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完，老巴夺也进屋了。
他招呼两个小崽子，把李科长的尸体搬出去，又把高岛打一顿，绑在了桌子上。
高岛被打得鼻青脸肿，仰面躺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尼古拉又扇了他一巴掌，大声问：“这位太君，我问你的事情，还不说吗？”
“吉田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很好，嘴硬是吧，那就交给老巴夺了。”
老巴夺早已准备好了，他走上来，俯身看着高岛，低声说：“不要乱动，我尽量下手轻一些。”
说罢，他拿起铁盘里的剪刀，把高岛的裤子咔嚓咔嚓剪开了。
高岛吓得浑身都在哆嗦，他看着老巴夺拿起一把锋利的小刀，忽然说：“等等，先等等。”
老巴夺回头看了一眼尼古拉：“他有话要说。”
尼古拉靠在木墙上，抽着烟说：“太君，想起来了？”
“吉田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你可以提其他的条件，我们可以商量。”
“我对别的事情，不感兴趣。”
听到这句话，老巴夺拿起绳子，绑在高岛的右大腿上，使劲勒紧了。
高岛拼命摇头：“钱，我可以给你们钱，一万大洋，两万也可以！”
话刚落音，老巴夺手中锋利的小刀子已经扎进了他的腿上，从上到下轻轻一划，就像切豆腐一样，一道笔直顺滑的伤口出现了。
鲜血瞬间冒了出来，高岛惨叫一声，大喊：“该死的胡子，敢动我，你们死路一条。”
看到这一幕，胡拐子退到尼古拉身边，捂着眼睛说：“这不得疼死？”
尼古拉扭头低声说：“刚才他抽过大烟，相信我，没那么疼。”
高岛似乎听到了这几句话，惨叫道：“胡说八道，非常疼，不信你来试试。”
“谁让你嘴这么硬，不回答我的问题。”
“回答你，我就是死路一条。”
“不回答，你更是死路一条。”
高岛的大腿被绳子紧紧勒住，流血并不算太多，老巴夺拿起旁边的毛巾，把伤口上的血擦了擦，又拿起刀子，把高岛的脚踝上方割了一圈。
胡拐子看不明白什么意思，开口问：“老巴夺，你这是干啥呢？”
老巴夺回过头，歪着嘴一笑：“你知道靰鞡鞋是怎么做的吗？”
这话一说，胡拐子立刻明白了。
靰鞡鞋一般是用整块的牛皮做成，也有稍微差一些的，用马皮或者猪皮。不管用什么皮料，靰鞡鞋的主体都是整张的皮子。
听老巴夺的意思，是想把高岛小腿的皮完整剥下来。
三镖也听明白了什么意思，低头对高岛说：“我劝你赶紧招，不然没机会了。”
高岛疼得头上冒汗，不断呻吟，他大声说：“杀了我，你们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高岛，你这是在威胁胡子了。”
“不是威胁，是商量，是讨价还价。胡桑，我们探探吧。”
胡拐子忙说：“我就是看热闹的，跟我谈真没用，你跟这位当家的谈。”
老巴夺已经开始用刀子伸进伤口中，慢慢剥皮，看他的神情，十分专注。
高岛疼得已经有些迷糊了，他看着尼古拉说：“你要保证我活着，我就告诉你。”
尼古拉笑了：“哦，看来你还是知道，那就说吧，说了就不受罪了。”
“你能保证我活着吗？”
“你要是跟我说实话，我当然能保证。”
高岛又扭头看向了胡拐子，胡拐子赶紧点头：“好，我也保证。”
他这才放心，大声喊：“快给我包上，别割了，我招了！”
老巴夺一听，站直了身子，脸上明显有些失望。
尼古拉笑着说：“老巴夺，你去歇会儿，吃点儿东西，不着急。”
说着，他亲自抓起一把绷带，简单把高岛的伤口缠上了。
胡拐子上前说：“高岛桑，抓紧说吧，这伤要是不治，你这条腿恐怕保不住。”
尼古拉上前把高岛身上的绳子解开，让他坐起来，又给他喝了两口酒。
高岛叹了口气：“吉田到底有什么计划，他没有告诉我，但是他临走之前，向我打听了嫩江往北走，一直到黑河，有哪些大的土匪绺子。”
“接着说。”
“吉田和安德烈先走的，应该是去黑河了。吴老义又住了一天，临走的时候，他很高兴，说是要去接受嘉奖。我觉得，他应该是立了功，要去齐齐哈尔。”
三镖站在高岛的对面，看他说话的表情，应该没有说谎。
尼古拉又问了几个问题，高岛也说不清楚，看来知道的确实不多。
这时，三镖冲着胡拐子招招手，两人出了木屋，就听高岛在里面喊：“胡掌柜，你答应我了，保证我活着。”
胡拐子回头冲他笑了笑，低声说：“我连自己都保证不了，还保证你？想啥呢！”
尼古拉也跟着出来了，靠在旁边树上的老巴夺沉着脸，走了上来。
尼古拉忙说：“剩下你想咋玩儿，随便吧——对了，抓紧，别耽误吃饭就行。”
说罢，他招招手，带着三镖和胡拐子回去了。
罗老九和四妹早就吃饱了，大和尚和伊万盘腿坐在一起，还在边吃边比划，看那样子，唠得还不错。
尼古拉走过来，把刚才的情况告诉了他们，话还没说完，大家就听到了后面木屋里的惨叫声。
听了高岛的招供，罗老九思索片刻，点头说：“大当家，你是怎么打算的？”
“老金不在，你也是搬舵的，给我出个主意吧。”
“我没啥本事，也就是看个天象算个卦，真没资格给你出主意。”
尼古拉摸摸自己的大胡子，上前说：“刚才不是跟你说，在我面前不要太客气，该说就说。”
罗老九看了一眼三镖，开口说：“大当家，吴老义前段时间配合日本人，消灭了不少绺子，确实立了功。他去齐齐哈尔领嘉奖，其实就是要升官，不当胡子了。像他这样的人，十有八九是到满洲国的警备军，当个二鬼子，可能是团长或者营长的官儿。”
“有道理，你接着说。”
“胡子漫山遍野跑，不好找。但是进了警备军，总要有个驻地，听日本人的调令才能行动，好找。”
尼古拉连连点头：“罗先生，那你的意思是，先去找安德烈？”
“现在咱们知道安德烈往黑河方向去了，要是不抓紧跟上，他们转移到别的地方，咱们怎么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