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传送的眩晕,只有被撕裂、被碾碎的剧痛和极致的冰冷。
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淬毒的冰刃,疯狂切割着莲台虚影最后的守护青光。每一次撞击,都让那坚韧的光芒剧烈摇曳、黯淡一分。林不凡的意识在无边的痛楚和混沌中沉浮,仅存的左手死死抓住身下莲台的虚影边缘,仿佛那是连接生死的唯一稻草。他焦黑残破的身体感受不到一丝温度,唯有右臂断口处那不断侵蚀的幽蓝法则能量,如同跗骨之蛆,带来冰寒刺骨的剧痛,提醒着他监察者的恐怖。
耳边是空间风暴的凄厉尖啸,是石坚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是叶子几不可闻的虚弱呻吟,还有小石头惊恐的呜咽和阿达粗重的喘息。莲台虚影包裹着他们,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翻滚、沉浮,随时可能彻底解体。
“撑住…一定要撑住…”林不凡残存的意志在呐喊。他尝试感应识海中沉寂的巡天令碎片,如同石沉大海,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引爆烙印的反噬和空间风暴的双重摧残,让这最大的依仗彻底陷入了沉睡。
就在这时!
“噗——!”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在莲台边缘响起!紧接着是柱子撕心裂肺的惨叫!
林不凡艰难地转动眼球望去,只见柱子半边身体被一道突兀撕裂空间的黑紫色乱流扫中!那乱流蕴含着恐怖的腐蚀性和空间切割之力,柱子的一条手臂和半边肩膀瞬间化为飞灰!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片狂喷而出!他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半截油光发亮的烟斗,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眼神涣散,生命气息如同退潮般飞速流逝!
“柱子哥!”小石头凄厉哭喊,想要扑过去,却被狂暴的乱流狠狠掀飞,撞在莲台光壁上。
“该死!”石坚怒吼,想救援,却被另一股更狂暴的空间乱流死死压制,守护金焰如同风中残烛。
柱子口中涌出大股血沫,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他下意识地,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只仅存的、握着烟斗的手,死死按在胸前那恐怖的伤口上!
“老…张头…对…对不住…烟斗…我带不出…”他意识模糊地呢喃着,鲜血浸透了烟斗粗糙的木纹。
就在他温热的、带着祖辈矿工血脉气息的鲜血浸透烟斗的刹那!
嗡——!!!
那半截不起眼的旧烟斗,猛地爆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碧绿色光芒!光芒如同活物般,瞬间顺着柱子按在伤口的手,涌入他残破的躯体!
嗤嗤嗤——!!!
柱子伤口处被空间乱流侵蚀、正疯狂破坏生机的黑紫色能量,在接触到这碧绿光芒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剧烈的消融声!碧绿光芒如同最顽强的清道夫,疯狂驱逐、中和着那些致命的异种能量!同时,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带着草木清香的奇异生机,从烟斗中释放出来,如同甘霖般滋养着柱子濒临崩溃的生命本源!
“辟…毒…血…脉…”柱子涣散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被巨大的痛苦和本能的求生欲取代。他死死咬住牙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全身仅存的力气都用来引导那碧绿光芒对抗侵蚀!
烟斗的光芒越来越盛,碧绿的光晕将柱子残破的身体笼罩在内,如同一个坚韧的生命茧房,顽强地抵御着空间乱流的后续侵蚀!虽然无法修复断肢,却奇迹般地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老矿工的烟斗…辟毒血脉…”林不凡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心中震撼莫名。这卑微的传承,在这绝境之中,竟再次发挥了关键作用,完美回收了核查报告中的伏笔!
然而,危机远未解除!莲台虚影的光芒在持续不断的空间风暴冲击下,已经黯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叶子的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显然维持莲台和催动莲子消耗了她所有的力量。石坚和阿达也到了强弩之末,只能勉强自保。
“能量…要耗尽了…”叶子虚弱的声音如同蚊蚋,她怀中的青莲花瓣残片(已融入莲子)光芒也明灭不定。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瞬间!
“轰——!!!”
莲台虚影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巨墙!包裹众人的青光如同破碎的蛋壳,轰然炸裂!
巨大的冲击力将五人狠狠甩飞出去!
林不凡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块破布,被狂暴的力量撕扯、翻滚!冰冷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雾气瞬间包裹了他,疯狂侵蚀着他焦黑的伤口和脆弱的经脉!他重重地砸在一片坚硬、冰冷、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喉头一甜,又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淤血!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挣扎。他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眼前,是一片难以言喻的荒凉死寂。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低垂翻滚,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水汽,但这水汽并非清新,而是带着一种刺鼻的酸腐腥味和浓烈的铁锈气息,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喉咙和肺腑。
脚下,是冰冷坚硬、呈现出暗沉锈褐色的巨大礁石。礁石形态狰狞,如同远古巨兽腐烂后裸露的嶙峋肋骨,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雾气弥漫的远方。礁石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一些孔洞中渗出粘稠的、散发着不祥黑气的油状液体。没有泥土,没有植被,只有无尽的礁石和弥漫的、带着腐蚀性的雾气。
远处,是浑浊的、看不到边际的墨绿色海水。海水粘稠如同油污,死气沉沉,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浓雾在海面上缓缓流淌。海水与礁石的交界处,堆积着厚厚的、由各种难以名状的腐烂物、破碎骨骼和金属残骸构成的垃圾带,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里,是仙界的边缘,被遗忘的放逐之地——葬仙礁!
“咳咳…噗!”林不凡又咳出一口黑血,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尤其是断臂处幽蓝法则的侵蚀,让他痛得几乎晕厥。他艰难地环顾四周。
石坚庞大的身躯就摔在不远处一块巨大的礁石上,砸出了一个浅坑。他挣扎着坐起,金色的独眼黯淡无光,嘴角挂着血迹,守护金焰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炼虚初期的气息虚浮不定,显然在空间乱流中再次受创。
叶子倒在林不凡身边不远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陷入深度昏迷。怀中的青莲花瓣残片紧贴着她,散发着微弱的温润青光,护住她的心脉,但光芒极其黯淡。
阿达背靠着一块尖锐的礁石,右眼紧闭,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沫。强行催动精血的后遗症爆发,加上空间乱流的冲击,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气息萎靡到了炼虚边缘。
小石头摔在叶子身边,小小的身体蜷缩着,浑身被酸雾侵蚀得通红,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正痛苦地低声呻吟着。他挣扎着爬到叶子身边,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最惨的是柱子。他摔在一块布满尖锐棱角的礁石上,右臂和半边肩膀彻底消失,伤口被一层薄薄的碧绿色光膜覆盖着,那是烟斗最后的辟毒力量在勉力维持,阻止着空间乱流残余的侵蚀和此地酸雾的腐蚀。他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仅存的左手中,依旧死死攥着那半截油光发亮、此刻却黯淡无光的烟斗。王铁柱、狗儿和其他矿奴…都不见了踪影。空间乱流的最后冲击,将他们彻底甩飞、分离,生死不明。核查报告中“矿奴群体减员至三人”的惨烈代价,在这一刻成为冰冷的现实。
“咳咳…都…活着吗?”石坚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沉重。
“还…没死…”阿达艰难地睁开右眼,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叶子姐姐…林大哥…”小石头带着哭腔,无助地看着两人。
林不凡深吸一口气,那酸腐的空气灼烧着他的肺腑,却让他残存的意志更加清醒。他挣扎着挪到叶子身边,用仅存的左手搭上她的脉搏。脉象微弱混乱,神魂枯竭,本源透支严重,但被青莲之力护住了最后一线生机。“叶子…本源受损…需要时间…和安全的…地方恢复…”
他又看向柱子,眉头紧锁。烟斗的辟毒之力吊住了他的命,但伤势太重,失血过多,在这恶劣环境下,随时可能油尽灯枯。“柱子…撑不了多久…”
“此地…灵气…”石坚尝试着吸收空气中的能量,脸色却更加难看,“稀薄…驳杂…充满…腐蚀…根本无法修炼恢复!”
葬仙礁,名副其实!这里的“仙灵气”稀薄得可怜,而且混杂着强烈的腐蚀性毒素和混乱的煞气,别说修炼,连维持伤势不恶化都极其困难!对于重伤濒死的他们来说,这里就是绝地!
“必须先找个…能躲避酸雾…的地方…”林不凡强撑着站起,身体摇摇欲坠,每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他目光扫视着这片由巨大锈褐色礁石构成的迷宫,寻找着可能存在的庇护所。
就在此时!
“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砂砾摩擦的细碎声响,从前方的礁石缝隙中传来!
石坚和阿达瞬间警觉!石坚强提妖力,守护金焰在掌心凝聚成微弱的火苗。阿达也挣扎着握紧了拳头,土黄色妖力在体表流转。
林不凡眼神一凝,强忍神魂剧痛,将残存的神念如同蛛网般小心翼翼地探向声音来源。
只见前方几块犬牙交错的巨大礁石缝隙阴影中,几个佝偻、瘦小的身影正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冰冷的礁石表面,无声无息地移动着!他们身上裹着肮脏破烂、看不出材质的灰色“衣物”,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布满了被酸雾腐蚀的疤痕和脓疮。他们的动作极其灵活,眼神却如同饿狼般锐利、贪婪,死死地盯着林不凡等人,尤其是昏迷的叶子和重伤的柱子!
拾荒者!
这些如同老鼠般生存在仙界最底层垃圾堆里的存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们这些从天而降的“肥羊”!
“嘿嘿…老大…看!新来的‘天降财’!还有个小娘们儿!细皮嫩肉的!”一个尖嘴猴腮、缺了半只耳朵的拾荒者舔着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淫邪和贪婪的光芒,对着旁边一个身形稍显壮硕、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头目低语。
刀疤脸头目眯着眼,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林不凡等人,尤其在石坚庞大的身躯和林不凡焦黑残破的躯体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赤裸裸的贪婪和凶残。
“两个炼虚…重伤!一个残废!一个昏迷的娘们!一个炼气的小崽子!还有那个只剩半条命的废物!”刀疤脸快速评估着,声音沙哑如同破锣,“肥羊!绝对是肥羊!身上肯定有好东西!那娘们…归我!其他的,按老规矩分!”
“老大英明!”其他几个拾荒者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如同闻到腐肉的秃鹫,纷纷从藏身的礁石缝隙中钻了出来,呈扇形缓缓逼近!他们手中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武器:锈迹斑斑的断剑、磨尖的巨大兽骨、缠绕着污秽布条的骨棒…上面都沾染着暗褐色的干涸血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把值钱的东西!还有那个娘们!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刀疤脸头目上前一步,手中一把锈迹斑斑、却散发着微弱灵力波动的短柄斧指向林不凡,狞笑着,露出满口黄黑的烂牙。他身上的气息爆发出来,赫然达到了化神后期!其他几个拾荒者也都是元婴期到化神初期的修为!在这葬仙礁的底层,这已是一股不弱的力量!
石坚金色的独眼瞬间燃起怒火,庞大的身躯猛地站直,尽管脚步虚浮,但那股属于洪荒妖王的凶悍气势轰然爆发!“找死!”守护金焰虽然微弱,却依旧带着不容侵犯的凛冽!
阿达也挣扎着站起,仅存的右眼凶光毕露,土黄色妖力混合着微弱的狮王血气在体表升腾!小石头虽然害怕得发抖,却也捡起一块尖锐的礁石,挡在昏迷的叶子身前。
林不凡看着逼近的拾荒者,感受着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贪婪、暴戾和赤裸裸的掠夺欲望,心中一片冰冷。这就是仙界?这就是长生路?底层挣扎的残酷,与人界、灵界并无二致,甚至更加赤裸和绝望!
他缓缓抬起仅存的左手,没有去握断水剑(剑在空间乱流中已不知去向),而是五指微张,对着那刀疤脸头目。体内残存的混沌之力疯狂运转,混合着断臂处幽蓝法则侵蚀带来的剧痛,一股危险而混乱的气息在他掌心凝聚。
“滚。”林不凡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九幽寒风吹过,不带一丝情感。
刀疤脸头目被林不凡的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寒,但贪婪很快压过了这丝不安。他狞笑一声:“不识抬举!兄弟们!上!宰了那两个男的!女人和东西抢过来!”
“杀——!”几个拾荒者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破烂的武器,带着腥风,猛扑上来!他们配合默契,三人攻向气息最强的石坚,两人缠向看起来重伤的林不凡,一人则猥琐地绕向后方昏迷的叶子和守护她的小石头!
战斗瞬间爆发!
“吼!”石坚怒发冲冠,守护金焰化作两只凝实的金色拳套包裹双拳,带着沉重如山的气势,狠狠砸向冲来的三个拾荒者!他虽然重伤跌境,但战斗本能和守护意志犹在!金色拳影翻飞,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逼得三个化神期的拾荒者连连后退,不敢硬接!但石坚的拳势明显后继乏力,每一次爆发都让他气息更加萎靡。
阿达咆哮着迎向绕向叶子的那个猥琐拾荒者,土黄色的妖力凝聚成一面巨盾,死死挡住对方刺来的淬毒骨刺!但他伤势太重,力量远不如前,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血。
而攻向林不凡的两个拾荒者,一个挥舞着锈迹斑斑的断剑直刺他心口,另一个则狞笑着,手中一根缠绕着污秽布条、顶端镶嵌着尖锐兽牙的骨棒,带着腥风砸向他的头颅!他们要一击毙命,解决这个看起来最虚弱的残废!
林不凡眼中寒芒一闪!面对致命的攻击,他竟不闪不避!那抬起的左手五指猛地一握!
“混沌…引煞!”
轰——!!!
他竟强行引动了断臂处那不断侵蚀的幽蓝法则之力!同时,将葬仙礁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腐蚀煞气和混乱的驳杂能量,通过巡天令碎片沉寂前最后残留的一丝法则感应,疯狂地吸入掌心!
一股极其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灰黑色能量漩涡,瞬间在他掌心成型!漩涡中心,一丝幽蓝的法则光芒如同毒蛇般闪烁!
“去!”林不凡低吼一声,将这股极其不稳定的混合能量,狠狠推向扑来的两个拾荒者!
冲在前面的断剑拾荒者首当其冲!他脸上还带着狞笑,断剑即将刺入林不凡胸膛的瞬间,那股灰黑色的毁灭能量漩涡猛地将他吞噬!
“不——!!!”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惊骇的惨叫!
嗤嗤嗤——!!!
如同强酸泼上朽木!他手中的断剑瞬间被腐蚀成铁水!紧接着是他的手臂、身体!在狂暴的空间乱流残余、腐蚀煞气和幽蓝法则碎片的混合侵蚀下,他整个身体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瞬间被撕裂、腐蚀、消融!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彻底化为虚无!
后面那个挥舞骨棒的拾荒者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想后退,但已经晚了!
林不凡推出的那股毁灭能量虽然灭杀了第一人,但余波依旧狂暴!如同失控的毒龙,狠狠撞在第二个拾荒者仓促格挡的骨棒上!
咔嚓!
骨棒瞬间粉碎!
“啊——!”那拾荒者惨叫着倒飞出去,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身体被可怕的能量余波扫中,瞬间变得焦黑、腐烂,冒着黑烟!他重重砸在远处的礁石上,发出凄厉的哀嚎,眼见也是活不成了!
一击!瞬杀一人!重创一人!
这狠辣、诡异、同归于尽般的手段,瞬间震慑了全场!
正在围攻石坚的三个拾荒者动作猛地一滞,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看向林不凡的目光如同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刀疤脸头目更是瞳孔骤缩!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弱、只剩半条命的残废,竟然如此恐怖!那是什么力量?竟然能引动此地的腐蚀煞气为己用?!他心中瞬间萌生了退意!
“还有谁…想死?”林不凡缓缓收回左手,掌心一片焦黑,皮肤龟裂,鲜血淋漓。强行引动幽蓝法则和混乱煞气的反噬,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但他强撑着,眼神如同万载寒冰,冷冷地扫过剩下的拾荒者,尤其是那个刀疤脸头目。
那冰冷、漠然、仿佛视生命如草芥的眼神,让刀疤脸头目心头寒气直冒。他丝毫不怀疑,这个残废绝对敢和他们同归于尽!
“点子扎手!扯呼!”刀疤脸头目当机立断,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什么女人财宝,都没有小命重要!
其他拾荒者如蒙大赦,立刻放弃战斗,如同受惊的兔子,跟着刀疤脸头目,几个纵跃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礁石迷宫之中,只留下几声惊恐的呼喊和那个重伤垂死同伴越来越微弱的哀嚎。
敌人退去,压力骤减。
“噗!”林不凡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林大哥!”小石头惊呼。
石坚眼疾手快,一步跨出,用宽阔的后背接住了林不凡倒下的身体。他看着林不凡掌心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惨白的脸色,金色的独眼中充满了复杂。“林兄弟…你…”
“还…死不了…”林不凡靠在石坚背上,声音微弱,嘴角却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对付…鬣狗…就要…比他们…更狠…”
阿达也松了一口气,踉跄着走到重伤濒死的柱子身边,查看他的情况。柱子已经彻底昏迷,气息微弱,全靠烟斗那微弱的辟毒绿光吊着最后一口气。
小石头则扑到叶子身边,紧张地呼唤着:“叶子姐姐!叶子姐姐!”
就在这时!
“呜…爹…好渴…”一个微弱稚嫩的声音响起。是狗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十几丈外的一处礁石凹陷处,王铁柱用身体死死护着狗儿,两人蜷缩在角落里。王铁柱身上有多处被酸雾腐蚀的伤口,气息萎靡,显然也受了伤。狗儿被他护在身下,小脸被酸雾熏得通红,嘴唇干裂,正无意识地呢喃着。
“铁柱!狗儿!”石坚连忙喊道。
王铁柱听到声音,艰难地抬起头,看到石坚和林不凡等人,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仙…仙长!你们…没事!太好了!”他挣扎着想站起,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狗儿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熟悉的身影,小嘴一瘪,带着哭腔:“爹…我渴…腿…腿好麻…”
“狗儿别怕!爹在!仙长也在!”王铁柱连忙安慰儿子,自己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葬仙礁这鬼地方,没有淡水,只有腐蚀性的酸雾和腥臭的海水!
小石头看着狗儿干裂的嘴唇,又看看四周无尽死寂的礁石和墨绿的海水,小脸上满是愁容:“水…没有水…”
林不凡靠在石坚背上,意识昏沉,断臂处的幽蓝侵蚀和身体的创伤如同无数蚂蚁在啃噬。他听着狗儿的哭诉,看着这片绝望的荒芜,心中也是一片冰凉。没有灵气,没有食物,没有水…重伤之躯,如何在这绝地生存?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
被王铁柱紧紧抱在怀里的狗儿,因为腿麻,无意识地蹬了蹬小脚。他的小脚丫正好踢在一块微微凹陷、布满蜂窝孔洞的锈褐色礁石上。
嗡——!!!
那块看似普通的礁石,在接触到狗儿脚丫的瞬间,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带着温润土腥气的波动,如同沉睡的地脉之灵被轻轻唤醒!
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
那块被狗儿踢中的礁石凹陷处,那些蜂窝状的孔洞里,竟缓缓地、如同流泪般,渗出几滴清澈透明、散发着微弱白色光晕的水珠!
水珠滴落在下方干燥的礁石上,发出“滴答”轻响。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气息,随着水珠的滴落,悄然弥漫开来!这气息与葬仙礁无处不在的酸腐死寂格格不入,如同沙漠中的甘泉!
“水…水?!”王铁柱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几滴晶莹的水珠,声音颤抖。
小石头也瞪大了眼睛,他天生对土石灵气敏感,清晰地感觉到那水珠中蕴含的精纯地脉之力!“是…是仙泉?!不对…是…大地灵液?!”
昏迷中的叶子,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股纯净的生机,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林不凡看着那几滴从礁石中渗出的灵液,又看向狗儿那双懵懂、带着对水的渴望的眼睛,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大地母气的亲和!这孩子的凡躯,在妖冢被大地母气彻底改造后,竟能在这仙界的死寂绝地,引动深藏的地脉灵液?!
这微弱的生机,如同在无边的黑暗中点燃的一缕星火,让绝望的众人,看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然而,林不凡右臂断口处那沉寂的幽蓝烙印残留,在接触到这股纯净生机气息的瞬间,竟猛地传来一阵冰冷、贪婪的悸动!仿佛饥饿的毒蛇,嗅到了鲜美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