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粥还冒着热气，红薯在碗底沉着，甜香飘满了小屋。林辰扒拉着粥，却没什么胃口——他琢磨了一下午，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张婆婆说去灵风宗的事。
张婆婆坐在对面，手里拿着针线，缝补着林辰那件满是补丁的旧棉絮，眼神落在针脚处，却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辰娃，今天怎么不吃红薯？你平时最爱吃这个。”她把自己碗里的红薯夹给林辰，指尖带着点凉。
林辰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咽了口粥，终于抬起头：“婆婆，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张婆婆的针线顿了顿，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继续缝补棉絮，针穿过布料的声音“沙沙”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城墙加固完了，我攒够去灵风宗的路费了。”林辰的声音有点轻，却很清楚，“我想明天就出发，去灵风宗试试拜师，看看能不能修炼。”
话音刚落，张婆婆的针线就停住了。她放下针线，抬起头，看着林辰，眼神里没有惊讶，反而带着点早就猜到的了然。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油灯的火苗“噼啪”跳了两下，映着张婆婆脸上的皱纹，显得格外柔和。
林辰心里有点慌，连忙补充：“我知道路远，也知道试炼难，可我想试试……我不想一直这么弱小，我想修炼出灵力，以后能保护您，也能保护自己。而且我有黑石，它能预警危险，还能疗伤，不会有事的。”
张婆婆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林辰的头，像小时候他受委屈时那样，动作轻轻的，带着暖意。“你这孩子，打小就犟，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叹了口气，声音有点哑，“之前看你总对着空气比划手势，看灵风宗弟子的眼神亮得很，我就知道，你早晚要走这条路。”
林辰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他以为婆婆会反对，会担心，却没想到她早就看出来了。
“灵风宗在东南山，路要走三天，夜里冷，得把厚棉絮带上。”张婆婆站起身，走到屋角的旧木箱旁，打开箱子，翻找着什么，“我之前给你缝的布袜还在，你穿上，别冻着脚。路上别省着钱，饿了就买热的吃，别吃冷麦饼，对胃不好。”
“婆婆……”林辰想说“您不反对吗”，却被张婆婆打断了。
她从箱子里拿出一双蓝布袜，递到林辰手里，袜子针脚很密，是去年冬天缝的，林辰一直没舍得穿。“我反对有什么用？你想去，就去。”张婆婆坐在炕边，看着林辰，眼神里满是牵挂，“只是路上一定要小心，要是试炼过不了，别硬撑，就回来。青阳城还有我，还有这间小屋，饿不着你。”
林辰用力点头，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他连忙抹掉，笑着说：“我不会让您失望的，等我修炼成了，就回来接您，让您过上好日子。”
“好，我等着。”张婆婆也笑了，伸手擦了擦眼角，“巷口的王婶人好，我跟她说好了，你走后，我就常去她家坐坐，你不用惦记我。你要是到了灵风宗，有机会就托人捎个信回来，让我知道你平安就行。”
林辰把粥喝完，碗底舔得干干净净。他帮着婆婆收拾碗筷，心里的不安全没了，只剩下满满的决心——他一定要在灵风宗站稳脚跟，不让婆婆的牵挂白费。
夜里，林辰躺在床上，摸了摸胸口的黑石，凉凉的。他想起婆婆的话，想起小屋的暖粥，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不管灵风宗的路多难，他都有退路，有牵挂，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