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自然不会让别人打在自己的脸上,瞬间躲开了。
那个男子和李飞身高差不多,皮肤黝黑,年龄比李飞要小上几岁,也就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看就是那种很厉害的主。
这个男子的车上坐着另外一名二十五六岁的男青年,还有两名二十三四岁的女孩子,这俩女孩粘着长长的假睫毛,脸上化着浓妆。他们也都从车上走了下来。
男青年一看李飞躲开了,不依不饶起来,上前要继续殴打李飞。李飞立即开启了胸前的偷录设备,躲避着。
那个男青年无论怎么追,就是打不到李飞身上,气急败坏了,张口骂道:“你他妈的给我站住,再躲避老子就把你的车砸了。”
谢立仁、顾燕妮、樊梨花在一边站着也只录视频,没有上前阻拦。可当樊梨花听到那个男青年打不着人就张口骂人,火爆的脾气又上来了,她说道:“闭上你的臭嘴,有理讲理,你抬手就打,张口就骂,算个什么东西?”
跟着那个男子来的一个女孩子不愿意了,和樊梨花吵了起来:“骂他怎么了?谁让他把仅有的一个车位抢走?没看到我们的车过来了吗?那个车位就是专门给我们留的,你们想把车停在这里,不打他打谁?”
谢立仁上前问道:“给你们留的车位?如果是专用车位,饭店都会在上面放一个牌子,上面写上‘专用车位,不得乱占’的字样,可这里有吗?明明就是一个空车位,我们都是来吃饭的,应该是先来后到,凭什么车位必须给你?”
那个去殴打李飞的男青年没有得手,现在看到另一个人过来讲理,转头走了过来。看着谢立仁说道:“你他妈的又是哪架上的鸡?我说这个位置是给我留的,就是给我留的,你问问他们饭店老板,看他们敢不敢说这个车位不给我,而是给你?现在,你们不仅要占了我的车位,还把我的车给碰坏了,这辆车价值几十万元,修一次最少得5万元,赶紧给我赔钱,然后给我腾地方,要不然,老子就把你们的车给砸了。”
看到这一幕,李飞突然想起他刚到黄淮省驿城市的时候,常务副市长杨文明的外甥雷龙故意碰瓷的一幕,现在这一幕与那次何其相像。只不过那一次的人物是倚仗的常务副市长的权力为非作歹,这个县城里的年轻人又是仗着谁的势力?那一次,李飞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还不能暴露身份,这一次可是带着人而且还带着尚方宝剑的,怎么可能就这么被人讹上?但李飞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得摸摸底,看看这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李飞说道:“明明是我在前,你在后,我的车已经进入车位了,你才从一边往里挤的,碰了车,也是你的责任,怎么让我赔你钱呢?”
那个男青年一脸傲慢,十分霸道地说:“我说责任在你就在你,明明我喊着那个车位是我的,你却硬往里开,企图霸占我的车位,责任当然在你,你不赔钱还真不行!”
李飞知道,还真遇上像杨文明的外甥雷龙那样的人了。明明自己没理,还要把责任推给别人,明显是有所依仗。这综合改革试点工作在鑫阳市就快进入尾声了,怎么自己最后视察的一个县里面却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按照正常情况,这一次的综合改革工作声势造得很大,网上接受举报黑恶势力、贪腐干部等公开信息几乎是家喻户晓,如果有点常识的人也不会去干这样的事情。再说了,这个县和大光县交界,大光县那边的形势一片大好,这里怎么会……?
想到这里,李飞突然觉得不对,因为工作组连夜入驻各县区的时候,其他几个县都出过问题,而大罗县、大光县、青流县都没有遇到强烈的抵制,进入得相对比较顺利。按说,今天出现这样的事情不符合常理了,就算是有地头蛇出来仗势欺人,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起来这起车辆摩擦事故不简单,不一定是混混找事或者有人抢车位这么简单。
李飞问道:“你想让我赔你多少钱?”
那个男青年说道:“5万元。”
李飞故意说道:“那行,我可以给你这个钱,但我需要回去给老板要求报销,要不然我们老板还以为我贪污了钱呢。我看一下你的车辆行车证和你的驾驶证,然后你给我写个收据,我就把钱给你。”
那个男青年一听李飞认了,但要求看行车证和驾驶证,还要写个收据,有点犹豫了,说:“你撞坏了我的车,把钱赔给我就是了,你要我的这些东西干什么。”
李飞故意说:“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报交警处理,让交警看一看这个责任在谁,好吧?”
樊梨花、顾燕妮、谢立仁本来想和对方去讲理的,可听李飞愿意赔钱,并说要给老板汇报,立即心领神会,知道李飞要布局了。都不说话了,只在一边录视频。
那个年轻人一听李飞要找交警处理,冷笑起来,说:“行啊,那让交警处理吧,你报警吧,看交警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和李飞初到驿城市的那一幕的相似剧情出现了。
交警来得很快,直接认定李飞抢占了别人的车位,责任在先,应该负百分之八十的责任。那位交警看起来和这个年轻人很熟。
李飞当然不认,说:“你们说的这个车位是他的,有证据吗?如果是固定车位,为什么没有放提示牌?”
交警说道:“是不是他的车位,饭店老板知道啊,不信你问饭店老板。”
李飞还真走进饭店,去找饭店老板去了。
饭店老板早就发现了门前的争论,这个饭店的老板认识那个年轻人,没敢出来调解。现在看到交警来了,也就不担心了,无论怎么处理,都与他们饭店没有关系了。
可突然看到李飞走进饭店,他想赶紧躲避。
可还没来得及躲,就被一个交警喊住了:“白老板,董总说那个车位是你给他专门留的,对不对?”
被喊作白老板的五十多岁的男子看了看李飞,又看了看交警和那个年轻人,知道躲不掉了。他明知道这个车位不是给任何人预留的,大家都是来吃饭的,谁来得早谁使用车位,停车都是免费的。真正没理人的是那个年轻人,确实是他在抢车位,硬挤时擦碰了李飞的车。可白老板知道那个年轻人,姓董,名叫董思成,本地人,刚刚收购了本县一个企业集团,据说是他老子给他托关系贷款几个亿做成了这件事。这个人好像和本地很多官员关系都不一般。现在交警明显是站在他的立场上在说话,在暗示白老板替董思成说话。
白老板可不敢得罪董思成,更不敢得罪交警,一旦交警生了气,以后整天在自己饭店附近查酒驾,会直接影响自己饭店的生意。他说道:“是我让人给……”
他的意思是说,是我让人给董思成预留的。可话刚说一半,被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拦住了,说:“姑父,你不知道情况,别乱说,你过来我给你说句话。”
白老板被年轻人拉进了一间小房间。
那个年轻人低声对白老板说:“姑父,你今天要是敢说这个车位是给董思成留的,我敢肯定,你今天晚上都过不去了,公安局一定会抓你。你这是作伪证。人家神仙打架,你掺和什么?你知道那个外地人是谁吗?别说是你一个饭店老板,就算是市委书记、市长都被他轻易拿下了。你想干什么?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还敢为别人作伪证?”
白老板一听吓了一跳:“你说什么?这个人看着年纪也不大,他是干什么的?”
那个喊白老板姑父的年轻人名叫赖庆镇,曾经在东川县的时候亲眼看见李飞他们在东川县的动作,事后还听说了李飞的身份很厉害,喜欢微服私访。知道李飞拿下了王向军等很多市县领导干部,对李飞这个同龄人感到很好奇,也很崇拜。今天他是来看姑姑的,中午就要在姑父的饭店里吃饭,看到了门口的那一幕。
当他听到姑父白金山想要为董思成作伪证的时候,吓坏了,赶紧拦住了。赖庆镇低声把李飞是中央来的微服私访的大领导的事情给白金山说了一遍。
这一下把白金山吓坏了,多亏侄子拦住了,要不然自己就招惹上大是非了。
白金山低声说:“差一点得罪一个钦差大臣,那简直是在找死。那我该怎么说呢?”
赖庆镇说:“实话实说,你放心,你帮的是从京城里下来的大领导,董思成和交警不敢对你怎么样。”
白金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走了出去。
董思成和那几个交警还在大厅里等着。
李飞饶有兴趣地看着白金山,看他准备怎么作证。
白金山心里有了数,说道:“交警同志,我饭店门前的车位是谁先来谁停,没有专门给谁预留。来者都是客,我们都一视同仁。”
董思成和那几个交警一听,知道坏了。刚才白金山差一点说这车位是给董思成留的,现在突然变了卦,看来这和那个喊白金山姑父的年轻人有关。
董思成威胁白金山:“你确定要这么说?”
白金山说道:“我确定,肯定,一定。是什么就是什么。”
董思成和交警都知道,如果这个车位不能说是给董思成预留的,那就是在抢车位,很明显现场对李飞有利,对董思成不利。董思成气坏了,上去就给白金山一耳光,骂道:“你他妈的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