝辉照射下星辉草叶片的颜色变化——植株在蓝辉中保持着银蓝色调,但叶面的反射率比常态下高了少许,像是叶片在被特定波段光照时自动调整了表面的光学特性。她记录下了这个观察,然后把视线移回室内。
她注意到在蓝辉照射期间,被照亮的植株叶片的颜色状态与其他未被照亮的植株之间存在差异,反射率的上升方向一致。此前所有观测中,变色事件都是均匀的平面变色,没有方向性。这一次出现了方向性的微调,可能是首次能够被系统记录的定向反应。这个变化幅度很小,不足以构成确认级别的异常事件,但它的出现模式与以往不同,白芷将其记录在监测日志的观察备注栏中,注明为首次观察到的定向反应。
阿蛮在值守点中收到了推送的摘要。她没有打开详细数据,确认了推送标题和摘要行的内容:蓝辉增幅、持续时间延长至约两个时辰、与禁地节点能量攀升同步。她在读完摘要行后关闭了屏幕,没有打开完整报告,继续在桌面上保持着放置终端的状态,没有移动它的位置。
她目光落在窗外墙根外侧的地面上,蓝辉在墙面上投下了一道均匀的亮面,亮面边缘向两侧延伸后逐渐减弱,与墙体背光侧的暗面之间形成了一条过渡带。她注意到过渡带的宽度在蓝辉持续期间没有变化,说明光源的强度在维持期间保持恒定输出,没有出现功率波动。
罗小北在工棚中收到了推送。他打开详细数据后,做了一次与副波信号的交叉比对。他在比对运行期间没有做其他操作,确认了比对结果的几个关键点:此次蓝辉增幅期间,副波信号的幅值出现了同步变化。变化的幅度与主信号相反——主信号升高时副波降低,两者保持同步但方向相反,幅值的变量比值固定。像是两个通道之间存在某种能量分配关系,其中一端增加的量值等于另一端减少的量值。它在不改变总量的前提下完成了一次再分配,像是两个通道之间通过某种调节机制保持着总量守恒的关系。他在工棚的照明设备前坐了一段时间,桌面上没有留下可供后续查看的记录。他看到这条数据之后没有在那上面花更多时间。
敖远山在住处中收到了推送。他打开数据后看到井底蓝辉增幅与禁地节点能量攀升的时间对齐。增幅的形态在持续期间维持着恒定输出,没有波动或衰减,像是禁地节点在进入新的输出阶段后正在以稳定的速率向环形网络输送能量。他关闭了终端,在窗边站了一段时间。蓝辉在墙面上形成了持续的亮面,它的亮度和色温在整段持续期间内没有出现可测量的偏差,光源本身在整段发射持续期间也保持了恒定的输出特征。
天亮前约一个半时辰,蓝辉开始回落。回落的速率与上升时对称,以均匀的斜率逐级降低到基线水平。回落过程中没有出现振荡或二次波动。亮面逐步后退,星辉草的颜色状态也同步恢复到了常态。植株的叶面颜色变化速率与蓝辉的消退速率同步,像是在蓝辉强度变化的每个时间点上,叶片的调节都与光源强度同步匹配,在整段消退过程中保持着一致的节奏。
阿蛮在值守点中看到窗外地面的蓝辉消退后,墙面恢复到夜间常态的暗色,然后收回视线。窗外地面在蓝辉消退后恢复了在星辉草银蓝色光带下的常规照明状态。蓝辉的退去意味着它完成了这段持续两个时辰的停留,而它的停留时间与禁地节点的能量攀升之间的关系,将在后续的日志分析中作为一组数据被记录下来,被放置在逐日的列表栏位中,留待下一次系统评估时需要调用时按顺序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