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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事.....太厉害了。”
王耀威努力保持自己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毕竟他岁数也不小了,不能在个孩子面前太失态。
但是。他还是很想说。
太tm强了。
过去总能听说,强大的「异常处理专员」可以轻松做到你想象不到的事情。
王耀威觉得,那种说法太保守了。
如果没有亲眼看着这些人战斗,是不可能理解那种力量究竟是什么,更不可能理解,那些人都多么....强。
轻描淡写....一切就结束。就在自己眼前,玄妙无比。
这下是真有能和战友吹牛的谈资了。
就在王耀威愣神的时候。
咯咯-----
周围的体育馆传来了一阵扭曲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绕着墙在爬行。
咔咔--
紧接着,整个场馆的灯,无论是被禾思荧摧毁的,还是幸存的,此刻都重新亮起,把整个体育馆照的通亮。
呼啦----
然后体育馆的大门也一下子打开。
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场演唱会刚刚结束,此刻散场了一样。
而禾思荧身上一松。
所有桎梏全部消失,力量回流。
咔啦--咔啦--
她歪了歪头,肩颈传来清脆的声响。
「阴界」没有结束。
这种情况并不罕见,有几种可能。
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个「外扩式」阴界存在多个区段,需要每个区段的任务都结束/幸存者都死亡。
简单来说,如果有三个区段,那么1,2完成了任务,3没有,而是大家都死了。
那么这个阴界就不会被摧毁,而是把1,2排除,继续存在。
若是还有某个区段没结束,那么即便1,2结束,也暂时不会离开。但也不会有继续的危险,且在第二次条件合适时,主动将人排出,普遍是第二天。
也有可能是那种多阶段阴界,完成一段还有一段。
所以....
禾思荧看着墙上被风慢慢吹起的横幅,她稍微顿了顿。
等等。
「风语」的效力减弱了。
她有点疑惑,伸手牵起一缕风,看着它转动。
不......威力没有减弱。
只是探查的能力减弱了。
那么眼下的情况就很好猜了。
禾思荧看向身旁的王耀威。
“切入阴界时,有没有什么异象?比如需要你们找东西,或是需要你们躲藏的话语,图像?”
王耀威赶紧一拍脑袋。
“哎呀!真有!”
他大步走出了体育馆门口,伸手指向教学楼。
“之前有一个鬼小孩,朝着我们喊.....说捉迷藏。我们找,它们藏。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忘记的。”
“不是你的错,这种环境,忽略某个消息很正常。”
禾思荧一边安慰人高马大的王耀威,一边往外走。
果然。
封闭了自己的探查里,就是这一类的事情。
不是找,就是藏,这种低级阴界就这点本事。
“唉....”
她叹了口气。
“怎么了?是需要我做什么吗?还是有什么情况?”
“没有。”
禾思荧摇了摇头。
她只是又有点烦躁。
哪有什么时间和这群畜生玩捉迷藏。
施雨虽然不用担心,但卫阳还在阴界里。
没什么好找的。她受够等待了。
禾思荧深吸一口气,她已经和王耀威走到了操场正中间。
她看着眼前在「阴界」之中失去了旗帜的旗杆,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王耀威说。
“站在我身边,一步也不要离开。”
她的声音柔和。
“我要把这个「阴界」毁掉。”
“?毁掉什么?
我没看到阴界,这是个「外扩式」吧。”
王耀威很明显是熟读各种条例的人。「雪松」动用权限,为附近区域的小队开通了小小部分档案,普通人也可以看。
王耀威记得,「外扩式」阴界应该是不能被直接摧毁的。
而禾思荧点头。
“没错,但是大体上来说,最后的恶孽应该就藏在教学楼里了。
所以把教学楼毁掉就可以。”
王耀威疑惑地抬头看向眼前,爬满血掌印的教学楼与现实并无区别,算得上庞大,也算得上坚固。
摧毁这东西要多久?这是个很大的面积。
禾思荧说话轻飘飘,像是说要吃个冰糕一样简单。
“可.....”
“不要远走,我要开始了。”
禾思荧拍了拍王耀威的小臂,示意对方不必担心。
而后她转向面前的教学楼。
楼上的血手印斑斑驳驳,配合惨白的灯光,将一切晕染的诡异而扭曲。
但禾思荧只是轻轻吹出一口气。
呼-----
簌簌.....
伴随着她轻盈地声音,周围就那样起风了。
没什么特殊,风就像是你经历过的几千几万个日夜一样,想飞起来就飞起来。
它们绕着弯,或是吹着直线,将人的领口和发丝掀起,风就是这样,起风是一件平常的事情。
“风对世界有三个疑问。”
禾思荧的身体已经轻飘飘地飞起,她眼神清澈,浅青色的风在里面向外窥探。
“万物为何不自由?”
呼----啸-----
风尖锐地响着,变得欢快,从地面向上奔流。
它们像是透明的河流,清澈地冲洗着眼前坚固的教学楼。
于是那楼的表面就开始开裂,墙皮,砖瓦松脱,沿着风的轨迹被甩了出去,砸在地上。
王耀威看着眼前正在慢慢破碎的教学楼,却感受不到身边有多强的风,他只是疑惑的看着那庞大之物慢慢分解,然后看向禾思荧。
禾思荧轻轻放下悬在风里的手。
“万物为何不要自由?”
倏倏---!!!
风又变得更欢快了一些,风挤挤挨挨地推搡着,从各处流转而来。
哗啦啦啦啦-----
它们之间摩擦,吹拂,细溜溜的声音就像是数不清的生物在其中交谈,它们此刻与风无异,没有形体,只有声响。
哐啷!!!
教学楼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崩解了大半,就像是所有结构商量好了要在此刻分开,所以整个楼就轰然裂成了几瓣!
甚至包括侧面的体育场都在一声轰然的“咯吱!!”声音之中被一把掀起!
而风则欢呼着,手牵着手荡成一连串涡旋,毫不犹豫的将那数十吨的土石轻轻牵上天空,然后将它们绞得粉碎。
眨眼之间,就只剩一点大的结构与狂卷的尘土在飞扬了。
禾思荧没有时间关照王耀威的目瞪口呆,她只是重新抬起手,看着天空。
“万物是否要自由?”
声音轻轻的,羽毛一样扫落。
下一瞬间。
嘣!!!
天空中,原本就因为禾思荧而出现口子的云层在这一瞬间豁然分开!!
一声响天彻地的巨响由上至下爆鸣!!紧接着,一股狂野到无与伦比的可怖狂风....灾难!
霍然劈开了云朵,搅碎空中的静谧,疯狂的怪物一样,向着地面一往无前地降临!!
而空中的残骸与地面的教学楼则在风的簇拥之下粉身碎骨。
突然,一个小小的形体就被无束的强风从一间教室里生生拽了出来。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
只一瞬间,它就像是一只蚂蚁一样,在风里获得了...自由。
呼---------!!!!
巨大无比的灰尘一瞬间吹远!风也在此刻将所有残骸全部抹除。
风如愿以偿地将自由献给了不自由之物,而眨眼之间,操场就变得一尘不染了。
除了没有教学楼,一切都没有任何区别。
王耀威呆愣地看着眼前被生生抹除的教学楼空地,与轻轻落地的禾思荧。
他懵懵地眨了眨眼睛。
在这时候,除了“我糙”,他没有任何形容词去形容看到的一切。
所以他只能务实一点,思考一点现实的问题。
教学楼没了,他会不会被辞退啊。
但他还没想明白,就听到了一声破碎的声音。
咔嚓。
他警惕地抬起头,然后突然看到....
天空....在破碎。
我靠。
王耀威伸手捏了捏裤兜。
我还有半包烟没抽。
一旁,禾思荧面不改色,只是伸手按住王耀威。
“不用担心。”
她说。
“一切都结束了。”
.........
*注:
大仪式:「献给风的答案」
来源:「风语」:「倾天」禾思荧
「风有三个疑问。
万物为何不自由?万物为何不要自由?万物是否要自由?」
“而我有一个回答,答案不被耳听,但可被目视。”
.........
「摧枯拉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