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准确地说,是两天零七个小时。
林东给出的七十二小时肃清时限,被前线那群杀才硬生生提前了将近十七个钟头。
不是他们赶时间。
是胸中那口憋了千年的气,实在压不住了。
千年了,自异域裂缝洞开、邪能倾灌蓝星那天起,人族从二百三十三国被碾至夏国一隅,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在长城上流了三万多个日夜的血......等的就是这一天!
咒谷、碎风涧、赤红森林、怨瘴域、枯骸古林、荒域,六域全境,再无一个站着的邪祟。
张玄真把咒谷最后一座咒灵祭坛劈成焦土时,站在废墟上指天骂了整整一炷香。
骂完了,嗓子哑了,回头看见谷厉轩正蹲在碎肉堆里翻找咒源邪神残留的祭坛碎片拓文,一脚踹过去。
“无量他妈天尊!你他娘的能不能有点出息?捡破烂呢?”
谷厉轩头也不回:“你懂个屁,这玩意儿拿回去给禹梦研究,搞出反咒术符文阵列。以后联邦所有学校刻防咒阵,咒灵异族就算死灰复燃也翻不了天。”
张玄真愣了一下,骂骂咧咧蹲下去,跟他一起翻。
翻着翻着,手停了。
他蹲在咒谷焦土上,掌心攥着一块碎裂的咒源拓印残片。
残片上咒文还在微弱跳动,像垂死之人的脉搏。
低头看了很久。
忽然把残片往地上一摔,站起来,朝那灰暗天穹骂了最后一句:
“无量他妈天尊!你们这些邪祟,终于他娘的死了!你们终于死了...死了啊!”
那一声骂,嗓音里带着颤。谷厉轩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看见张玄真的眼眶红了。
一个骂了半辈子的男人,骂到最后,发现自己骂的邪神终于死了,反倒不知道该怎么骂了。
他只是蹲在那儿,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死了就好。死了就好啊....以后....后辈们就不用面对你们了....”
碎风涧,幻形宫殿废墟。
慕容玄站了整整一个时辰,一动未动。
玄瞳布满血丝,瞳孔深处像有两簇冷火在灼烧。
两天两夜。
他锁定了迦昙异族全境......一万三千七百个幻形节点。
一个都没漏。
玄瞳锁魂,枪芒夺命。
每锁一个,瞿同尘的枪芒便自天际落下,洞穿一个。
锁一个,穿一个。
一万三千七百个节点,尽数崩灭。
迦昙异族全境幻形,自此成灰。
远处,联邦战士清扫战场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有人抬头望向废墟之巅,只一眼,便匆匆低头。
那道身影明明闭着眼,却比整片碎风涧的天空还要压人。
慕容玄闭着眼,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他没哭。
他只是缓缓合上了玄瞳。
合上的那一瞬,眼前一黑。
和当年在幽冥渊第一次睁开玄瞳时,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黑暗里没有恐惧。
只有踏实。
沉甸甸的安静。
他站在废墟上,风卷残烬。
忽然想起长城之上,那个对着邪神嘶吼的少年。
“玄瞳本是无敌路!”
如今,他终于可以告诉那个孩子了。
你做到了。
你真的做到了。
龚尊在怨瘴域一拳轰碎最后一座蛊巢母株时,拳面上糊满了虫浆和碎壳。
他甩了甩手,默默往旁边走了两步,让开身后涌上来的联邦战士。
那些战士扛着灵能焚化器,将残余的蛊卵一窝一窝烧成灰烬。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想起很多年前谭行第一次拉他入伙时说的话......“大拳,你这双拳,早晚要砸碎整个异域。”
那时候他觉得是吹牛逼。
现在他站在怨瘴域的焦土上,看着满目疮痍的蛊巢废墟,觉得谭行那张嘴,有时候真他娘的准。
“大拳!”
远处传来完颜拈花的声音。
龚尊抬头,看见那家伙站在一堆蛊巢废墟上,浑身是血,刀还淌着绿浆,却咧着嘴冲他笑:
“你他娘的杵那儿干嘛?当纪念碑呢?”
龚尊没说话,只是抬起拳头,朝完颜拈花比了个手势。
完颜拈花一看,笑得前仰后合。
那是龚尊这辈子第一次比中指。
尹敛从赤红森林的阴影中走出来时,浑身上下没有一滴血。
他是影枭,杀人不沾血。
可他的脸色比沾了血还难看。
三天三夜潜行暗杀,他割开了诡形异族全境所有母巢的命脉,整个人几乎燃尽。
走出森林的那一刻,看见邵展鸿蹲在森林边缘,手里捧着一把焦土,正往一个联邦战士的骨灰盒里装。
那战士是三天前清扫时被残余诡形偷袭死的。
邵展鸿装完土,把骨灰盒盖好,站起身看见尹敛,咧嘴笑了一下:
“回家了。”
尹敛点头。
就一个字:
“嗯。”
可他没走。
他蹲下来,把手伸进焦土里,一把一把往骨灰盒里添土,添得比邵展鸿还仔细。
他嘴笨,不会说话。可他的动作比任何话都重。
韦正在枯骸古林打穿了最后一片血棘母株林。
龙狼战甲上挂满了断裂的荆棘和干涸的血块。
他站在林海边缘,仰头看着暗红天穹,想起很多年前在长城上,朱麟拍着他肩膀说......“咱俩早晚要把异域翻个底朝天。”
现在他站在这里,异域翻了,底朝天了。
血棘林烧成了焦土,极乐邪神陨落,枯骸古林全境肃清。
人族联邦和异域邪祟绵延千年的血战,在他眼前,画上了句号。
韦正仰起头。
张了张嘴,想喊。
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了很多人。永战天王,锁渊天王,斩月天王,邓威,崔翎,万昭庭……那些在长城上倒下的人,那些他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那些和他并肩作战的和素未谋面的。
他做到了。
他们做到了。
可那些说这句话的人,再也看不到了。
韦正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他仰着头,对着那片暗红天穹,发出一声怒吼。
那吼声从胸腔最深处炸开,撕裂了嗓子,撕裂了空气,在枯骸古林的焦土上轰然回荡。
吼声未落,眼泪砸了下来。
滚烫的,砸在龙狼战甲的胸甲上,砸在脚下焦黑的土里,砸在这片他用命拼杀出来的土地上。
他哭了。
鸣龙天王,在异域征服的最后一刻,仰天怒吼,泪流满面。
“兄弟们......”
他哑着嗓子喊,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剜出来的血:
“你们看见了吗?异域,是咱们的了!”
“咱们打赢了!咱们他娘的……打赢了!”
“永战天王!锁渊天王!斩月天王!你们看见了吗!你们拿命换来的这一天,到了!到了!!”
“所有长城的兄弟们!你们听见了吗!西部长城,回来了!整个异域,都是咱们的了!!”
他跪了下来。
鸣龙天王,双膝砸进焦土里,额头抵着滚烫的地面,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混着血水渗进焦黑的土壤。
风从枯骸古林深处卷来,卷起焦黑的灰烬,卷过暗红天穹,卷向西方。
那面五星金龙战旗正在西部长城上猎猎翻卷,旗面上的金龙在暮色中灼灼生辉,像一头终于挣脱束缚的巨兽,仰天长啸。
而谭行,已经杀穿了荒域全境。
他一个人,一把刀,从荒域最深处杀到最边缘,又从边缘杀回最深处。
裂地猛虎称号小队跟在他身后,起初还能跟上,后来只能远远缀着。
再后来,他们只能顺着谭行留下的尸骸和灭法之力的焦痕找人。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荒域全境已经找不到一头活着的疫灵异族了。
他站在一片被灭法之力反复犁过无数遍的焦土上,浑身浴血,战甲碎得只剩几片挂在身上,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
他站着,血浮屠拄在身前,斩龙刀挂在背后。
低头看着脚下焦土,忽然想起苏轮被吸入裂缝前回头看他那一眼。
满口血牙,面目狰狞,喊的那句话还在耳边......
“谭狗!老子去去就回!别担心!老子命硬着呢!”
谭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暗金与猩红交织翻涌。
“邪蛊。”
他哑着嗓子念了一遍那个名字:“老子非得找到你不可。哪怕追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要把你揪出来,逼你开花园。”
他转身,朝无相荒漠方向大步走去。身后,裂地猛虎称号小队的战士们默默跟上。
没有人说话。可每一个人都在心里念着同一个名字。
苏轮。
你等着。
我们来了。
三天后,西部长城。
这座曾经被异族踏碎、被鲜血浸透、被三王尸骸悬挂过的巍峨雄关,此刻正在被联邦工兵部队以最快的速度修复。
断壁残垣被清理干净,坍塌的城墙重新浇筑灵能符文钢梁,碎裂的城楼基石被整块换新。
可修复的进度再快,也快不过联邦战士们在城墙根下竖起的那些东西。
英魂碑。
一座又一座英魂碑,从西部长城废墟的东端一直排到西端,整整绵延三千丈。
每一座碑上都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
那些名字,是永战天王,是锁渊天王,是斩月天王,是所有西部长城殉国将士。
是崔翎,是万昭庭,是那三百王卫。
也是邓威。
每一座碑前,都摆满了东西。
有烟。
有酒。
有不知道从哪里采来的野花。
有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战袍。
有从北疆老家寄来的黄土。
有一个老兵,蹲在碑林最东端的一座碑前,碑上刻着他哥哥的名字。
他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旧军刀,那是他哥哥当年的佩刀。
他把刀插在碑前的土里,倒了三杯酒,磕了三个头,然后坐在碑前,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坐着,坐了一整个下午。
西部长城最高处的城楼上,一面新的五星金龙战旗正在被缓缓升起。
那面旗帜由玄武重工连夜赶制,旗面上的金龙每一片鳞甲都由暗金丝线绣成,在暗红天穹下灼灼生辉。
战旗升到顶的那一刻,整座西部长城上,所有联邦战士同时立正。
数十万人同时叩胸行礼,动作整齐如一人。
没有口令,没有军号。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风卷战旗,猎猎翻卷。
金龙在暗红天穹下舒展身躯,每一片鳞甲都在发光。
然后,所有人听见了一个声音。
从城楼方向传来的。
苍老,沙哑,坚韧....
那是一个老兵的声音。
他站在城楼最高处,面对西方那片翻涌的暗红天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那一句......
“魂归长城!!!”
数十万人同时仰头,同时张嘴,同时嘶吼:
“魂归长城!!!”
“魂归长城!!!”
“魂归长城!!!”
声浪如海啸,如惊雷,如万千战鼓同时擂响。
那声音从西部长城传到东部长城,从北域传到南域,从异域传到蓝星,传遍整个联邦,传遍万里山河。
那是活着的战士,对死去的英魂,最庄严的承诺。
西部长城,回来了。
消息传回联邦的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灵能通讯网络在一瞬间炸开,加密讯号如潮水般涌向联邦五道的每一个角落。
天王殿、联邦议会、联邦军部、各大战区参谋部、所有超凡大学、所有武号世家、所有城市、所有村镇、所有灵能屏幕。
同时亮起。
屏幕上是西部长城城楼上那面五星金龙战旗,旗面翻卷如浪,金龙鳞甲灼灼生辉。
战旗下方,是一行滚动的血红色烫金文字......
“联邦历新元二零二六年,十月十五日。西部长城,光复。”
联邦五道,数百亿人口,在这一刻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喧嚣沸腾。
天启市,中央广场。
数十万人聚集在广场巨幕前,仰头看着那面五星金龙战旗升起的画面。
当“光复”两个字出现的瞬间,整座广场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里,有人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十几年前在西部长城服役,再也没回来。
有人想起了自己的丈夫,三年前那场大战中随三万将士一同殉国。
有人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十七岁上长城,第一封家书还没寄到,人就没了。
那一秒里,整座广场上数十万人,每一个人都在心里念着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有的是父亲的名字,有的是丈夫的名字,有的是儿子的名字。
有的是永战、锁渊、斩月。有的是邓威、崔翎、万昭庭。
有的是那些他们从未见过、也永远不会认识的人。
然后,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把帽子扔上天,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抚过胸前的勋章,那是他当年在西部长城服役时留下的旧物。
他喃喃自语:“结束了……结束了……”
那枚勋章上,刻着一行小字......“西部长城·烈炎焚天小队·张铁柱”。
张铁柱是他哥哥的名字。他哥哥死在西部长城,尸骨无存。
他替他哥哥活着,活了几十年,每年清明都要对着西边烧一刀黄纸。
今天,他终于不用再烧了。
他把勋章举过头顶,对着西方,对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句:
“哥!咱回家了!”
北疆市,雏鹰中学。
李念和同学们挤在教室终端前,看着画面中那面战旗冉冉升起。
当光复两个字炸开的瞬间,整间教室炸了锅。有人跳上桌子嘶吼,有人疯狂拍桌,有人抱着旁边的同学又蹦又跳。
李念没叫。他盯着屏幕,眼眶发红,嘴角咧开一个笑。
他想起谭虎哥上长城时说的话......“迟早有一天,异域会被我们打回去。”
而那一天,到了。
他攥了攥拳头,把那份狂喜压进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等待。
等谭大哥回来。
等苏轮大哥回来。
等所有的大哥回来。
教室窗外,雏鹰中学的广场上,一面五星金龙旗正在被学生们自发升起。旗面上金龙翻卷,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念站起来,对着那面旗帜,对着屏幕上的西部长城,对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无声地敬了一个军礼。
南部战区,镇狱关。
韦正站在城头,看着远处火狱界域方向,那里曾是恶怖肆虐之地,曾是五王喋血之地。
此刻,镇狱关所有守军同时朝着西方叩胸行礼。
韦正低头看了看自己断指的手掌,咧嘴发出大笑。
那笑声里有泪,有血,有火,有这一路走来所有的牺牲与不甘。
可更多的,是痛快。
中部战区,天王殿。
武法天王站在窗前,双眸微阖。
面前悬浮着一道灵能光幕,上面是西部长城光复的画面。
他看了很久,缓缓睁开眼,眼底泛出泪光。
“永战……锁渊……斩月……”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三个名字,嗓音沙哑:
“老伙计们....你们看到了吗?”
窗外,暗红天穹下,一道银白流光划过天际。
那是中部战区所有王卫序列同时点亮的灵能信标。
信标的光芒汇聚成一道银河,横贯天穹,朝着西部长城的方向,缓缓流淌。
天王殿,密室。
四位重伤老天王并排躺在疗伤阵台上。
霸拳天王的武骨已经接续了七成,焰焚天王的神魂重创正在缓慢恢复,镇岳天王的经脉被重新疏通,贯日天王的神魂碎片被一片片拼合。
感应天王站在密室门口,看着四位老兄弟。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怀中摸出一壶酒,拧开盖子,朝着西部长城的方向,缓缓浇在地上。
“老兄弟们……西部长城,拿回来了。”
酒液渗入密室石砖,洇开一片深色水痕。
四位重伤老天王在阵台上安静地躺着,谁也没有睁眼,气息微弱。
可感应天王看见,霸拳天王的眼皮,动了一下。
武神殿,英魂殿。
林东站在英魂碑前,碑面上“邓威”二字的暗金刻痕在灵能灯光下微微一闪。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常,可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微微发白。
通讯器那头,传来谭行的声音。
沙哑,疲惫,却带着一股滚烫的、压不住的凶悍。
“老林。”
“嗯。”
“西部长城,光复了。”
“我知道。”
沉默两息。
“大刀还在里面。”
林东沉默更久。
“我知道。”
谭行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得像砂纸刮铁,可其中那股狠劲比任何时候都足。
“老林,你替我准备好。”
“准备什么?”
“准备接人。老子非得找到邪蛊不可。哪怕把整个异域翻个底朝天,老子也要把大刀从那个花园里拽出来。”
林东推了推眼镜,手指在英魂碑上轻轻一叩。
“好。我等着。”
通讯切断。
林东重新看向英魂碑。
“色逼威,”
他低声说:
“你看着。我们这帮人,一个都不会少。”
说完,他从怀中摸出一支烟,蹲下身,把烟轻轻放在碑前。
“这是你最爱抽的黄梅烟。以前每次见你,你都蹭我的。今天我给你留一根。你抽着,看我们怎么把大刀接回来。”
烟头在灵能灯下微微反光,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就在联邦五道陷入狂欢的同一刻,天王殿、联邦议会、联邦军部,三枚钢印同时落下。
灭绝令。
内容只有三行字......
“经联邦天王殿、联邦议会、联邦军部联合决议:自联邦历新元二零二六年十月十五日零时起,联邦五大战区所属全部战斗序列,即刻对异域全境发动全面扫荡。”
“除恶怖·戮亚狄斯所在魔谷界域外,异域东域、西域、北域、中域、南域,所有邪祟诸族,杀无赦。”
“本令有效期为五日。五日之内,不封刀。五日之后,异域之内异族,归降不杀。”
灭绝令传遍联邦五道的瞬间,五大战区同时发兵。
东部长城,感应王卫序列全军出击。
北部长城,镇岳王卫序列全军出击。冥海骨族在镇冥天王的命令下,骨族大统领叶混率领骨族八十万精锐,配合镇岳王卫序列,扫荡整个北域!
南部长城,韦正亲率铭龙王卫杀入南域。
中部长城,黄金一代余部倾巢而出。
西部战区,数十万联邦大军从西部长城出发,如钢铁洪流倾泻向异域腹地。
五天五夜。
异域东域、西域、北域、中域、南域,五域全境,数千万联邦大军同时推进。
所过之处,祭坛被砸碎,祭器被熔毁,邪祟诸族的图腾被一一拔除。
异族大军早已在西域决战中折损大半,残余部众根本无力抵抗。
它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逃。可它们逃不掉。
巡游序列的称号小队在每一个邪祟诸族族地之间穿插。
他们的任务是斩首、破阵、追击。
王卫序列的甲士在每一片邪祟聚集地外围封锁。
他们的任务是围猎、截杀、堵截。
集团军的战士们在每一座异族巢穴中推进。
他们的任务是清扫、焚毁、夷平。
五天五夜。
异域五域全境,惨嚎声从东域响到西域,从北域响到南域,从每一条峡谷传到每一座山峰,从每一片森林传到每一寸荒原。
无数祭坛被砸碎,无数图腾被拔除,无数异族在绝望中跪地投降。
投降?
灭绝令写着,五天之内,杀无赦。没有战俘,没有收容,没有宽恕。
千年血债,一朝清算。
那些在长城下屠戮人族战士的异族,那些在长城脚下肆意杀戮的邪祟,那些在千年岁月中吞噬了无数人族生灵的邪魔,此刻,一个都跑不掉。
惨嚎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异族的哭喊、嘶吼、求饶声交杂在一起,在异域五域的上空汇聚成一道横贯万里的哀歌。
可联邦战士没有停下。
他们踩着异族的尸骸继续推进,焚尽每一座祭坛,夷平每一处巢穴,杀穿每一寸土地。
有一头活了三百年的下位邪神,跪在联邦战士面前,双手捧着自己的神格,磕头磕得额角血肉模糊。
它用人族的话喊:“我投降!我投降!我给你们当牛做马!我给你们当狗!”
领队的联邦上校低头看了它一眼。
那上校的臂章上,绣着“第三集团军·第七师团”的字样。
他的父亲,二十年前死在西部长城。
他的哥哥,十年前死在西部长城。
他的弟弟,三年前死在西部长城。
他蹲下身,看着那头邪神,问了一句:
“你杀过人族吗?”
邪神磕头如捣蒜:“杀过!杀过!但我愿意赎罪!我愿意......”
上校站起来,拔刀。
刀光一闪。
“晚了。”
那头邪神的头颅滚落在地。
上校收刀入鞘,将神格拿在手中,继续往前走。
身后,联邦战士们如潮水般涌过,将那具邪神尸骸踩成肉泥。
“上校!”
副官追上来,压低声音:
“灭绝令说的是五日之后归降不杀……现在……”
上校脚步不停,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五天之内,杀无赦。我还没杀够五天。”
副官沉默,退后一步,不再多言。
上校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偏过头,声音沙哑:
“我爹死的时候,我十二岁。我哥死的时候,我二十二岁。我弟死的时候,我三十二岁。他们三个,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找回来。”
他看着副官,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告诉我,五天,够吗?”
副官的眼眶红了。
“不够。”
他说,“五天不够,我们就杀十天。”
上校没再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刀锋上的血,一滴一滴砸在焦土上。
五天五夜之后,异域五域全境,再也听不到一声大规模的异族嘶吼。
剩下的,只有散落在各处荒野、地底、深山中的残存异族。
它们已经不敢聚集,不敢反抗,甚至不敢发出声响。
它们躲在最深的洞穴里,藏在最偏的荒野中,蜷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浑身发抖地等着联邦战士离开。
可联邦战士不会离开。
他们是驻守。他们是占领。他们是......征服。
联邦历新元二零二六年,十月十五日。
这一天,西部长城光复。
这一天,灭绝令下达。这一天,联邦五大战区全面发兵。
这一天,异域五域全境被联邦大军彻底扫荡。
这一天,人族联邦与异域绵延千年的血战,正式终结。
异域,被征服。
联邦灵网战网论坛,置顶帖三分钟破五十亿点击,评论区炸成一锅沸粥。
“西部长城光复了!!!”
“灭绝令!不封刀!五天五夜!”
“五大战区同时发兵!整个异域都被我们推平了!”
“千年血仇,一朝清算!那些异族,一个都跑不掉!”
“谭神!龚尊!张玄真!慕容玄!所有黄金一代!你们都是英雄!”
“风!风!大风!”
“胜!胜!万胜!”
“联邦万胜!!!”
可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中,有一条帖子被顶到了最高处,热度值一骑绝尘,远超第二名十八条街。
帖子的标题只有一行字......
“谭行殿主还在追杀邪蛊。苏轮失踪。黄金一代,还没全齐。”
帖子下方,跟帖无数。
“等谭神回来。”
“等苏轮回来。”
“等所有兄弟回来。”
“黄金一代,一个都不能少。”
“联邦万胜。”
“风!风!大风!等兄弟回家!”
西部长城,城头最高处。
那面五星金龙战旗在夜风中猎猎翻卷。旗面上的金龙在暗红天穹下灼灼生辉,每一片鳞甲都像一颗不灭的星辰。
风从西部长城的方向吹来,卷过三千丈英魂碑林。每一座碑上的名字都在风中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什么。像是在说......我们看见了。我们等到了。
城头上,一个新兵正往碑林方向看。
他看见那些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新兵抬手,朝那碑林敬了一个军礼。
他什么都没说。
可他身后,整段城墙上,所有联邦战士都跟着他,同时朝那三千丈碑林、朝那个方向,叩胸行礼。
数十万人,同时敬礼。
风卷战旗。金龙长啸。
而此刻,异域深处,无相荒漠。
谭行站在万神殿废墟上,独自一人,面朝西方那片翻涌的暗红天穹。
手环屏幕上,林东刚刚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邪蛊踪迹锁定。朱麟大哥已咬住。位置:西域与东域交界,怨瘴域边缘。速去。”
谭行攥紧手环,抬头望向西方。眼底暗金与猩红交织翻涌,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两排森白牙齿。
“邪蛊……”
他的嗓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凶悍:“老子来了。”
他纵身跃下万神殿废墟,灭法之力在脚下炸开一道苍白色冲击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着怨瘴域方向暴射而去。
身后,暗红天穹翻涌如沸。
五星金龙战旗在西部长城上猎猎翻卷。
旗面上的金龙在暮色中灼灼生辉,像一头终于挣脱束缚的巨兽,仰天长啸。
联邦历新元二零二六年,十月十五日。
异域征服。千年血战,终成绝响。
可这场大胜之下,还有一个人没有回来。
苏轮还在纳垢的瘟疫花园里。
黄金一代的兄弟,还在纳垢花园。
风从西部长城吹来,吹过三千丈英魂碑林,吹过五星金龙战旗,吹过无相荒漠的废墟,吹向怨瘴域的方向。
风中隐隐传来一句话,像是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在说......
“去吧。把兄弟带回来。一个都不能少。”
而新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
卷末:
五天后,联邦军宣部,镜头亮起。
演播厅里,冷白灵能灯一排排亮起,像一柄柄悬在头顶的刀。乐妙筠坐在主播台前,身后是整面灵能光幕。
光幕上......西部长城城楼,五星金龙战旗翻卷如浪,旗面猎猎,金龙鳞甲灼灼生辉,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幕而出。
她穿着军宣部制服,长发束成高马尾,面容清丽沉静。
可只有离得近的人才能看见,她放在膝上的手指,正一点点蜷紧。
她深吸一口气。
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
又吸了一口气。
然后,开口了。
“各位观众。这里是军宣部特级记者乐妙筠,我在天启市,联邦军宣部演播厅,为您播报。”
“联邦历,新元二零二六年,十月二十日。”
“西部长城,光复。”
“异域,全境征服。”
她顿了一瞬。
那一瞬里,演播厅安静得能听见灵能灯管里微弱的电流嗡鸣。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像整座天启市都被人按住了胸口。
“此刻,我面前的光幕上,有七十三条消息同时滚动。每一条,都来自异域前线的不同战区。每一条,都只有同样四个字。”
“‘肃清完成。’”
她的声音微微拔高,却压不住底下的颤:
“七十三道战区,七十三次肃清完成。没有例外,没有遗漏,没有投降,没有站着的邪祟。”
“异域全境,再无一个站着的邪祟。异域诸族,已被我人族战士杀至胆寒!”
“从今天起......”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像一柄刀从鞘中抽出,刀锋划破长空:
“从今天起,异域,是我们联邦的了!”
“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山川,每一条河流,都是联邦的疆域!五星金龙战旗,将插遍异域每一个角落!”
她顿了一拍,目光从提词器上移开,直视镜头。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火光,血光,泪光,还有压了太久、终于炸开的痛与傲。
“可我们永远不会忘记。”
嗓音忽然沉了下去,沉得像压着一座山:
“今天,我站在这里。”
“我身后,是西部长城的画面。”
“此刻,那里正在升起一面新的五星金龙战旗。”
“可在那面旗帜升起的城楼下,在那绵延三千丈的英魂碑林里,刻着三十七万八千六百四十八个名字。”
“三十七万八千六百四十八。”
她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这不是数字。这是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曾是一个活生生的联邦战士。每一个名字,都曾在长城上枕戈待旦,都曾在异域中血染沙场。”
“他们没能看到今天。可今天,是他们用命换来的。”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稿件。
那页纸上,她提前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批注。
她的手指在“永战天王”四个字上停了一瞬,指腹轻轻擦过纸面,像是抚过一片滚烫的回忆。
她不是念稿。
她是在点名。
点给活人听,也点给死人听。
“永战天王,萧破军。”
她抬起头,声音稳了下来,一字一顿:
“联邦天王殿前任天王之首,联邦武力第一人。三百八十岁高龄,以残破之躯,在西部长城上空,与谎兆邪神同归于尽。最后一战,他亲手打灭了谎兆的神格,自己也没能回来。”
“他生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老夫这辈子,从没退过一步。’”
她的喉头哽了一下。
“锁渊天王。斩月天王。西部长城之战,两位天王并肩断后,为掩护主力撤退,以命燃魂,血染城头。”
“他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没有后退一步。没有。”
她的眼眶红了。可她没有停:
“烈阳天王,马擎苍。裂锋天王,关彻。两位天王,早在数年前的异域厮杀中先后陨落。烈阳天王以真火焚尽两尊邪神,自己神魂俱灭。裂锋天王以神魂为代价,将漆黑大日魁猩封印在大日神殿。”
“他们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看见。没有一个人送行。只有长城上的风,记得他们的名字。”
她停顿了很久。
演播厅里安静得像是整座天启市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她继续开口,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砧:
“邓威。”
“联邦黄金一代,圣血天使称号小队队员,‘浪子’邓威。西部长城陷落之夜,为掩护战友撤退,独自断后,被邪能湮灭。死的时候,二十四岁。遗体没有留下。”
“他的父亲邓浪,母亲穆英,在得知消息的当天,亲手把他的牌位送进了宗祠。”
“他们没有哭。他们说......‘我邓家的种,死在长城上,是福分。’”
她的声音终于颤了:
“崔翎。锁渊天王府王卫统领,‘刀凤’崔翎。西部长城之战,率三百王卫死守城头,为王卫军撤退争取时间。最后一剑,她斩落了诡形异族大祭司的头颅,自己也被邪能吞噬。”
“邓威和崔翎,是未婚夫妻。他们约好战后成亲。他们谁都没有等到那一天。”
“万昭庭。玄铁重锋称号小队队长。哨所被围,他独自断后,引爆天王殿灵石,与数百异族同归于尽。”
“死前他吼的最后一句话是......‘魂归长城!小子们走!快走!’”
“还有。”
“还有太多太多。”
“太多的名字。太多条命。”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可她硬是把那口气压了回去,抬起头时,眼眶通红,声音却比方才更沉、更稳:
“可还有一群人,此刻仍在异域深处奋战。”
“谭行。联邦大将,武神殿殿主。正在追杀邪蛊邪神,为了救回他的兄弟。他的兄弟苏轮,在西域决战中被纳垢邪神掳入瘟疫花园。他至今没有放弃,一把刀杀穿荒域全境,如今正朝着怨瘴域方向全速追击。”
“朱麟。玄坛天王。正在怨瘴域边缘咬住邪蛊。他的月光分身在西域决战中被毁,真身即刻跨越万里驰援,一个人扛起了整条战线。”
“韦正。鸣龙天王。刚刚在枯骸古林打穿最后一片血棘母巢,站在焦土上仰天怒吼,泪流满面。他哭着喊......‘兄弟们,你们看见了吗?异域,是咱们的了!’”
“还有辛羿、张玄真、龚尊、慕容玄、完颜拈花、林东……”
她一个一个念出那些名字,每一个都念得很慢,每一个都咬得很重:
“黄金一代。武神殿。所有至今仍在异域深处奋战的联邦战士。”
“他们,是联邦的脊梁。”
她忽然站了起来。
她站在主播台后,腰背挺直如枪,面向镜头,声音拔高到极限,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最深处炸出来的惊雷:
“从今往后......联邦子孙,再不必在长城上枕戈待旦!再不必在异域中血染沙场!再不必在邪祟面前屈膝求生!”
“因为,我们赢了!”
“因为,我们他妈的赢了!”
她第一次在播报中骂了脏话。
没有人提醒她。
没有人打断她。
整个演播厅里,所有导播、所有技术员、所有安保人员,全部站得笔直,眼眶发红。
导播的手放在切换键上,却没有人想切。
乐妙筠深吸一口气,把最后几句话,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碾出来:
“千年血战,终结于此。”
“联邦议会决定......一周后,举行联邦庆典!所有长城英雄,休沐凯旋而归!”
“联邦万胜。”
“人族......万胜!”
话音落下的一瞬,她身后的巨大光幕猛然炸开......
西部长城,三千丈英魂碑林,每一座碑上的名字同时亮起暗金光晕。
那些光晕汇成一道暗金洪流,从碑林最东端涌向最西端,从西部长城涌向天启市,涌向联邦五道的每一个角落。
五星金龙战旗在暗金光晕中猎猎翻卷。
旗面上的金龙仰天长啸,鳞甲如星辰碎裂,光芒洒满万里山河。
联邦五道,数百亿人口,无数灵能屏幕前,所有人同时站起。
天启市,中央广场,数十万人同时抬头,同时张嘴,同时嘶吼出同一句话......
“联邦万胜!!!”
“人族万胜!!!”
声浪如海啸,如惊雷,如万千战鼓同时擂响。从天启市传到北疆市,从东部长城传到西部长城,从蓝星传到异域,传遍万里山河,传遍每一寸用血与火浇灌过的土地。
乐妙筠站在演播厅里,泪水终于砸了下来。
她没有擦。
她就那么站着,泪流满面,对着镜头,对着联邦五道数百亿观众,对着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对着那些此刻仍在异域深处奋战的兄弟,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那最后八个字......
“人族万胜,魂归长城!”
光幕缓缓暗下。
演播厅里安静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武法天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沙哑,苍老,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悲凄:
“小乐。”
“天王。”
“播得不错。”
“谢谢天王。”
沉默三息。
“接下来,你去一趟天王殿密室。”
“是。”
“四位老天王醒了。他们要看今天的战报。你去,替他们念。”
武法天王顿了一下,那顿住的沉默里,压着某种更沉的东西。
“他们时日无多了……”
“好。”
乐妙筠应了一声。
可就在她关掉通讯的一瞬间,她的手指停在了通讯器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时日无多了。
五个字,像五根钉子,一根一根,钉进她心口。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演播厅的玻璃幕墙,望向天际线上隐约浮现的天王殿轮廓。
天王殿,联邦最高武力殿堂。
昔日的十一天王,是联邦五道数百亿人心目中的擎天巨柱。
是活着的传说,是不倒的旗帜,是悬在邪祟头顶的人族利剑。
可传说,也会老。
擎天巨柱,也会倒。
乐妙筠忽然想起方才播报时,自己念过的那些名字。
永战天王。锁渊天王。斩月天王。烈阳天王。裂锋天王。
已经走了五位。
十一天王,已去其五。
而剩下的这六位呢?
武法天王,感应天王,垂垂老矣,鬓角已经全白了。
还有那四位刚刚醒来的老天王。
他们又老了多少?又衰弱了多少?又有多少人,是强撑着一口气,非要亲耳听到“异域全境征服”这六个字,才肯闭眼?
乐妙筠低下头,看向主播台上那份写满名字的稿件。
她的指尖最后一次抚过“永战天王”四个字,又抚过“邓威”,抚过“崔翎”,抚过“万昭庭”。
她把那页纸折好,整整齐齐地放进贴身的衣袋里。
纸页贴着她的心口,微微发烫。
然后,她转身,大步走出演播厅。
走廊尽头,暗红天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肩章的将星上,灼灼生辉。
她的步子越走越快。
她要去天王殿。
她要去见那四位时日无多的老天王。
她要替他们念战报。
她要让他们知道......你们守了一辈子的长城,守住了。
你们打了一辈子的仗,打赢了。
你们等了一辈子的“异域全境征服”,今天,到了。
她要让他们安心。
一周后,就是联邦庆典。
所有长城战士,休沐而归。
老天王们,你们再撑一撑。
撑到庆典那天。
撑到看见那些活着的孩子们,穿着军装,从你们面前走过。
撑到听见天启市中央广场,那一声山呼海啸的......
“人族万胜。”
外面,联邦五道的灵能屏幕还在滚动着同一个画面......
西部长城城楼上,那面五星金龙战旗在暗红天穹下猎猎翻卷,金龙舒展身躯,每一片鳞甲都在发光。
天穹之上,无数道银白流光从联邦五道同时升起,汇聚成一道横贯万里的银河,朝着西部长城的方向,缓缓流淌。
那是联邦所有王卫序列同时点亮的灵能信标。
那是活着的战士,对死去的英魂,最庄严的承诺。
千年血战,终结于此。
联邦万胜。
人族,万胜。
可这场大胜之下,还有一个人没有回来。
苏轮还在纳垢的瘟疫花园里。黄金一代的兄弟,还在敌营深处。
谭行正朝着怨瘴域方向全速追击。辛羿、张玄真、龚尊、慕容玄、完颜拈花、林东……
所有黄金一代,都还在异域深处。
他们的仗,还没打完。
但他们会回来的。
因为他们是黄金一代。
因为联邦五道数百亿人,都在等他们回家。
因为在那面五星金龙战旗之下,在三千丈英魂碑林之前,每一个活着的联邦战士,都对着西部长城的方向,无声地说着同一句话......
“带兄弟回家。”
一周之后,联邦庆典。
所有长城战士,休沐而归。
可有些人,注定等不到那一天了。
天王殿密室深处,四盏灵能灯,正在一盏一盏地暗下去。
风卷战旗。
金龙长啸。
万里山河,静待英雄归。
而英雄,正在回家的路上。
也有的,永远留在了长城上。
......
《联邦战史·异域定鼎·终》
.....
第七卷《武运昌隆·终》
第八卷《魂归长城》还没写....
我会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