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都不想让我活……”
面对于少卿斩下的致命光剑。
吴伟业突然停下了所有的防御动作。
他像放弃了抵抗一般，任由那道锋利的光剑，朝着自己残破的头颅劈来。
他低垂着头。
原本狰狞扭曲的半机械面孔，竟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平静得让人心悸。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死寂得没有一丝波纹的海面。
那是他发现系统最高控制权被沙凝玉的病毒彻底锁死后，产生的绝对绝望。
他身上的那些黑色藤蔓、那些闪烁着火花的机械义肢。
突然开始向内剧烈坍缩！
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被极度压缩的挤压声。
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微型黑洞，正在他的体内生成。
正在疯狂吞噬着他存在于这个宇宙的一切物理证据。
“既然做不成神……”
“那就一起死吧。”
他缓缓抬起头。
他的双眼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深不见底、疯狂旋转着的黑色旋涡。
那是纯粹的“无”。
是连系统数据都无法存在的绝对空白。
这是系统最高级别的物理格式化指令！
“九元逆转·混沌归墟。”
吴伟业的嘴唇未动。
这八个字却如同魔咒般，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嗡——
声音消失了。
光线消失了。
整个舰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高维大手狠狠揉捏。
空间开始发生严重的扭曲与折叠。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破坏。
而是法则层面的直接抹除！
是最顶级的降维毁灭力量！
于少卿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凭空出现。
这股吸力不是针对肉体凡胎。
而是针对灵魂的底层代码。
针对“存在”本身。
就像是用一块巨大的橡皮擦，在强行擦除画在白纸上的铅笔字。
要一点点抹除他曾在这个宇宙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吴伟业不见了。
他所在的位置。
变成了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绝对黑点。
但就是这个微不足道的黑点。
却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归墟”奇点。
它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破碎的合金地板、光线、空气。
甚至是正在流逝的时间！
凡是被卷入其中的物质。
都在瞬间被分解成最原始的代码粒子。
然后彻底归于虚无。
“不好！！！”
于少卿脸色大变。
他身后的守护虚影开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崩塌。
这是法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吴伟业这是在自杀！
他要拉着整艘方舟。
拉着明末与现代这两个重叠的时空。
一起被格式化！
处于核心区域下方三千米的多铎，首当其冲。
他还没摸到那颗梦寐以求的源初之心。
他的指尖，距离那足以让他成神的力量，仅差毫厘！
就被这股恐怖的吸力，像抓小鸡一样，粗暴地扯了回去。
“不——！！！”
“本王不甘心啊啊啊啊——！”
多铎发出了根本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叫。
他眼中的傲慢瞬间被无尽的绝望所取代。
冥幽璧形成的护盾，像脆弱的蛋壳一样瞬间碎裂。
在系统绝对的算力碾压与平账逻辑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笑话。
他那只伸向核心的左手，在接触到归墟引力的瞬间，被完美地分解成了虚无。
连一滴黑血都没流出来，断口处平滑如镜。
多铎惊恐地怒骂着。
他终于意识到，在造物主的终极抹杀面前，任何野心都是徒劳的笑话。
他再也不敢贪图什么核心力量了。
他毫不犹豫地引爆了冥幽璧最深处仅存的本源死气！
借着这股自毁般的反冲力，他强行撕裂了自己半边由数据构成的身躯。
他化作一道狼狈的黑烟向外逃窜。
但他根本逃不出这片坍缩的重力场。
他浑身被高维辐射烧得焦黑。
像一滩失去活性的烂泥，重重地砸在舰桥最边缘的废墟中。
他将自己所有的生命体征和数据波动降到了绝对的零点。
进入了最深层的假死状态，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主控台上。
穆尔察宁痛苦地跪倒在地。
七窍流血。
胸口的岩岳璧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她脚下的石龙寸寸崩裂。
化为齑粉，被无情地吸入黑洞。
“没办法了……”
于少卿死死盯着那不断扩大的黑洞。
在绝对的虚无面前。
任何物理攻击都是可笑的挣扎。
哪怕是光暗归一的惊鸿刀，也斩不断这片“空”。
除非……
“少卿！”
“听我说！！！”
穆尔察宁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炸响。
带着一丝电流的刺耳杂音。
那是通过岩岳璧与幻影璧，强行建立的精神链接。
“方舟有紧急制动协议！”
“‘归墟’是违规操作，是系统的崩溃bUG！”
“我们可以强行修正它！”
“但我需要一个绝对的物理坐标！！”
“什么坐标？！”
于少卿顶着撕裂灵魂的风暴，急忙在脑海中问道。
“光！”
“最纯粹的光！！！”
穆尔察宁的声音急促而颤抖。
带着绝望中，死死抓住的最后一丝希望。
“归墟是绝对的暗，只有绝对的光，能反向定位奇点！”
“你就是那个坐标！”
“用你的意志，去感知那个吞噬你的点！”
“把自己变成钉子，死死钉在那个位置上！！！”
于少卿看着不断扩大的黑洞。
感受着灵魂被一点点拉扯、撕裂的剧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好。”
一个字。
带着赴死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