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0章各个击破
“孙为民,胆小,已经动摇,是突破口。刘明远,重利,可以争取。这两个人,先动。周海平,虽然重情,但老婆治病需要钱,这是他的软肋。马向东,国企老总,位高权重,但正因如此,他更怕丢位置,可以施加压力。”
“那朱世崇呢?”老李问,“他是核心,不动他吗?”
“动,但不是现在。”王建军说,“朱世崇是副省级干部,动他要经过中央批准。而且他现在狗急跳墙,诬告赵组长,就是想拖延时间,制造混乱。如果我们现在动他,正中他下怀。我们要先剪除他的羽翼,把他孤立起来,让他成为光杆司令。到时候,他想反扑,也没人帮他了。”
“围点打援。”小陈明白了。
“对,围点打援。”王建军点头,“先打外围,把孙为民、刘明远这些人拿下,拿到他们的口供,固定证据。然后用这些证据去攻周海平、马向东这些中层。最后,等外围都扫清了,再集中力量攻核心——朱世崇和邹同河。”
“那赵组长那边……”有人小声问。
“赵组长是清白的,这个我们心里都清楚。”王建军说,“但现在舆论对我们不利,调查组的名誉受到损害。我们要用行动来证明,巡视组不是在搞政治斗争,不是在排除异己,而是在真正反腐。每查实一个案子,每抓一个贪官,老百姓的信任就会增加一分。等信任恢复了,赵组长的清白自然就证明了。”
他说得很坚定,但心里其实也没底。舆论是把双刃剑,能载舟,亦能覆舟。现在网上对巡视组的质疑声越来越大,如果再不拿出实实在在的成绩,恐怕会功亏一篑。
“王组长,”一个年轻组员举手,“我有个问题。李薇薇交代了这么多,但都是口供。如果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到了法庭上,可能不会被采信。特别是境外资产部分,她说的那些账户、密码,我们怎么核实?”
“问得好。”王建军说,“这就是我们要做的第二步:固定证据。李薇薇说的每个名字,每件事,我们都要找到书证、物证来印证。银行流水、合同文件、会议记录、通话录音……所有能想到的证据,都要拿到手。特别是境外资产,我们要通过国际刑警组织、通过外交部,协调相关国家,冻结账户,追缴赃款。这需要时间,但必须做。”
他看了看表,早上六点半。
“天亮了,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八点钟,我们分头行动。小陈,你带一队人去国土局,控制孙为民,搜查他的办公室和家里,重点是太平角地块的所有文件。老李,你带一队人去黄岛区,找刘明远谈话,施加压力,争取他主动交代。其他人,跟我去银监局,会会周海平。”
“是!”众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离开会议室。王建军最后一个走,他站在白板前,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关系图,看了很久。
这张图,像一张蛛网,覆盖了整个岛城。而现在,他要做的,是把这张网一点一点撕开。
很难。但必须做。
因为网下面,是老百姓的血汗,是国家的损失,是党纪国法的尊严。
他关掉灯,走出会议室。走廊尽头的窗户,已经透进了晨光。
天,真的亮了。
上午八点半,岛城市国土局。
孙为民像往常一样,八点整到办公室,泡上一杯茶,翻开当天的文件。但他的手在抖,茶杯都端不稳。
他知道要出事。从巡视组进驻那天起,他就知道要出事。特别是张建国、钱卫东被抓之后,他更是寝食难安。昨天晚上,他一夜没睡,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太平角地块的事,都是李薇薇那张脸。
门被敲响了,很轻,但很坚定。
孙为民手一抖,茶水洒在文件上。他赶紧拿纸巾擦,但越擦越乱。
“请进。”他强作镇定。
门开了,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夹克,表情严肃。后面两个年轻人,一个拿着公文包,一个拿着执法记录仪。
“孙为民同志,我们是中央巡视组的。”中年人亮出证件,“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孙为民的心沉到了谷底。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住了桌子。
“我能……能打个电话吗?”他问。
“可以,但请当着我们的面打。”中年人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
孙为民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是他老婆接的。
“我有点事,要出去几天。”他说,声音在抖,“你在家好好的,别担心。儿子那边……让他好好工作,别管我的事。”
他老婆在电话里哭了,问怎么了。他没回答,挂了电话。
“走吧。”他说。
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把他带出办公室。走廊里有很多同事在探头探脑,但没人敢问。孙为民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他被带下楼,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子驶出国土局大院,驶向未知的方向。
孙为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这是他工作了二十年的城市,每条路他都认识,每个路口他都熟悉。但现在,这一切都离他远去了。
他知道,他回不来了。
同一时间,黄岛区政府。
刘明远正在开会,研究大炼油配套项目的征地补偿问题。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各局委办的一把手,还有几个街道书记。
刘明远讲得正投入,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挂掉了。但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他皱了皱眉,走出会议室接电话。
“喂?”
“刘区长,我是中央巡视组的王建军。”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有点事想找你聊聊,现在方便吗?”
刘明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了看会议室里的人,压低声音:“王组长,我在开会,能不能……”
“不能。”王建军打断他,“事情很重要,关系到你的前途。如果你现在不来,我们就去会议室找你。”
刘明远听出了话里的威胁。他咬了咬牙:“好,我马上去。在哪?”
“区政府门口,有辆车等你。”
挂了电话,刘明远回到会议室,对常务副区长说:“我有点急事,出去一下。会议你主持。”
说完,不等副区长回答,他就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走到区政府门口,果然有一辆黑色轿车等着。他上了车,车子立刻开动。
“王组长呢?”他问司机。
“王组长在办案点等您。”司机说。
办案点。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刘明远心上。他知道,那个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车子开进一个院子,停在楼前。刘明远下车,看到王建军站在门口等他。
“刘区长,请。”王建军做了个手势。
刘明远跟着他走进楼,来到一个房间。房间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
“坐。”王建军说。
刘明远坐下,手心全是汗。
“刘区长,咱们开门见山。”王建军在他对面坐下,“大炼油项目,三千二百亩地,协议出让给华诚石化,每亩九万八。这事,你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