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唔！”
施雨看着消失在原地的胡子豪，他听到身后闷哼一声。他急忙转过身看向身后。
“胡子被拉进阴界了。”
声音吃力的从霍邱凉的齿缝里漏出来，他按着脑袋，表情非常痛苦。
“嘶....呃.....”
此刻霍邱凉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滚落，鲜红的血迹从鼻子里面流出来，在他惨白的脸上留下一条殷红的痕迹。
他整个人的面色苍白而凄惨，眼睛无法闭合，一只半眯着的眼皮颤抖，浅色的瞳孔在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震颤，像疯了的月亮。
“停下。”
施雨没有犹豫，转身捧住霍邱凉的头。温度顺着皮肤轻轻烫了施雨一下。但他只是将手覆的更密切。
沙.....
力量如同流水一般浸入因为能力过载而将要炸裂的颅骨，他轻声说。
“别说话了，休息，你现在可以闭眼了。”
霍邱凉没有硬撑，他艰难地合上眼皮，他感觉它们像是卡滞的卷帘门一样，勉强拼凑在了一起。
这是之前预定好的情况，但是实际表现出来要比想象中糟糕。
「薄月」的阶梯：第五阶：「倒影」
阶梯的持有者可以彻底摆脱身体与物理的桎梏，化作事物的倒影，穿梭于生物的思维。
霍邱凉刚刚做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影响施雨与沈白的认知，使其感官变得敏锐，让他们的仪式万无一失。
第二件事，尝试在最后一瞬，通过跳入胡子豪思维的方式，与胡子豪一起进入「阴界」。
但很明显，第二件事失败了，且失败的很彻底。
他被当机立断的拒绝了，这种毫无理由的介入严重违反了「阴界」的机制。
按照常理来讲，霍邱凉应该瞬间炸成肉沫。但这家伙事先保证他留了后手不会惨死。
但下场很明显也不好。
施雨搀扶着霍邱凉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轻柔的力量如同此刻从窗外穿入的凉风，抹去霍邱凉的痛苦，抚平那些能力带来的毁坏。
这个阴界的位格可以确定至少为5级了。不过能让霍邱凉收到如此强烈的反噬的.....
这个阴界真的如之前所想，很特殊。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浑身湿透的沈白。
刚刚他基本主导整个仪式，以此减少施雨的消耗。
一个极端完善的大仪式消耗要比想象中大的多，更何况这次的行径属于违背了某种法则。
沈白此刻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哥，休息一下，现在不要着急了。”
“只是这些...还不够，我还能....”
“没关系，白哥，你休息就好。”
施雨的手在霍邱凉额头上覆盖，他轻轻眯起眼睛，看向自己左手手腕上轻轻鼓动的脉络。
他低声说。
“有我在呢。”
施雨的思绪跑马一样飞腾。
眼下所有计划暂且算得上顺利....阴界之中的视角可以由胡子豪提供。
那么接下来就该想一想.....这件事情到底可能涉及到什么了。
他轻轻闭上眼睛，脑海里隐约出现了一幅与眼下场景别无二致的画面。
这是胡子豪的视角。
作为【神选】，施雨有权利观察他的一切。
而其余的思维轻轻牵动。
恶孽，通过直播间拉人。
强情绪指向的感知。与选人的标准。
他在这几天里，每天都在思考这些事物之间的关系。
恶孽行事往往没有过强的指向性，硬要说有的话，就是为了杀人，和眼下直播间杀人的随机也对的上号。
只不过，施雨觉得很疑惑。
它们在网络里猎食，真的会有如此特化的恶孽吗？
它们诡异到无法理解，甚至不符合恶孽出现的逻辑。
恶孽的目的永远是杀人，隐蔽的杀人，高效的杀人。
所以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几乎不会出现阴界。
而这个阴界真的很奇怪，杀人的频率低到发指，唯一一个可称道的就是其隐蔽性。
这一点倒是和多年前的「海市夜游事件」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仔细想来，夜游事件中，恶孽也是依靠“生物的梦境”这种与生物强相关的手段进行猎杀的。
且其效率很高，威胁很大，指向明显。
而眼下的恶孽。
其威胁的最大值在于它能....“修改网络”？
说实话，很荒谬。
上面发的消息确实足够骇人，若信息全部被截断，各地孤立无援，后果不堪设想。
「破海风」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实际上这个情况是很难发生的.....如果真的到了那种程度，「巧匠」们估计很快就会研制各种通讯设备了吧。
大不了更新换代，没准人还更团结了呢。
所以.....“修改网络”这一点并不能站住。
反而是....
等等。
施雨一愣。
他看着眼前坐在沙发上轻轻按压太阳穴的沈白。
我刚刚....为什么想到了「破海风」。
施雨的瞳孔睁大，他忽然感觉一种强直觉在他的脑海里跳动。
「心念」忽然像是复活一样强烈，震得施雨眼睛发涨，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他忽然想起一个事情。
这件事情....
是不是从「破海风」覆灭后...
开始的？
他没有多说话，只是松开手，让「欢律」代替自己按在霍邱凉头上。
他则是走到一旁的档案柜前，拿出了一摞档案。
心脏怦怦直跳。
施雨感觉。
有什么事情要被他发现了。
但无论如何。
施雨抬起左手，按在自己的眼睛上。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另一幅景象。
滴血的灯光，窗帘后的鼓动，讲台上的黑影。
与全神贯注的胡子豪。
接下来的一切事情，他都要一一接手。
被按住的眼睛里，银色如同溪流一般流淌，「心念」的力量正渗过界限。
它不受任何介质的阻拦。
「心念」的阶梯，是想象的阶梯。
施雨正在集中精神。
........
「我敌人的手段绝不能被称为常规，所以我的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