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隘,西州和洛州之间最大的屏障。
南北贯穿四百余里,依托西州东部荒山与峡谷中建造的一处关隘。
十多年前,此处并没有西门隘,只有一处西门集。
是西州和洛州之间最大的一处集市,也是往来行脚商人们最好的聚集地。
可是十多年前,成王与西州起兵谋反,从西州一路杀到洛州天心城。
这当中,仅仅用了二十天都不到。
平西王陈元平叛后,上奏皇帝,在这西门集建造了这处关隘。
但为了让西门集依旧保持原先的面貌,所以这处关隘中,留了很大的地方,保存了西门集原先的样子。
十余年来,这西门隘的中的集市,依旧火热,甚至最多的时候,此地商人和住民,达到了两三万人。
可是这一切,在一年前,陈清平陪着刘扶州寻找寻剑山的时候,都变了。
一夜之间,西门集里,所有百姓都全都不见了。
甚至西门集里的守军,也全都消失不见。
陈清平一度以为这些人都是成王叛军十余年来放在西门隘的暗棋。
但是能让一个关隘四万守军和两万多的百姓都是自己的眼线,这样的手段未免也有点匪夷所思了。
尤其是西门隘中所有守军,三年一轮,都是从其他军团调过来的。
如此规模的变动,自然更加否定了陈清平原先的猜想。
所以这西门隘中消失的人究竟去哪里了,至今都是个谜团。
此刻,西门隘中,驻守着镇东军和千羽军二十余万人。
另外,镇国军十余万人,也都驻守在西门隘东西两侧。
此番西州平乱,大元帅是秦穆,副手是易言州。
陈清平依旧只是带着西南营一众,成了这次的先锋营之一。
西门隘的城墙上,内堂里此刻坐了不少人。
各营统领齐聚一堂,秦穆和易言州坐在上首,一左一右。
两人的身后,放着一张巨大的舆图。
西州虽然贫瘠,却是整个玄元最大的地方。
若是将玄州放进西州的舆图里,不过只占其中的四成。
如此大的地域,也就意味着这场仗,并不如秦穆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诸位,休整过后,明日一早便要进入西州境内!”
“只不过这西州广袤,若是冒然深入,我担心会深陷埋伏!”
说到这里,秦穆看向众人,问道:“各位可有良策?”
陈清平坐下后,便一直都在观察着西州的舆图。
他虽然几次深入西州,但却从未真正看清整个西州的全貌。
如今从那舆图看来,西州虽然看似只有一个西州府,但其实从南往北,接近七十余座城池。
这些城池,固然简陋,但若想一座一座收复,恐怕绝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若是成王叛军有意拖延战局,极有可能会深陷西州,到那时候,就不是简单的二十几万人能够解决的。
陈清平很清楚,这种大范围的区域,决然不适合打闪电战。
可是若不能快速解决成王叛军,那便会被对方拖垮节奏。
一旦对方战术成型,那么这平叛大军,将会在这西州成为一只无头苍蝇,最终被蚕食干净。
正当陈清平思考的时候,易言州站起身来。
“秦帅,以我之见,这场仗必须要快!”
“所以我建议从西门隘进入之后,直击西州府,拿下西州府后,兵分四路,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打出去,沿途收编叛军,最终以战养战,或许能在半年之内结束战斗!”
易言州的方法自然是最稳健的。
可是易言州忽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西州刺史袁焕之都能在成王十多万叛军全面围剿下撑住一年多,若是成王叛军死守不出,整个平叛大军必定会深陷泥潭。
如此一来,最稳健的方法也就成了最危险的办法!
陈清平听这些,却是没有着急点破。
他很清楚,在场能人不少,真若是商量不出什么决定,他自然会开口,但现在还不是他出头的时候。
果然,易言州说完,其中一个左翼军的将军站了起来。
“易帅!末将觉得这个方法虽然稳健,但是还是有些冒险,若是对方死守不出,我等岂不是被耗在上面了?”
“你以为如何?快快说来!”易言州连忙问道。
“末将觉得,既然我们从西门隘走出,不如就沿途一步步蚕食成王叛军的有生力量,将其逼至西州府,到那时候,十余万人躲在西州府,哪怕是西州府可以自给自足,也绝对供不起那么多将士,届时……”
不等那将军说完,秦穆打断道:“不可!”
见秦穆打断自己,那将军连忙说道:“秦帅,我还没说完!”
秦穆一挥手,怒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十多万叛军躲在城中,到时候一旦缺水断粮,倒霉的是百姓!西州虽然贫瘠,但这西州城里的百姓还有二十多万,他们该怎么活?你们想过没有?”
说到这里,秦穆走下来,拍了拍那将军的肩膀。
“但是你这个方法的确是个主意,只是西州城不能如此!”
“各位可还有什么想法?”
场中,众人不断讨论起来。
陈清平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边。
他的想法倒是和那将军有些不谋而合,但是却还需要更加深思熟虑一些,所以一时间没有着急开口。
就在这个时候,厅外一个传令兵着急慌忙地跑了进来。
“报!回禀元帅,西门隘以西出现大批官民,目测下来有接近十万!”
“什么?”秦穆一愣。
十万人突然出现在西门隘以西,显然很不对劲。
“传令下去,所有人备战!”
随着秦穆声音落下,讨论声也戛然而止,各自领命,回到自己的营帐。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镇国军十余万人,在西门隘西边两侧布防,镇东军负责守城,至于千羽军,则是作为接应,在关隘中严阵以待。
西门隘百里之外,一群人缓慢地走向西门隘。
除了当中数万穿着玄元制式军服之人外,还有无数老百姓,他们穿着不一,有穿粗布麻衣的,也有穿锦衣华服的。
总之这个阵容,看得人有些莫名其妙。
场中,也不知道是哪个眼尖之人,突然大声喊了起来。
“这不是王六吗?一年前来的西门隘当守军,后来失踪了啊!”
随着一声传来,其他人陆陆续续也认出了一些昔日的同袍。
西门隘的守军,本就是从几大军团里调剂过来的,自然有人认识。
听到场中的议论,站在城墙上的易言州脸色一变。
“所有人,不要着急出手!易言州当即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