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两步,福了一礼:“老爷好雅兴。”
乾隆这才回过身来。
月光落在胡若兰肩头,将她的眉目映得越发清润。
乾隆的目光停在她脸上,半晌没有移开。
青黛看看他,又看看自家小姐,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十分多余。
“小姐,奴婢去前面看看老爷还在不在书房。”
胡若兰无奈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转头问:“老爷既是赏月,为何不在前院,偏到后园来了?”
“前面人多,太吵,这里安静。”
“只是因为安静?”
乾隆看着她,坦然承认:“也因你会经过这里。”
“所以,老爷是在等我?”
“是。”
胡若兰沉默片刻,与他一同顺着湖边缓缓向前。
两人的影子映在青石小径上,一长一短,被月光拉得极近。
乾隆道:“白日里的事,朕已经有答案了。”
胡若兰侧目:“什么?”
乾隆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若兰,朕喜欢你。”
夜风吹落一片树叶,轻轻落在两人之间。
乾隆一生听过无数表白忠心的话,也见过无数女子在他面前含羞带怯。
可轮到他向一个女子表明心意时,竟也久违的生出几分紧张。
胡若兰轻声道:“您今日才第一次见我。”
“有些人相识半生,也未必能够走进心里。有些人只须一眼,便再难忘记。”
乾隆眼神认真,没有半分戏谑。
“白日在人群中看见你的那一刻,朕便知道,你与旁人不同。”
胡若兰不避不让地看着他:“老爷喜欢的,或许只是今日站在台上的胡若兰。您不了解我的脾气,不知道我的习惯,更不清楚我要的是什么。如此便说喜欢,未免太快了。”
“所以朕想了解。”
“若了解后,发现我并不如您想象得好呢?”
乾隆唇边浮出笑意:“那也要等朕了解之后再说。”
“老爷厚爱,若兰受之有愧。”她斟酌着开口,“只是我们并不合适。”
“为何?”
“白日里的条件,您都听见了。”
胡若兰停在池边,目光落在水中月影上。
“我求的是一位年岁相当、无妻无妾的夫婿。老爷虽气度不凡,却比我年长许多,家中又有数不尽的妻室。仅凭这两点,我们便不是一路人。”
乾隆活了半辈子,第一次如此不喜欢别人提他的年纪。
偏偏她说得温和有礼,让他想恼都无从恼起。
“年长一些,未必不好。”乾隆沉声道,“朕能护你周全,也比那些年轻公子更懂得珍惜。”
“可您已有妻室。”
胡若兰一句话,便让他静了下来。
她抬眸看他,声音依然温柔,却格外清醒。
“若兰没有与人争夺夫君的心思,也不愿一辈子困在一座宅院里,数着一个男人有多少心思分给自己。您给得起荣华富贵,却给不了我想要的一心一意。”
乾隆望着她,心中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越发欣赏。
这世上想从他身上求得恩宠和富贵的女子太多,唯独她明明能看出他身份尊贵,却还在认真计较一颗心是否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