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空间的认知，基于‘以太夹层’理论和符文阵列驱动。这是炼金术的道路，严谨，系统，但或许……失之灵动。”凌曦缓缓道，“在我的认知体系中，空间并非死板的‘夹层’，它更接近一种‘场’，一种具有‘弹性’、‘记忆’甚至微弱‘生命’特性的存在。开辟和稳定空间，不仅仅是搭建能量桥梁，更是与这种‘场’进行沟通、共鸣、引导。此外，”她的意念扫过自己“核心”上那块黯淡的金属片，“我身上这块……碎片，似乎与空间力量有某种隐晦的联系。虽然它现在严重受损，功能不全，但或许能在构建亚空间时，提供一些……定位、稳定方面的辅助。最后，关于能量基质的提纯和符文阵列的微调，我掌握的‘炼丹术’中，对能量精炼和物质结构‘升华’的理解，或许能提供一些新的思路，提高成功率和最终成品的稳定性。”
她抛出了自己的筹码：不同的空间哲学观、可能具备空间特性的神秘金属片碎片、以及炼丹术对能量和物质的精微操控理念。这些都是费罗所不具备、又极可能对高阶空间炼金术有巨大价值的“知识”和“工具”。
费罗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些。他看着凌曦，就像看着一座刚刚露出冰山一角的、蕴藏着无尽宝藏的矿脉。这个神秘的、来自未知风暴与灯塔的存在，不仅掌握着奇异的“丹药”知识，竟然还对空间本质有如此迥异而深刻的理解，身上还携带着可能涉及上古空间技术的遗物！每一项，都足以让任何有志于探索真理的炼金术师疯狂。
风险与机遇，从未如此刻般赤裸而诱人地摆在他面前。
“……你需要什么？”费罗最终缓缓问道，声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稳。
“首先，一个可以进行初步实践和测试的、基础的‘空间容器’载体。最好是一个现成的、结构相对完整、但品级不高、便于我们拆解、研究和改造的‘次元袋’或类似物品。”凌曦意念清晰，“其次，构建高阶亚空间所需的理论知识，特别是关于空间稳定性调控、内部能量场构建、以及与意识体安全连接相关的符文阵列设计原理。这需要你开放更高权限的资料。第三，相应的材料清单，我需要了解哪些材料具备我们所需的特性，以及获取它们的可能途径和代价。最后，一个相对安全、能量供应稳定、可以进行较长期、可能伴随一定能量波动的炼成实验的场所。你这里，恐怕不够隐蔽和安全。”
费罗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一个破损的低阶‘次元指环’，我正好有一个，是之前某个探索任务的战利品，内部空间大约只有半尺见方，且极不稳定，勉强能用来做教学范例。更高级的空间炼金术理论资料，在我的私人藏书中有部分，但核心的、涉及意识连接和活体维生的部分，属于‘知识之塔’的高等禁阅范畴，我需要一些时间通过我的权限申请特殊调阅，或者……从其他渠道想办法。材料方面，基础的‘空冥石粉末’、‘稳定以太结晶’、‘共鸣银’我这里有一些库存，但更高阶的‘空间锚定核心’、‘活性星尘’、‘灵髓胶质’等，都价值不菲，且管制严格。至于场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在‘锈蚀海岸’深处，靠近‘旧港废墟’的地方，有一个更隐蔽、设施也更完善的私人研究据点，代号‘回响廊’。那里位于一片旧时代的大型灵能屏蔽阵列残骸内部，外界探测几乎无法渗透，且连接着一条相对稳定的、低浓度地脉灵能管道，能量供应比这里充足稳定得多。本来是作为我研究某些……敏感课题的备用地点。或许合适。”
“旧港废墟？”凌曦捕捉到这个地名。
“嗯，炼金邦早期探索‘无垠海’时代留下的一个大型港口城市废墟，后来因未知原因废弃，现在被各种变异生物、能量乱流和拾荒者占据，混乱而危险，但也因此成了许多不想被打扰的隐秘活动的理想地点。”费罗解释，“‘回响廊’是我多年前偶然发现并秘密改造的，安全性很高。但前往那里的路程，以及在那里进行可能引发能量波动的实验，都需要额外的小心和准备。”
“可以接受。”凌曦意念平静。危险，她早已习惯。只要有机会向前，她就不会退缩。“那么，我们第一步，就从分析和改造那个破损的‘次元指环’开始。我需要理解一个标准炼金空间容器的完整结构和能量回路。”
“如你所愿。”费罗不再犹豫，转身走向实验室角落一个厚重的金属保险柜，操作一番后，取出一个小小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由暗灰色金属和一颗黯淡无光、布满细微裂痕的浑浊晶体构成的指环。他将指环放在凌曦旁边的垫布上。
“这就是那个破损的‘次元指环’。内部的稳定符文阵列核心已经损坏，空间结构随时可能崩塌，所以不要用你的意念深入探查，很危险。”费罗警告道，然后开始详细讲解这个指环的结构，“指环本体是‘惰性秘银合金’，用于承载和传导能量。核心是这颗‘劣质空冥石’，内部铭刻着标准的三环七节点基础稳定阵列，通过指环上的微型能量回路与佩戴者的精神力（或炼金术师的操控能量）连接，开启和关闭空间入口。理论上，完整的指环应该能稳定维持大约半尺见方的亚空间，但现在……”
他取过一个连接着许多细密探针的、如同放大镜般的炼金仪器，小心地调整着，将探针以特定角度和距离对准指环核心的空冥石。“看这里，能量回路的第三节点和第五节点有明显的能量灼烧和符文断裂痕迹，应该是过度负载或遭受冲击导致。核心阵列的‘空间锚定’符文也模糊不清，导致亚空间与主世界的‘锚’松动，空间边界变得模糊、不稳定。内部的空间结构恐怕已经产生了细小的‘裂缝’，正在缓慢地泄露能量，并可能吸入微量的虚空乱流，进一步加速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