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找到...”
找到什么?
声音有些嘈杂，李涟漪没有太听清那个被称呼为教父的人说了什么。
没有找到什么，但她也没有多探究。
看样子马上要启动了，她得找机会从起落架出去，飞机关上舱门就是最好的时候。
在起落架里蜷缩太久，李涟漪感觉自己的四肢都蹲麻了，尤其颈脖上的麻意尤为明显，就像有虫子爬过去一样。
她伸手抓了一下，借着昏暗的灯光打眼一看。
“啊！”
她吓得摔出起落架，慌不择路爬起来边跑边甩顺着她手上爬的大蟑螂，一眼都没有看机舱上的人
跑是理智，甩是本能的恐惧。李涟漪的理智带着恐惧在黑暗中狂奔。
托马索和他的手下被这一声尖叫惊得一瞬间警惕起来，那名手下举起枪就要朝跑开李涟漪射击。
“不要开枪。”托马索饶有兴致，“去抓住她，我要活的。”
其他人都没有莉娅有意思，他只要把她带回去，不让莫妮卡知道就好了。
手下点头听从了托马索的话，毅然决然离开机舱奋起直追。
他发现李涟漪跑的速度不慢，欲举起枪射击让她丧失行动能力。
四周传来喇叭声，救李涟漪她们的人来了，声音隔得比较远，看来是从岛的另一边登陆的。
那人只被打扰了一秒，扣动扳机。
李涟漪往草丛中一滚，躲过了这一枪，爬起来继续跑。
李忆南几人避开官方从岛屿的另一边登陆，手里拿着小型手电筒，没走多久突然听见一声刺耳的枪响。
几人连往枪声传来的地方赶。
“涟漪！”
“姐！”
借着摇摇晃晃的手电光看清跑过来的李涟漪，几人发出呼喊，李涟漪看清几人大喊，“快跑，有人追我。”
杜城那边还在救援倒在一起的受害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听见了引擎声传来像是飞机起飞。
探照灯照亮李涟漪几人所处这片土地，耳畔充斥着螺旋桨转动的声音，头顶是一架悬停的直升机。
一架固定翼的飞机从旁边行驶而过，那些人已经撤离了。
李涟漪抬头，这才看清直升机上举着一把狙击枪的男人。
“托马索。”她震惊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一声枪响掩盖在直升机的噪音下，滞留在岛上的那名属下应声倒地。
沈翊看见托马索的脸，下意识看向李涟漪，眼中划过震惊。
托马索可惜地转回头，看向李涟漪，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但在喧嚣之下没有人能听见。
除了托马索自己。
“真遗憾，莉娅，如果你不能成为我的玩具，那还是毁灭吧。”
“盗贼来，无非要偷窃、杀害、毁坏。不可把可憎之物带进你家，免得你与它一同被灭。你必须极其憎恶它，因为它是当灭之物。”
圣经里的诗篇，像是最后的救赎。
托马索扣动扳机，结束这场失败的游戏。
枪声裹挟旋翼轰鸣再次砸落，李涟漪甚至没反应过来，千钧一发之际，离李涟漪最近的肖奈迅速反应，扑倒了李涟漪，防弹布料瞬间被鲜血浸透。
她仿佛能感受到身上的人碎裂的骨渣。
“小奈！”
李涟漪发出一声大喊。
-
急救室红灯亮起，李涟漪面色惨白，将头埋在膝盖上，双手抱住膝盖，她已经维持这个状态几个小时了，从肖奈被推进去后，她通知完林琼玉夫妻，就一直这样。
那么近的距离，再加上狙击枪的穿透力，防弹衣的作用并不大。
李忆南去交代当时的情况，沈翊则守着李涟漪，看着陷入紧张愧疚情绪不能自拔的李涟漪，他去买来一瓶水，打开给她。
温柔开口，“喝口水，他会没事的。”
李涟漪抬头，无神接过。
沈翊安静地待在李涟漪的旁边，他心中有很多疑问。
他听见了李涟漪说出了那个直升机上男人的名字，而且两人之间似乎存在某种联系。
可现在不是问她的最好时机。
天刚蒙蒙亮时，场外的红灯熄灭，抢救的医生出来，身上的防护服沾着血，李涟漪当即迎了上去，急切地问，“医生，他怎么样了？”
“目前脱离了危险，弹片取出来了，只是病人左肩神经挫伤，即便拼合了他的碎骨，极大可能性会给他留下终身后遗症。”
李涟漪如遭雷击，肖奈大学才刚毕业，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后遗症这种词，让人联想到无尽的痛苦，这样的词怎么能放到肖奈身上呢。
沈翊抬手扶住了李涟漪，“医生，有康复的可能性吗？”
医生摇摇头，“只能说病人伤好后努力复健，不影响日常生活。”
林琼玉和肖教授从考古现场得到消息，连夜赶过来，到达医院时肖奈正在IcU等待观察。
林琼玉掩面哭泣，肖教授满脸凝重，他们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在重症监护室前透过玻璃看他们的孩子。
他们已经从医生那里了解到了肖奈的情况。
“林阿姨，肖叔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李涟漪手足无措地道歉，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热滚滚的眼泪滴到地上。
她都准备好林阿姨的责怪和质问，却被林琼玉拉进温暖的怀抱里，即便林琼玉泣不成声，也安慰她说这事不怪她，让她不要自责。
李涟漪怎么可能不自责。
冷静下来后，沈翊让三人回去休息，两个是老人舟车劳顿一夜未眠，一个这几天时刻精神紧绷情绪又大起大落，整个人看上去灰扑扑的，嘴唇都发白了。
过不了多久还要去配合调查。
“我在会守着肖奈的，你们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对着李涟漪，摘下对方头上岛上遗留下来杂草，“你好好休息一下，养养精神，市局的人明天会来找你去配合调查。放心，这里有我。”
把人劝回家后，沈翊如他所说认真地守着肖奈，即便他这几天精神也高度紧绷，此刻也没有合眼。
李忆南交代完出来，就往医院这边赶，就看见沈翊拿着笔在本子上画画。
画的正是那个直升机上的男人，李忆南当时是惊慌失措仰视，现在则俯视恨得牙痒痒。
可从沈翊的画上来看，她觉得这个外国男人有几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