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思成一看东西没有找到,就对樊梨花说:“你要的东西丢了,我也没有办法了。我爸马上要回来了,看到我带着你们,肯定会怀疑你们的。我把你们送回去吧,回头咱再联系。”
董思成不敢让董存良知道他和顾燕妮、樊梨花见过面的事情。
樊梨花故意装作很失望地说:“人算不如天算啊,我的这个亲戚没希望了,只好听天由命了。”
董思成也不再解释,心事重重地开车把顾燕妮和樊梨花送回了县城,问道:“你们住哪里?我把你们送过去。”
顾燕妮说:“算了,你别再管我们了,想想咋应付你父亲吧。我们下去打个车就行。”
说完,顾燕妮和樊梨花下了车。二人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工作组驻地的宾馆。
董思成直接去了青盛集团办公大楼。
李飞刚回到宾馆,就看到顾燕妮和樊梨花也紧跟着回来了。
几个人立即碰了一下头。
李飞先把这两本不同的记账本看了一下。商云县的这个,很明显是董存良自己记录的,只是个大致梗概,不像青盛集团记录得那么详细。
李飞拿出了刘俊峰给的清单,和青盛集团的记录做了比对,发现刘俊峰的清单和青盛集团的记录严重不符。青盛集团的比较全,而刘俊峰的清单明显不到青盛集团的三分之一。这说明了一个问题,青盛集团给他们的上级企业集团打了埋伏,并没有把真实的底子交上去。
看到这里,李飞想起来别的县企业集团给刘俊峰报上去的情况是不是也存在同样的问题,可能都不好说了,但现在没有时间了,只能等各县的新班子建起来之后,让他们清算时去发现。现在能做的就是青流县这一个。
李飞看了一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半,距离晚上召开青流县委常委会还有两个小时。李飞就给刘欢打了个电话,让他到自己房间里来,先商量一下晚上开会的要点。
刘欢很快就过来了。
李飞问:“晚上的常委会,你有没有一个大致的思路?”
李飞拿出一张纸,是他草拟的一份会议提纲。
李飞看了一下,说道:“我给你提一个建议,你先把已经掌握证据的科级干部名单拿出来一份,晚上的会上,先不说处级干部的问题,直接把这些有问题又不主动向工作组说明情况的科级干部名单拉出来,在常委会上先让他们表决处理,先免掉这些人的职务,还有已经写了辞职报告的这部分人,都表决一下。从这件事上,既能看出县委里面每一个人的表现和立场,好对症下药,也能减少下一步工作组的工作量和矛盾点。”
刘欢把工作组收到的举报材料中经过核实的、有问题又没有主动说明情况的人列了一张表,递给了李飞。
李飞问顾燕妮和樊梨花:“账本上科级干部的情况摘录完了没有?”
正在房间摘录名单数据的顾燕妮和樊梨花听到问话,回答:“基本完毕,一共有二十五名科级、副科级干部涉案,最多的拿到了上百万,最少的也超过二十万。”
很快,李飞、刘欢、顾燕妮、樊梨花一起对这些违纪违法的科级、副科级干部进行了核对,发现有十五人没有到工作组说明情况,有十三人是接受了青盛集团的贿赂。
看到这个情况,李飞让刘欢给公安局局长王劲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赶紧到工作组来,有要事相商。
李飞也发现了,这个王劲虽然是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但并没有从青盛集团拿过一分钱,也没有人举报他受过贿赂,从刘青松、王鲁义的评价中,也了解到王劲是一个正派的人,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而且有可能在董思成知道黑账本丢失以后,会告诉董存良,这个董存良和董思成不一样,董思成年龄小,没有在官场混过,不知道里面的深深浅浅,可董存良不一样,那可是深谙官场游戏规则的人,他会采取想象不到的手段巡查黑账本的去向,甚至为了这个账本干出来不可想象的事情。一旦发生大规模骚乱事件,特别是针对工作组的,那就麻烦了。如果没有公安机关的支持,会很被动的。所以,必须让王劲过来商量一下应对办法。
王劲一听工作组找他,说有急事,几分钟的时间就驱车赶到了工作组驻地宾馆。
进了房间,王劲一看找他的人并不只是工作组的刘欢,还有李飞,吃了一惊:“出什么事了?李组长都亲自来了?”
李飞起身和王劲握了一下手,让其坐下。
然后,李飞直接拿出了那个黑账本,对王劲说:“王局长,你先看一下这个。”
王劲不知道是什么,接了过来,一页页翻看了起来。越看越心惊肉跳。账本的每一页不仅记录详实,每一页上还盖着青盛集团的公章,那这份账本绝对是真的。但王劲禁不住问:“这么私密的东西,李组长是从哪里弄过来的?”
李飞也不隐瞒,就如实说了他来青流县遇到的情况,包括在董思成的裤兜里放窃听器,都如实说了。
王劲听后说道:“李组长,你就这个信任我?万一我和你不是一路人怎么办?你想过后果吗?”
李飞笑道:“如果没有一个正确的判断,我会让你看这个吗?别的就不说了,我认可你。所以,我让你来,是想商量一下对策。”
到了这时候,王劲如果再不知道李飞要干什么,那就真是傻了。
李飞、刘欢、王劲、顾燕妮、樊梨花、李飞一起商量如何应对可能发生的事情。
再说董存良,这个时候已经开车赶到了青流县委大院。
停下车后,他就急匆匆来到了姚飞的办公室。
他在路上已经给姚飞大致说了一下情况,告诉了姚飞青盛集团那个黑账本一旦落入工作组之手,会有一批人落马,包括他姚飞本人。
姚飞也是万分焦急,看到董存良过来了,就召集了副书记黄圣涛、常务副县长刘明明、组织部部长夏唯良、县委办主任刘振波这几个心腹商量对策。
当董存良说了事情的原委之后,青流县的这几个巨头就对董存良不满意了。黄圣涛阴阳怪气地说:“董书记,咱俩是同一个位置上的人,我不得不说你几句,青盛集团的绝密东西,你怎么非要拿到自己手中不可呢?是想拿这个要挟我们几个吧?现在你把这个绝密的账本弄丢了,过来找我们来了,我们能想什么办法把账本找回来?”
董存良知道自己理亏,就说道:“老黄啊,都到了这时候了,还说这些做什么,现在不是追究我的对错的时候,咱们赶紧想个办法啊。”
姚飞也说道:“是啊,别的都先别说了,我先问一下,老董,这件事你给上面汇报过了吗?”
董存良摇了摇头:“还没有顾得上,我知道了消息就赶回来了。”
姚飞这时候也不顾董存良的感受了,拿起手机给赵辉煌直接拨通了电话。
赵辉煌正在办公室听取下级汇报,一看打到他手机上的号码是青流县委书记姚飞,就接听了:“有什么事情,直接打到这个手机上了。”
姚飞赶紧说:“赵书记,不好了,青流县出事了……”
赵辉煌一听这话,对姚飞说道:“你稍等。”
转脸对汇报工作的人说:“今天先到这里吧,改天我再听你汇报,我先处理个急事。”
那位汇报工作的人一听这话,赶紧起身看了。
赵辉煌这才对着电话问道:“出什么事了?”
姚飞就把董存良弄丢青盛集团那个账本的事情如实向赵辉煌做了汇报。
赵辉煌气坏了。董存良答应他绝不会弄丢这个账本,现在竟然还是丢了。但赵辉煌毕竟是一方大佬,不会像姚飞那样沉不住气,就对姚飞说道:“你们立即启动应急方案,给青盛集团做切割,最重要的是给上面做切割,你懂我说的意思,如果这件事情不涉及上线,你们还有被挽救和减轻处罚的机会;如果乱说,你知道的,会有多少人会万劫不复。多为家人考虑。另外,立即查询线索,看账本是如何丢的,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回来,要不然,你们肯定完蛋,我也会和你们做切割。该怎么办,你们自己商量。”
赵辉煌带有威胁的话姚飞自然听得懂。
姚飞立即给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陈良美打了个电话:“你立即到县委来,我在办公室等你,十万火急。”
陈良美一听这话,不敢怠慢,虽然他已经写了辞职报告,想平稳落地离开官场,但毕竟还没有获得批准,他还必须听姚飞的。他开着自己的警车来到了姚飞的办公室。进屋一看,五个县委常委领导都在,还有大光县的县委副书记董存良,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
看到陈良美进来,姚飞问道:“你现在能调动多少警力?”
陈良美不明白姚飞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回答道:“我能调动的有刑警大队、治安大队、禁毒大队的人,下面的派出所也有几个是我的联系点。大约可以调动四十人。”
姚飞道:“你立即通知能调动的人在公安局待命,等待我的命令。打完电话,你给我说一下,我让你处理的董思成的交通事故是怎么回事。”
陈良美想出去打电话,姚飞说道:“你不用回避,就在这里打。打完再给我说其他的事情。”
姚飞能当县委书记,不是白给的,他怀疑是董存良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董思成惹出乱子泄露了账本信息。等陈良美打完电话,听陈良美怎么说,再决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