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赌场这边,倒从不怕有人破阵。
这九锁连环阵本就可随时更换阵基、重调锁序,即便有人成功破关,只需撤去旧阵、换一套新的玩法,便能引来下一波修士趋之若鹜。
更何况,有人成功破阵,本就是最好的活广告——眼见真有人抱走十万仙晶,只会让更多人心痒难耐、蜂拥而至。
果不其然,就在李悄尘以黝黑中年修士的身份成功取走奖励后不过片刻,风云赌坊便已重新启阵。
新一轮九锁连环阵赫然开启,悬赏直接定为五万中品仙晶打底,只是此番多了一道门槛:需缴纳一百中品灵石,方可获得一次破阵机会。
这点灵石对有心搏富贵的修士而言并不算多,却也恰好能筛去一些浑水摸鱼之辈,算是温和的限制。
按照赌场的规矩,除非日后人气渐散、少有人愿意尝试,才会再将门槛逐步调低,以此维持长久的热闹。
而正如赌场所料,方才有人成功破阵的消息传遍全场,新阵一开,立刻便有不少修士跃跃欲试,排队的队伍转眼便又长了数倍。
这一切,本就在李悄尘的算计之中。
他早已料定,只要有人破阵得手,赌坊便会立刻更换阵式、重开赌局,用新的悬赏引诱更多修士前赴后继。而他要做的,便是借着这源源不断的新阵,以不同身份反复入局,悄无声息地从中套利。
只不过他并不急于一时。
李悄尘心中早有定计,打算用一到两年的时间,在这风云赌坊之中慢慢周转,攒够足足七十万中品仙晶。平日里他也不会只盯着这一处,偶尔还会前往其他中型赌坊破阵,赚些零碎小钱作为铺垫,再回头来这里布局。
细水长流,不露锋芒,方能长久得利。
而这一切盘算,如烟全然不知。
她只满心疑惑,不明白为何来到赌场之后,李悄尘极少外出,大半时日都在闭关苦修,任她如何揣测,也猜不透他究竟在谋划什么。
他偶尔出门,也只是去赌坊小试身手,押些微不足道的彩头,输赢都不甚显眼。如烟虽心有疑虑,却也未曾多问——至少在她眼中,李悄尘向来赚多输少,倒也算一份稳定的进项。
只是她心中清楚,李悄尘需要足足七十万中品仙晶,以他这般缓慢积攒的速度,她实在不知还要等到何年何月。
时光悄然流转,一晃便是一年半。
这期间,李悄尘究竟变换了多少身份、暗中套利多少次,连他自己都已记不清了。
对于修士而言,岁月流转不过弹指一瞬,几年光阴眨眼便过。
可若是将这一切当成一桩必须完成的工作任务,每日反复进出赌坊、伪装身份、刻意破阵,久而久之,便只剩下无尽枯燥。
好在这般枯燥的日子总算快要到头——如今李悄尘手中已然积攒下六十多万中品仙晶,距离他定下的七十万目标,只差最后一步。
而这一年半里,赌坊那边也生出了变故。
那九锁连环阵,最终还是被赌场悄然取消了。
原因很简单:几乎隔不了多久,就有人以不同身份取走悬赏,赌场这边分明察觉到,有人找到了规律漏洞,正借着不同修士的身份反复套利。
这事李悄尘自己心里最清楚,却也不便多说什么。
对方既然撤了阵,他也无可奈何,总不能上前质问,只能暂且按捺不动,静待时机。
赌坊内部却早已将此事层层上报,最终递到了坐镇赌坊、掌管阵法诸事的大罗金仙执事章姆手中。
章姆执掌风云赌坊阵法事宜多年,心思深沉,手段老辣,底下人将这段时日频繁有人破阵套利、阵眼规律似被人掌控的情况一一禀明,他听完非但没有动怒,反倒捻着胡须发出一声冷笑。
“背后这人倒是有点手段,靠着变换身份反复捞好处,以为能瞒天过海。”
章姆指尖轻叩桌案,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与算计,他自然清楚,对方能屡屡得手,必定是摸清了阵纹与计时灵玉的规律,靠着不停改换容貌身份,才让底下人抓不到把柄。可他半点不慌,甚至觉得正中下怀。
“他赚多少都无妨,只要他还盯着赌坊,还想继续玩这场局,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沉吟片刻,章姆眼中精光乍现,当即定下新局,对着身旁副手沉声吩咐:“去,准备一座全新阵法,悬赏规格直接拉满,五十万中品仙晶起步,上不封顶。把消息放出去,就说风云赌坊新开绝世困阵,破阵者重赏,我倒要看看,那位藏在暗处的朋友,会不会忍不住再次出手。”
他要的,从来不是阻止对方套利,而是用更高的悬赏、更精妙的杀阵,引那幕后之人主动现身。
到那时,不仅那五十万悬赏不用出,赌坊还能借着全场修士押注成功的筹码,狠狠在赚上一笔,把这一年半被那人套走的仙晶,连本带利全部收回来,顺带还能将这人彻底揪出,永绝后患。
没多久赌坊新开绝世困阵、五十万仙晶悬赏、可下注竞猜成败的消息,便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座个赌坊,不少修士都被惊动,纷纷赶来。
修士们三五成群,要么议论着天价悬赏,要么琢磨着下注捞一笔,人人都盼着能撞上大运,或是亲眼见证又一个破阵得赏的奇迹。
尤其多了这下注方式,等于给了旁人不亲自破阵也能从中分一杯羹的机会。
即便自身不通阵法、不敢上台挑战,也能押注赌他人成。只是赌场早把规矩定死——只许押破阵者成功,不许押失败。
押中者可按赔率得偿,若是挑战者最终失败,押注的灵石便尽数归赌场所有。
李悄尘自然也得了消息。他望着赌坊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明悟——这哪是悬赏,分明是赌场特意设下的饵,想用五十万仙晶钓出他这条“鱼”。那所谓的“绝世困阵”,怕是藏着比九锁连环阵凶险百倍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