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拐子双手比划着，把这些日子的事都说了一遍。
三镖和大和尚越听越不好意思，都低下了头。
最后，胡拐子喝了口茶，低声说：“老罗，四妹，还有这位太君，遇到这档子事儿，他俩还这样，我急不急？”
秋田亮忙说：“我叫秋田亮，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胡拐子赶紧起身鞠躬：“太君客气了。”
“别这么客气，这里没外人。”
四妹瞪大眼睛瞅着三镖，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三镖赶紧走过来，笑着说：“那个，四妹，你该批评就批评，别不吭声。”
“你都快把我气笑了。”
“那多好，咱不生气，还是笑笑好看。”
四妹噗嗤一声笑了，她轻轻捶了三镖一拳：“来前儿巧姐还嘱咐了，让我好好管管你，别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儿。”
“好，你和老罗一来，我肯定听话。”
“你没看上刁家那俩姑娘吧？”
三镖赶紧摇头：“四妹，你是了解我的，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就好。”
说到这里，饭菜也端了过来，摆了满满一桌子。
现在已经过了晌午，大家早就饿了，赶紧招呼上桌吃饭。
三镖吃了几口菜，忽然想起什么，赶紧说：“老罗，吉田在县城！”
罗老九正啃着卤牛蹄子，也没空说话，于是指了指秋田亮。
秋田亮喝了杯酒，见没有外人，低声说：“前几天晚上，我和县城的守备队长、参事官，还有高岛他们一起，在民政科李科长家里吃饭。吃着吃着，李科长说来了几个客人，又把我们安排到了二楼的一个小房间。”
三镖点点头：“小婉回来的时候说了，吉田来了。”
“三镖，你还记得不，上回你弄死佐藤正雄的时候，他说吉田要帮他报仇。我是第一次见吉田，当时还真有些紧张。”
“你是日本巡查官，紧张个啥？”
“吉田是特务头子，我怕他知道咱们的关系。”
“你不说，没人知道。”
秋田亮点点头：“你别打岔，听我说完。当时说起这次讨伐行动，我才知道吉田是从哈尔滨过来的，这次讨伐胡子的计划，就是他协助军部制定的。其实就是他安排了一批特务，混进胡子当中，引诱他们聚集在一起，方便一起消灭。”
罗老九喝了口水：“吉田这一招，确实很歹毒，秋田，跟三镖说说，你还见到谁了。”
秋田亮忙说：“跟着吉田一起来的，还有一个胡子，名叫吴老义。”
三镖一听，当即放下了筷子。
秋田亮接着说：“我听他们的意思，前段时间，吴老义按照吉田的安排，成功吸引了很多胡子，聚集在讷河附近，很多都被消灭了。现在，吴老义是功臣。”
“他们还在嫩江吗？”
“已经走了，那天还有个俄国人，名叫安德烈，他们好像有新的计划。”
三镖扭头看向了大和尚：“和尚，安德烈和吴老义，背叛尼古拉的人。”
大和尚点点头：“凑一起了。”
刚才胡拐子没细说这些事情，三镖于是把尼古拉的事情，详细告诉了罗老九。
罗老九听了，点上一支烟：“秋田，他们去哪儿了，是啥计划，你知道不？”
秋田亮摇摇头：“当时我不想让吉田注意我，就没多说话，他们可能觉得有外人在场，也没多说什么计划的事情，我是真不知道。”
几人一听，都觉得有些可惜。
罗老九忽然问：“秋田，他们为什么要到这个李科长家里吃饭？”
“李科长好像和吴老义早就认识，也认识安德烈，是他把这两个人介绍给吉田的。”
“这个李科长不简单，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秋田亮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
几人一扭头，见刁小婉进来了，刁小丹急匆匆跟在后面，轻轻拉住了她的胳膊。
刁小丹弯腰鞠躬说：“太君，二郎兄弟，我这妹子魔怔了，刚才说要睡一会儿，我一眼没瞅见，就跑出来了。”
秋田亮立刻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副傲慢的样子，在桌子下用脚碰了碰三镖。
三镖见刁小婉头发蓬乱，脸上满是泪痕，双手还带着血迹，忙问：“小婉，你要不要再回去歇歇？”
刁小婉使劲摇摇头：“刚才听见你们说李科长，我认识他。”
说着，她挣脱开刁小丹，直接就往三镖身边走。
刚走了两步，四妹忽然站起来，拦在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说：“这就是小婉妹子？刚才二郎还说呢，你是在齐齐哈尔读女高的，上过洋学堂。你看这手上，来，我给你擦擦。”
说着，她把刁小婉拉到脸盆架旁边，用毛巾湿了水，慢慢擦拭刁小婉手上的血迹。
四妹说：“小婉妹子，说说吧，那个李科长是个什么人。”
站在门口的刁小丹，自然也懂得察言观色，秋田亮正襟危坐，三镖抽着烟不吭声，四妹更不像是普通大户的小姐，这一桌子人不简单。
刁小丹赶紧上前，接过四妹手中的毛巾，笑着说：“小婉，说吧，人家都等着听呢。”
刁小婉看着三镖，开口说：“李科长原本是边防军的一个营长，驻扎在黑河附近，日本人来了，他主动投降，好像还立了什么功。后来，他就被调到嫩江当民政科长，是参事官身边的红人。”
罗老九问：“小婉姑娘，李科长当过胡子吗？”
“李科长家的姑娘叫玉兰，是我的同学，她跟我说过，他爹喝醉的时候，经常说以前和胡子有来往，和老毛子有来往。”
“好，多谢你。”
刁小婉忙说：“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
三镖听了，赶紧摆摆手：“小婉，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你也受了惊吓，先不用操心我们，好好歇着。”
“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那个警察，看到我爹，不敢睡觉。”
说着，刁小婉又开始掉眼泪。
三镖本想起身安慰，看了一眼四妹，又摆摆手说：“那个，大小姐，你带小婉去歇会儿吧，我们再商量商量，肯定会把你们姐妹俩安顿好的。”
刁小丹松了一口气，挽起妹妹的胳膊，对众人说：“你们先吃着，我再让人多炒几个菜。”
这两姐妹一走，三镖也松了一口气。
胡拐子哼了一声：“三镖，你还真要安顿好她们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