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历新元二零二六年,八月十七日。
这一天,阳光从东海岸线率先漫起,一寸一寸地爬过中洲道的钢铁巨城、北原道的冻土哨站、关北道的边陲烽燧。
而此刻,陇右道的荒漠戈壁刚被黄昏染成血金色,岭南道的雨林深处已是星河低垂。
东边日出西边夜,五道四时各不同。
但今天,全蓝星每一寸土地上,所有人做的是同一件事......
屏息,抬头,盯着屏幕。
从玄坛天王率百万大军踏上腐壤荒原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炸响苍穹开始,联邦武道的百亿双眼睛就没合拢过。
他们在等。
等一个声音穿透万里烽火传回来,等一道消息碾碎所有忐忑与焦灼。
赢了,就狂欢至天明。
输了,就披甲上长城。
少年放下兵刃,老人攥紧拐杖,工厂主熄了机床,每一个人都挺直了脊梁。
每座城市的广场上,人潮如海,却静得像暴风雨来临的前一秒。
而现在,他们等到了。
同一毫秒......全球所有灵能屏幕,从中天城天幕巨屏到边陲小镇的广播塔,从军方加密频道到民用全息终端......同时切出同一帧画面!
三行烫金古篆砸在屏幕正中,每一笔都如刀刻:
【东部大捷......腐壤异族,亡族灭种!】
【中部大捷......夜魔异族,亡族灭种!】
【人族再添新王......鸣龙天王·韦正!】
画面炸开!
玄坛天王如怒目金刚,五指悍然洞穿溃壤邪神的本源神格!
黑血倒灌荒原如海啸倾覆,腐壤异族跪伏如镰刀割过的麦茬,一茬一茬栽进黑血沼泽,连哀嚎都来不及喷出喉咙!
紧接着,中部战区那轮悬照漆黑之地万年的“永夜黑日“轰然崩碎!
万千夜魔在晨曦中同时跪地,头颅被联邦战士如剁草般剁下,人头如雨,如献给新纪元的第一场黑雪!
镜头最后定格在长城之巅......韦正傲然而立,头顶新生的暗金双角铭文流转如龙鳞覆甲。
身后贪狼虚影仰天咆哮,银色真元将半边天穹烧成熔银色的怒海!
【铭龙韦正,斩杀欲魔邪神!踏入真火炼神境,联邦再添新王!】
战报念至三分之二,画面骤静。
无数屏幕中,身姿笔挺的少女新闻官......乐妙筠,长城军宣部最年轻的对外发言人......出现在镜头前。
她清了清嗓子,表情竭力严肃,但嘴角那抹弧度根本压不住。
她一字一句念道:
“……另,圣血天使称号小队队长......谭行少将,独自杀上位邪神·夜祟,为夜魔异族灭族立下定鼎首功!“
“联邦天王殿特此通令嘉奖:授予谭行少将......一等长城勋章,并连升两级,晋升......“
她故意顿了一拍,然后微笑说道:
“其为...大将军衔!“
这则通令嘉奖宛若滚油泼进冷水,炸得全联邦脑瓜子嗡嗡的。
下一刻,无数媒体评论区,评论开始飞涨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又是越级击杀??那可是上位邪神啊!!”
“十九岁的大将!?联邦军史最年轻的少将,直接干成大将了??这升衔速度比我点外卖还快!”
“不是,你们重点错了吧?谭神单杀了夜祟?夜祟是上位侍神啊!他才武道真丹啊!?”
“武道真丹杀上位侍神?这他妈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吞星的坟头草都三米高了!祂不也是上位邪神?你们仔细品品......谭少将……哦不对,谭大将那一次杀邪神不是越级杀的?上军网翻翻他的功勋册!你们细品!细品!”
“卧槽!你不说我还没发觉,谭神的军功简直离谱啊!先天上长城,外罡境撩拨下位邪神化身,天人合一单杀六位中位邪神祭祀,武道真丹直接干翻两位上位邪神……他是武神重生吗?这他娘就是神吧!”
“等等!先别管这些了!谭神晋升大将,我肯定要帮帮场子!按惯例,老子要上镇站之宝了!兄弟们,队形走起!”
“同上!谭神4K无码原图,三十秒后全网推送!”
下一刻,那张震烁古今、名垂青史的画面,以每秒百万次的速度全网疯传......
谭行上次击杀弥撒吞穆尔后,被血神角斗场一脚光着屁股踹出来,在第六主战线提着刀遛鸟砍疫灵族的英姿,被长城灵能监控、战场无人机、甚至战士终端记录仪从不同角度激情上传军网。
这些图片早就被各大网友激情下载、反复品鉴、刻进dNA。
各种角度的GIF图此刻被疯狂搬运、二创、三创,配上灵魂字幕:
“谭神牌裸体战甲,联邦军工最新科研成果,据说穿上加999%暴击!”
“有没有一种可能,战场爆衣光膀子砍,真的能增加战斗力?”
“兄弟,人和人不一样。我们凡人老老实实穿甲,谭神他……他穿不穿甲,甲说了不算。”
更有技术流大佬直接把那段视频剪成了mV,卡点之精准,运镜之骚气,弹幕直接刷爆: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雄风!建议列为联邦征兵宣传片!”
评论区炸成烟花海,热评第一三十秒点赞破千万,后面跟着一排灵魂暴击:
“全联邦都跪着看战报,这可是谭神是光着砍出来的。”
“十九岁大将,裸体战神,单身击杀上位邪神......谭神,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真羡慕那位玄武重工的女总裁啊!这身板,这肌肉线条,这***,****!咳,看了都喜欢!”
“擦!楼上的姐妹,你收收味,灵网不是不法之地!都被屏蔽词哔哔哔了,小心网安顺着网线找你喝茶啊!”
“什么姐妹?楼上的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我一个纯爷们,每次看这段都是热血上头啊!”
短短十分钟,全联邦社交平台彻底沦陷,热搜前十被谭行承包了九个,剩下一个是“韦正新王登基”勉强保住牌面。
而镜头后的乐妙筠,看着弹幕里疯狂滚动的“裸体武神”“女总裁馋哭了”“建议全联邦循环播放”等字样,终于没忍住,低头捂住了脸......肩膀抖得比屏幕上滚动的前线战报还激烈。
与此同时,中部战区,联邦天王殿。
大捷的硝烟尚未散尽,天王殿内的气氛却已热得能掀翻穹顶。
三大天王本体坐镇,九道天王全息投影环绕四周,灵能光纹交错闪烁。
除了镇守北域冥海、因冥海灵能讯号彻底隔绝而未能到场的镇冥天王叶开,联邦天王,尽数在此。
灵茶蒸腾的醇厚雾气混着老天王们卸下重担后那股松快的烟火气弥漫开来......那是硝烟与热血沉淀之后,独属于胜利者的味道。
武法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韦正身上。
此刻的韦正,暗金双角虽已收敛神华,但那双眼睛里的锋芒,仍如淬火利刃,亮得扎人。
“韦小子。”
武法开口,声线不疾不徐,带着老帅特有的沉稳质感:
“你晋升天王的消息,已经传遍五道了。联邦需要这个......一尊新王,比打十场胜仗更能稳住民心、提住士气。”
韦正微微颔首,没客套,唇角一挑,直截了当把话锋一转:
“谭行呢?那小子现在还在东部战区指挥部?”
霸拳天王的投影一咧嘴,笑得跟偷了鸡的狐狸似的:
“嘿!那小子现在还在那!东部战区参谋部,光军宣部和那些联邦新闻部的采访申请就堆了三百多份,全让林东那小子给拦回去了......就一句话:
‘谭大将正在闭关稳固境界,谢绝一切采访’。”
“闭关?!”
永战天王猛地睁开半阖的眼,声如洪钟炸响:
“他受伤了?难道是夜祟那狗东西临死反扑伤了根基?”
感应天王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抬了抬眼皮,悠悠说道:
“受伤倒没有......就是这次从血神角斗场出来,又光着身子,被灵能无人机拍了个遍,五大战区全传遍了,连刚入伍的新兵蛋子手机里都存着图。”
顿了顿,他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全殿听得清清楚楚:
“据说现在东部战区食堂里卖的烤乳猪,都挂上了招牌......‘大将同款,好吃不贵’。谭小子这会儿,怕是连大门都不敢出咯。”
永战天王这才彻底放心,一巴掌拍在扶手上,笑骂出声:
“没事就好!光屁股怎么了?老夫当年在蜃域打仗,光着身子子跟欲魔肉搏,也没见哪个不长眼的敢拍我!”
武法天王面无表情,淡淡道:
“那是因为当年还没发明灵能无人机。你是赶上了好时候,要放在现在,你早就是长城第一代‘裸体战神’了。”
说到这儿,武法天王猛然抬手指向永战,一脸嫌弃:
“再说了,你他娘的还好意思提这事?!
你可真是荤素不忌啊!当时在蜃域,居然把那欲魔的欲望化身给‘配’了!
老子和感应就坐在外围给你压阵!
我现在还记得,打完那一仗回来,感应直接找统武老天王申请调岗去东部战区镇守!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我这辈子绝不跟永战组队!老子头一次恨自己修的感应神光,能他娘的感应得那么清楚!’”
永战天王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砸吧着嘴摇头晃脑,满脸都是“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得意:
“啧,你们是不知道,那欲魔化身,腰细得……啧,那叫一个劲道!老夫那时年少,血气方刚,一时没把持住,也是人之常情嘛!”
“够了!!”
感应天王的全息投影猛地一阵闪烁,整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别他娘再提了!我一点都不想回忆!说正事!正事!!”
众天王哄堂大笑,连一向绷着脸跟铁板似的镇岳天王都破了功。
一时间,天王殿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人族大捷,三尊上位邪神陨落;
联邦再添新王,五大战区士气如虹。
这些扛着人族命脉扛了大半辈子、把一身老骨头都钉在长城上的老天王们,怎能不笑?怎能不开心?
只有韦正和朱麟坐在下首,听永战天王那光辉往事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没回过神。
朱麟就不说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把一尊上位邪神拐回来当了老婆,到现在心里还七上八下的。
韦正更觉得自己在欲魔六欲牢笼里放浪形骸了一把,已经是道德洼地深度选手了。
俩人对视一眼,又齐刷刷看向正摇头晃脑回味的永战天王,心里只剩下一个大写的“服”字。
果然……
姜,还是老的辣。
这些老天王,有一个算一个,真乃天骄也!
笑声渐歇,感应天王神色一正,他看向韦正,目光锐利如刀:
“说回正事。按韦正小子带回来关于血神角斗场的情报,现在可以确认,谭小子体内本有两股本源:
武斗本源,和夜祟的黑夜本源。
但他出来时,我用感应神光探过......黑夜本源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邪能残留。”
“但我能确认,他体内还有一道本源法则。那道法则本源强横至极,我的感应神光都探不透,应该就是武斗本源彻底蜕变后的产物。”
议事厅骤然安静,连灵茶蒸腾的热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武法声音沉了一度:
“如果谭小子真的完全炼化了那黑夜本源权柄……那么他,极可能已经摸到了真火炼神境的门槛。”
这句话一出,连永战都缓缓放下了茶杯。
杯底与桌面磕出一声清脆的响动,他老脸上慢慢浮起一层极复杂的神色。
欣慰,释然,感慨,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栗。
自从烈阳、裂锋,还有统武老天王接连陨落之后,他这个被统武老天王钦点的天王之首,便一个人把整个人族的气运、存亡、战局,沉沉扛在了肩上。
那是一种无声的、无人可诉的重压,像擎天巨柱独撑着将倾的天穹,半步都退不得。
而现在......
朱麟成就天王,一气化三清,战力强横,一人就可独斗三尊上位邪神。
韦正也成就了天王,虽然还没亲眼见过他出手,但天王之位感应到的那份气机,让永战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这小子的战力,丝毫不逊于自己。
还有叶开那小子,半步天王,镇守北域冥海,坐镇人族最后一道退路。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即便异域长城全线溃败,人族依然能退守北域,谋定后动,留有翻身的余地。
至于谭行......
十九岁的大将,武道真丹,身兼一道神秘上位侍神本源,体内还藏着一座血神侍神神座。
更不用说黄金一代还在疯长,那些小崽子一个个都是天之骄子,下限就是武道真丹,以他们的天资,突破天王不过是时间问题。
上有他们这些老骨头撑着天。
中有朱麟、韦正为首的中兴一代扛着梁。
下有谭行为首的黄金一代狂飙突进。
……他娘的,他们这帮老骨头,什么时候打过这种富裕的仗!
永战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老将卸下重担的释然,有看见后浪滔天的激赏,有一种只有扛过人族最黑暗岁月的人才懂的、复杂到极致、浓烈到灼喉的满足感。
像是北境风雪里蹒跚跋涉了半辈子的人,终于在黎明前看见了破晓。
“人族大兴……已见端倪。”
他重复了武法对韦正说的那句话,然后猛地一挥手,声震四壁:
“谭小子那里,就让他飞!让他闹!让他把天捅个窟窿!我们这帮老骨头,别的本事没有,给他当梯子的力气,还剩一大把!”
“一句话......他要资源!就给资源,给最好的!要权,给他临机机动之权,天王特许!”
他抬眼望向窗外。
灵能天幕上,战报还在滚动循环,亿万生灵的欢呼声如潮水漫过全城,汇聚成一道震耳欲聋的洪流,连桌上茶盏都在轻轻颤动。
“……等灭杀掉泣灵、溃壤、夜魔三族的残兵败将,彻底收复蜃域、漆黑之地、腐壤平原之后......”
他缓缓看向韦正,目光里的温度,灼得人眼眶微微发烫:
“让军功部和宣传部,给谭行和韦正,办一场配得上他们的授勋仪式。”
“一位联邦天王,一位联邦大将......”
“这是你们该得的。是联邦,对你们最大的尊重!”
窗外,晨光正盛。
金色的灵能光辉冲破云层,泼洒在长城内外每一寸土地上。
而联邦五道之内,人间烟火刚刚沸腾。
那些刚从防空洞里走出来的人们抬头望天,欢呼声汇成一片沸腾的海。
那声音穿过街巷,翻过城墙,越过长城,一直传到远处的虚空战场边缘......
像为这个新时代,落下了一道惊天动地的注脚。
.....
东部长城,后勤部大楼。
第三层最西边,那间挂着「杂物仓库·闲人免进」牌子的房间,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谭行盘腿坐在第三排货架后面,面前摊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备用作战服,肩上搭着一条不知从哪个后勤兵那儿顺来的毛巾,手里攥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速溶灵茶。
他穿了条军绿色短裤,赤着上身,后背往冰凉的铁皮货架上一靠,闭着眼,呼吸绵长而沉。
体内,灭法之力正沿着经脉缓缓流转,湛蓝色的光从皮肤下透出来,像一层薄薄的胎火覆在骨骼之上。
武斗本源在丹田深处沉沉跳动,每一次收缩都带出一股温热的暖流灌入四肢百骸,洗刷着每一寸经脉。
那团漆黑本源?早就被血海法相吞得渣都不剩了......现在那玩意儿已经彻底化成了他自身的力量。
他睁开眼。
湛蓝寒芒从瞳孔深处溢出来,在昏暗的杂物间里映出两簇幽冷的光。
“统子哥。打开面板!”
视线中央,暗金色光屏无声展开。
【万界武斗系统】
【宿主档案】
姓名:谭行
神名:武斗
当前境界:武道真丹·中期(触及真火炼神壁垒,突破进度:42%)
当前神性:无(缺少信徒、眷属,无法点燃信仰之火!)
【武斗技法】
主战技:【青钢影】(熟练度100/100)
进阶奥义:【魂断影】(熟练度11/100)
【系统状态】
下次模板抽取条件:
1 境界突破至真火炼神境
2 主模板融合度达100%
当前进度:真火炼神境(42%)|模板融合度(35%)
谭行盯着「突破进度:42%」那一行,慢慢眯起了眼。
“真火炼神……”
他从货架上拎起那杯凉透的灵茶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激得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突破真火炼神,不急。按我这天赋,天王殿的王座迟早有我一把交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行“神性:无”上,眉头皱了起来。
“但系统说的这个‘神性’……到底是个什么鸟玩意儿?真要学异域那些上位邪神,创造眷属、点燃神火?”
他嗤笑一声,把空杯子捏扁扔进墙角垃圾桶里。
“滚几把蛋。人族从来只祭先祖,只信自己......人定胜天。什么神,都是狗屁。”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背骨骼,噼里啪啦一阵脆响,然后抓起那件叠好的作战服抖开往身上套。
扣子系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苏轮那个标志性的破锣嗓子,隔着门板都能震得货架嗡嗡响:
“谭狗!别躲了!出来!天王殿的表彰令下来了!”
谭行手一顿,继续系扣子,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表彰令关我屁事?让他们先把录像删了再说。”
苏轮在门外笑得直喘气,跟拉风箱似的:
“晚了!现在全五大战区军网都传遍了!但林狗已经对外放话了......所有流传图片皆为‘谭大将肉身测试邪能残留实验影像资料’。
现在,你他妈还真成英雄了!快点滚出来!别蹲杂物间了!林狗让咱们赶紧去参谋部会议室,有新任务调令!”
谭行系扣子的动作一顿,面色瞬间狂喜:
“操!林狗果然够意思!脑子就是灵光!这理由也编得出来?等着,老子马上出来!”
他走到门前,脚步停了一瞬,忽然偏过头,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墙角那面落满灰的小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锋利,线条硬朗,瞳孔深处隐约有幽蓝色的光在浮动。
他对镜子里的人扯了下嘴角。
“……还他妈挺帅。”
然后一把拉开门。
门外,苏轮、龚尊、完颜拈花、辛羿、石玉杰一字排开,五个人把狭窄的走廊堵了个严严实实。
苏轮手里举着个全息投影仪,画面里正播着天王殿议事厅的实时转播......
永战天王站在议事厅正中央,面对联邦五道所有新闻传媒窗口,宣读一份烫金封面的嘉奖令。
“……经联邦天王殿全体天王决议,授予谭行少将一等长城勋章,晋升大将军衔,即日生效。”
苏轮“啪”一声关掉投影仪,贱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嗓门:
“听见没?大将!十九岁的大将!从今往后你发达了啊!狗哥!”
“滚蛋!”
谭行笑骂着把苏轮推开,大步朝走廊尽头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龚尊:
“大拳!溃壤异族的俘虏,天王殿怎么处理的?”
龚尊走在侧后方,声音平稳:
“灭绝令已下达。
中部长城方向的夜魔残余全部清理干净,东部战场的腐壤残兵也在收尾阶段。
按天王殿的意思,手脚健全的,给口吃食,拉去修长城,剩下的……”
他没说后半句。
谭行也没追问。
一行人走出参谋部大门时,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暖得让人眯眼。
营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后勤兵和传令官,远处停机坪上有几架运输机正在起降,螺旋桨卷起的风刮得地面尘土飞扬。
谭行站在门口眯着眼适应光线,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营地大门方向,一队全副武装的联邦卫兵正护送着几辆黑色灵能装甲车缓缓驶入,车身侧面喷涂着天王殿的徽记。
车门打开,一个穿深灰色天王殿制服的传令官快步走下来,手里捧着一只封蜡严密的玄铁匣子。
他径直朝谭行走来,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立定,行军礼,动作干脆利落:
“谭行大将!天王殿特使奉命送达......授予您一等长城勋章的正式文书与勋章本体!同时附铭龙天王韦正亲笔信一封!”
谭行回礼,接过那只玄铁匣子。
匣盖一掀,里面躺着一枚暗金色的勋章,盾形,边缘嵌着一圈细密的灵能符文,正面浮雕着一道蜿蜒如龙的长城轮廓,下方刻着两个古篆小字......「不朽」。
他看了两秒,合上匣盖,随手夹在腋下,又拆开韦正那封信。
信纸很薄,上头只有几行字,笔迹沉稳有力:
“谭行,这场神前死斗,你替我打的。这一战,我坑了你了,算我欠你。来日长城之上,异域之中,并肩再战。”
谭行把信纸折好塞进口袋,站在原地愣了三秒,然后那张向来怼天怼地的脸,腾一下红到了耳根。
他心里翻江倒海。
韦哥这他妈是什么格局!
明明一开始是他先坑的韦哥......血神角斗场疯狂拉仇恨,搞得韦哥天天在异域战场上,被异域诸族追杀!
现在韦哥竟然还和自己说,是他坑了自己!
韦哥做人,真没得说。
谭行用力搓了把脸,把那点臊红搓下去,心里暗暗感慨:
“韦哥!高风亮节啊!”
身旁苏轮见他一脸骚红,贱兮兮地凑过来探头:
“谭狗!韦哥写的啥?”
谭行懒得理他,笑骂了一句:
“写的‘谭哥牛逼’。走,干活去了。再躲着,林狗真要骂娘了。”
说完转身就走。
苏轮闻言,满脸写着“我不信”,扭头看向完颜拈花四人:
“真的假的?韦哥能写‘谭哥牛逼’?老子不信!”
完颜拈花白了他一眼,随即跟上谭行。
龚尊从后面踹了苏轮一脚,骂道:
“你管韦哥写什么,老老实实干活吧!妈的!谭狗都大将了,咱们还在校级混,真够丢脸的!”
辛羿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边走一边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笔尖飞快,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写什么鸟玩意儿。
苏轮看着几个人的背影,笑骂一句,也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石玉杰走在最后,抓了抓脑袋,本来他一回参谋部就想着跟他妈李玉报喜,说自己这回腐壤战役晋升中校衔了......
结果全联邦通报下来,谭狗直接晋升大将,瞬间让他觉得意兴阑珊,连写到一半的报喜消息一怒之下,都删了个干净。
他忽然觉得有点丢脸。
他年纪比谭行大,现在快被甩得连影儿都看不见了。
他叹了一口长气,朝着几人追了上去。
就在谭行朝参谋部会议室走着的时候,苏轮从后面快步跟上来,声音忽然正经了几分:
“谭狗,中部战区刚传来消息......漆黑之地全面收复后,中部长城在那个方向的界域防线往外推进了将近八百里。
天王殿已经定了,把那片区域交给咱们圣血天使小队负责驻防。”
谭行脚步微微一顿。
“驻防?”
“对。漆黑之地,新收复的界域,异域邪神残余势力还在,需要有人镇着。
天王殿点名要你去......原话是‘圣血天使坐镇的防线,比多少支称号小队都好使’。”
谭行眼睛一亮,随即又急了:
“那老子东部战区巡游大总管的职位咋办?”
“咋办?被撸了呗!”
苏轮笑得幸灾乐祸:
“你的位置有人来顶。你猜是谁?”
谭行来了兴趣:
“谁?咱们兄弟里的?”
苏轮还没来得及开口,完颜拈花从旁边插了一嘴:
“是锁渊天王的孙子,言风明。”
谭行一愣,随即笑了:
“是他?也行!那家伙也是个猛人。来接我位置正好......这大总管我早就不想当了,咱们只管砍邪祟就完了!”
完颜拈花也笑了:
“言风明那孙子,我听说他吵着闹着要加入咱们小队,结果被锁渊天王摁住了,说不允许咱们现在增加人手。”
谭行一听,脖子一梗,当场就不爽了:
“凭啥?为啥不给咱们小队加人!”
石玉杰闻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你自己想想。咱们干的都是些什么活儿?那是一般称号小队干的吗?
陈美娇大总管早发话了......咱们小队除非再出一位武道真丹,否则别想加人。
上头也怕啊,怕咱们天天搞事,哪天把自己搞死了。”
谭行恍然大悟,感情是搞事太多,怕新来的兄弟跟不上节奏啊。
他随即扭头看向众人,嘴角一咧,嘲讽拉满:
“我算是他妈整明白了,感情咱们小队的发展,全是让你们五个给拖了后腿。
“武道真丹,很难吗?老子都中期了。
你们不是天天吹自己是百年不遇的天才吗?天才就这?卡在门槛上蹭了半年蹭不进去,菜得抠脚。”
他说着还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啧啧连声:
“丢人。真他娘的丢人。堂堂圣血天使,六个人里头五个在真丹门口转悠,知道的说是厚积薄发,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小队改名叫‘圣血软脚虾’了呢!传出去,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身后,苏轮、完颜拈花、龚尊、辛羿、石玉杰五个人齐齐愣了一瞬......
然后直接炸了。
“谭狗你他妈的说谁软?!!”
“老子这叫厚积薄发你懂个屁!你等着,等老子闭个关出来吓死你!”
“什么叫‘五个’?!老子半步真丹!半步!你懂吗!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的事儿!”
“你才软!你全家都软!算了,虎子不软,就你软!”
“大拳你闭嘴吧,你连半步都没摸到呢你喊个什么劲儿!”
污言秽语跟不要钱似的劈头盖脸砸过来,骂得那叫一个花样百出,脏得那叫一个层次分明。
谭行头也不回,背对着他们,慢悠悠竖起一根中指,脚步轻快,嘴角咧到了耳根,压都压不住。
午后的阳光正好打在他侧脸上,把那抹欠揍的笑意照得明晃晃的,连带着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老子就是爽了怎么着吧”的气息。
身后五个人骂骂咧咧地追上来,脚步声乱成一团,夹杂着笑声和脏话,在东部战区营区的大道上滚出去老远,像一窝炸了窝的狼崽子撒欢似的横冲直撞,惹得路边的后勤兵纷纷侧目,几个新兵蛋子嘴都合不拢了......
名震五大战区的圣血天使小队追着自家大将满地跑,这画面够他们回宿舍吹一整年。
风里远远传来苏轮扯着嗓子喊的那句:
“谭狗你等着!!老子也快了!!老子闭关起来自己都怕!!”
完颜拈花紧跟着补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笑:
“咱们小队,第二个肯定是我,大刀你死一边去!”
谭行没回头,背对着几人摆了摆手,笑意从嘴角一直漫到眼底,亮得晃眼:
“行啊!谁第二个突破,圣血天使副队长的位置,就是谁的!”
“我们小队一向的规矩就是,谁拳头大,谁就牛逼!”
他顿了一下,偏过头,朝跑在最后面的石玉杰喊了一嗓子:
“石头!虽然你来晚了点,但你要争气啊!难道你不想跟你妈说......你虽然来得晚,但照样把所有人压得服服帖帖,副队长当仁不让?!”
原本闷头跑在最后、一脸老实巴交的石玉杰猛地抬起头,双眼骤然迸出一抹亮光。
他心里狠狠一抽。
妈的!那时候他刚加入小队,站在边上跟个喽啰似的,苏大刀天天拍着他肩膀一脸“过来人”地跟他扯淡......资历老,了不起啊?!
妈的。
这次副队长之争,他抢定了。
谁拦干谁。
他攥紧了拳头,脚下步子不知不觉快了两分,追上队伍的时候,嘴角已经压不住地翘了起来。
风从营区大道尽头卷过来,吹起六个人的衣角,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一路吵吵闹闹地滚向远处,像六把还没出鞘的刀,已经在鞘里嗡嗡作响。
.....
与沉浸在全域胜利狂欢中的联邦截然不同。
此刻,无相荒漠深处,天穹是铅灰色的,风里裹着砂砾与枯骨的腐臭。
残破的无相神殿匍匐在漫天黄沙之中,像一具不知死去多少万年的巨兽脊骨。
断壁残垣之上,白色的邪能纹路如活物般蠕动爬行,在晦暗的天光下微微搏动,节奏沉稳而有力......
像某种古老而贪婪的心脏,还在规律地跳动。
神殿正中,那座由邪能凝成的神座之上,秦怀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中没有瞳仁,唯有一片近乎实质的白光翻涌而出,仿佛从深渊最底层逆卷而上的霜雪洪流。
他感知到了......九尊上位侍神,连同祂们麾下的浩荡眷属,已全部集结完毕。
那些狂暴的、贪婪的、扭曲的意志,如同九道黑色的狼烟在全知权柄的感知视野中直冲天际,将大半个异域的天空染成混沌的暗色。
他感知到了......异域各处,那些常年游荡的下位与中位邪神,终于接收到了万变契约之力散播出去的诸神盟约。
它们迟疑过,试探过,但贪婪终究压过了谨慎,疯狂碾压了理智。
一道道浑浊而饥渴的神念,如同夜幕中亮起的鬼火,陆续回应了那道契约的召唤,正从四面八方飞速汇聚而来。
秦怀化的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拉扯。
眼中的白光越来越盛,几乎要从眼眶中满溢而出,照得他那张狂热的面孔明灭不定。
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却带着压制不住的颤栗:
“是时候了……终于,是时候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神识沉入契约空间,朝着那道逆命邪神的灵魂虚影,发出近乎咆哮的神念冲击:
“逆命之神!开启......逆命之门!”
那道虚影猛地闪烁了一下,骤然爆出一团刺目亮光。
下一刻......无相荒漠的上空,六道巨大的门扉凭空撕裂而出!
每一道门都高逾百丈,由扭曲邪能凝结而成,表面刻满令人头晕目眩的杂乱符文。
门扉之中,浑浊的混沌光泽如岩浆般缓缓流淌,边缘不断有邪能血雾丝丝渗出,腐蚀着周围的空气,发出滋滋啦啦的刺耳声响。
六道门缓缓朝内敞开。
幽深至极的门洞深处,涌出无数截然不同的嘶吼与低语,那些声音重叠交错......高亢的、低沉的、尖锐的、嘶哑的……如万鬼夜哭,又像千百只利爪同时挠在每一个活物的心口上。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中域...
梦渊深处,一道逆命之门凭空炸裂,门中翻涌着暗紫色的梦魇雾霭,无数形如噩梦凝成的扭曲身影在门后蠢蠢欲动,细密的低语像毒蛇一般往人脑子里钻。
毒沼腹地,第二道门撕裂沼泽上空,蛊噬异族的虫鸣密集如暴雨砸铁皮,震得整片沼泽的水面都在剧烈发抖,气泡咕嘟咕嘟疯狂外翻。
东域...
疫原,沉沦之地、极乐幻境....
西域....
咒谷,谎域。
南域....
回音死谷,诡变迷林……
一扇又一扇逆命之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虚空中硬生生撕扯出来,毫无预兆地降临在各大异族的族地祭坛之上。
每一座祭坛周围,早已等候多时的异族大军齐齐仰头,眼中爆发出狂热到近乎癫狂的光芒。
梦魇、蛊噬、疫灵、迦昙、血棘、咒灵、千喉、幻弦、诡形......
九大异族在各自神只的亲自带领下,排出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滚滚洪流,如同九道决堤的黑色潮水,裹挟着毁灭一切的疯狂,争先恐后地钻入逆命之门。
从高空俯瞰下去,无相荒漠原本那片苍茫无际的黄沙大地上,每一道逆命之门都像是一道撕开的、流着脓血的伤口。
无数异族从那伤口中蜂拥而出,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沙海......黑压压的一片,仿佛整片荒漠都在一瞬间被邪能彻底吞噬。
疫灵族踏足的第一时间,脚下的黄沙便开始急速腐烂。
金黄色化为灰黑色,再从灰黑色沦为暗绿色的黏稠泥沼,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仿佛大地本身正被某种从内部滋生的恶疾活活啃噬。
泥沼无声地往外蔓延,所过之处,连砂砾都融化成烂泥。
蛊噬异族的虫群漫天飞舞,遮蔽了本就铅灰色的天空。
翅膀震动的声音汇聚成一片沉闷而恐怖的嗡鸣,如整片大地都在共振......震得人耳膜发疼、头皮发麻。
无数甲壳与复眼的闪光在昏暗天光下明灭不定。
咒灵异族的低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了整片荒漠上空。
那不是语言,而是尖锐、混乱、癫狂的意念冲击。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喘不过气的黏稠感,仿佛有无形蛛丝黏在皮肤上,甩不掉、挣不脱。
梦魇异族踏出逆命之门的瞬间,荒漠的光线骤然变得诡异起来......影子开始扭曲、拉长,在地上像活物般蠕动。
无数半透明的梦境残片漂浮在空中,那是它们带来的噩梦碎片,只要沾上一点,便能让活物在瞬息之间沉入最深的恐惧之中。
迦昙异族降临,空气中铺开大片大片幻影。
巨大而虚幻的花瓣层层绽放,散发出甜腻到令人头晕目眩的香气......但香气中却藏着致命毒素。
花瓣之间,无数纤细如发的触须轻轻摆动,如饥似渴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血棘异族涌出时,脚下的荒漠骤然化作了暗红色。
无数手臂粗细的血色藤蔓从沙地深处破土而出,像一条条饥渴的血管,疯狂向四周蔓延......所到之处,深深扎入黄黄沙之中。
千喉异族出现的瞬间,荒漠上空响起了铺天盖地的尖啸。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有的高亢刺耳如金属刮擦,有的低沉浑厚如远古巨兽咆哮,有的细碎密集如千万蚂蚁啃咬骨头。声音与声音交织碰撞,形成令人精神错乱的共振。
幻弦异族的足踏之地,空气中荡开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波纹不断变幻着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交替闪烁,像一张被疯狂拨动的巨琴正在演奏癫狂的乐章。
波纹所过之处,视线模糊,触觉错乱,上下左右全被颠倒。
诡形异族最后一个走出逆命之门。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每一具身躯都在不断扭曲、重组、变化......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像一团纯粹的黑影,无迹可寻。
九道洪流汇聚于无相荒漠之上。
整片荒漠的地貌,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剧改变。
原本苍茫的金黄色沙海,被暗绿色的泥沼、暗红色的藤蔓、扭曲的光影、虚幻的花瓣、舞动的梦魇分割成无数块怪异而可怖的区域。
空气中充斥腐朽的恶臭、甜腻的毒香、尖锐的嘶鸣、混乱的低语......邪能漫天,污秽横流。
就连砂砾都在不断变形、腐蚀、重铸,仿佛整片荒漠本身正在被从根基处改写。
秦怀化依旧端坐在神座之上,居高临下俯瞰着这片正在被邪能彻底浸染的荒漠。
他眼中的白光终于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笃定。
那双没有瞳仁的眼睛中,倒映着下方黑压压的异族大军,倒映着九道冲天而起的邪神意志......也倒映着万万里之外,那场正在轰轰烈烈上演的、属于联邦的胜利狂欢。
嘴角的弧度,愈发深邃了。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邪能雾霭,全知权柄之力全力施展,感知如蛛网般铺向异域每一处角落。
他看见了:那些原本在各处游荡的下位与中位邪神,此刻全都小心翼翼地绕开了人族长城界域的边界线......
没有一头蠢到去触那片铁壁......
裹挟着滔天恶念与凛冽杀意,如一道道暗色流星划破长空,正全速向着无相荒漠奔袭而来。
一道,两道,三道……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秦怀化缓缓从神座上站起身来。
他面向漫天邪能与滚滚而来的援军,缓缓张开了双臂...
“诸位神只...”
“欢迎来到......属于诸神的时代。”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无相荒漠深处,九道逆命之门齐齐爆发出冲天邪光!
那道道光芒粗如山岳,直贯铅灰色的云层,将整片天穹撕裂成九块扭曲的色域。
门扉深处,九尊上位邪神的本体终于在无尽邪能的簇拥下,缓缓踏出......
祂们出现的瞬间,整片荒漠的地面轰然下沉了数丈。
磅礴的邪能如实质的海啸向四面八方席卷扩散,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响,砂砾在邪能中化为齑粉。
九道不同的神威交织碰撞,形成一座无形的邪能穹顶笼罩了整片无相荒漠,将整片无相荒漠彻底隔绝成一座密不透风的禁区。
九大异族大军在同一时刻发出震天咆哮。
那声音汇成一道毁灭性的音波巨浪,裹挟着无数眷属的狂热嘶鸣、虫群的嗡鸣、梦魇的低语、幻弦的震颤......
所有声音叠加在一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共振,都在沸腾,都在向着西部长城方向倾尽全力地嘶吼。
与此同时,那些汇聚而来的下位与中位邪神,也纷纷释放出了自己的意志威压。
无数道浑浊而庞大的神念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去,铺天盖地,遮天蔽日,仿佛整个无相荒漠都变成了一个正在膨胀的邪能漩涡,散发着危险至极的毁灭气息。
而万万里之外......
五大战区,那绵延万万里的长城烽火台之上。
那一轮轮象征着人族防线的不灭烽火,在这一刻猛地颤动了一下。
火舌乍敛,又骤然腾起,像是被某只无形的手狠狠拨动了一下。
长城之上,无数戍守的联邦同时抬头,望向西方那片被邪光染透的天际线。
这一刻....
蓝星人族与异域异族之间,积攒了无尽岁月、酝酿了无数暗流的大战......
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