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柳烟那院子的路上，李果没有直接御器飞行。
他施展起神行术，在山道上拉出一道道残影，很快奔至白蚁峰山脚下。
他散去了腿上的灵力，顺着西边那条小路，不紧不慢地上了山。
没多大功夫，那个熟悉的小院子就出现在眼前。
院门关得紧紧的，上了锁。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两个储物袋，一个放在最里层的衣服里，另一个是柳烟给的，挂在腰上。
他心里头定了定，这才从怀里掏出钥匙开了锁。
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许是开门的声音大了点，他前脚刚踏进院子，主屋那扇木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青色服饰的女修从屋里走了出来，正是柳烟。
她显然把李果当成了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手里正紧紧捏着那根碧玉簪法器，簪尖上还泛着淡淡的灵光，一双美目满是警惕和冰冷。
“谁！”
“师姐，是我，我回来了！”
李果赶紧开口，免得那根簪子直接飞过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柳烟先是一愣，手里的碧玉簪灵光散去，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作了浓浓的惊讶和疑惑。
“李果？”
“怎么是你？”
她几步从屋檐下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他。
“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采矿的任务不是要六个月吗？这才过去三个月！”
李果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他叹了口气，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后怕。
“师姐，别提了，出大事了。”
“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他把早就编好的那套说辞，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从一开始矿洞里头闹妖兽，孙执事下令封了矿洞，到后来，他话锋一转，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伙三尸门的魔修，把整个驻地都给偷袭了。
他把那帮魔修形容得跟畜生没两样，见人就杀，抽皮扒筋，手段残忍得吓人。
“……我们这些人，只有我和孙执事他们几个命大，侥幸逃了回来。剩下的人全都折在那儿了。”
他这番话说完，半个字都没提他偷偷挖灵矿的事。
柳烟听得一张俏脸煞白，手都不自觉地捂住了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后怕。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她以为是捡便宜的宗门任务，竟然会跟吃人的魔门扯上关系，还死了一个副堂主。
她稳了稳心神，盯着李果，问出了心底的疑惑：“那些魔修手段那么狠，你是怎么从他们手里逃出来的？”
李果知道她肯定要问这个，苦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
“他们嫌我修为太低，资质又差，连当他们炼魂材料的资格都没有，就没在我身上浪费功夫。”
这个理由虽然有点怪，但柳烟也想不出别的可能了。
她看着李果，心里头那点后怕渐渐散去，另一个更要紧念头浮了上来。
她最关心的，还是灵石。
“那你这次，挖到了多少灵石？”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怎么也藏不住的期待。
李果像是看懂了她的心思，默默地从腰间掏出那个她给的储物袋，双手递了过去。
“师姐，都在这里了。”
柳烟一把接过来，脸上已经露出了几分喜色。她迫不及待地开始清点。
可紧接着，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像是被一层寒霜笼罩。
储物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小堆灵石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
“三十块？”
柳烟的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会这么少？就算任务只干了一半，也不该只有这么点吧？”
这跟她想的，差得也太远了。
李果一脸的无奈和憋屈，摊了摊手。
“师姐，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真正下矿洞挖矿的日子，满打满算就两天。”
“剩下的时间，矿洞一直被那个孙执事下令封着，谁也不准进。”
“后来又碰上魔门那档子事，能捡条命回来就不错了，哪还有机会挖灵石。”
柳烟听他这么一说，也只能信了，只是脸色难看无比。
李果说完了又补充了一句：“这三十块，还是扣掉了租灵镐的钱之后，才剩下的。”
“租灵镐？”
柳烟愣住了，她自己也没干过这种任务，还真不知道这回事，“挖矿还要租东西？”
“是啊。”
李果老老实实地解释起来，“宗门有规矩，进矿洞必须租用宗门特制的灵镐。灵镐分三等，下品的，一天三块灵石。中品的，一天三十块。最厉害的上品灵镐，一天要一百块灵石。”
“这些灵镐有什么区别？”柳烟追问道。
“下品灵镐，一天能赚个二十块左右灵石。中品灵镐，一天能赚八十块。要是能用上品灵镐……”
李果顿了顿，看着柳烟的眼睛。
“一天，能赚两百块灵石。”
两百块！
柳烟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仿佛有两团火在烧。
可那火苗只烧了一下，就猛地熄灭了。
她想起来，当初她打发李果去做任务的时候，只给了他一个空荡荡的储物袋，一块灵石都没给。
她脸上有些挂不住，疑惑地问：“我当时没给你灵石，你怎么租到灵镐的？”
李果老实回答：“我跟管事赊的账，租的下品灵镐。说好了等挖出灵石来，付他双倍的租金。”
柳烟不说话了。
她脑子里头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要是当初她手里头有一百块灵石，给了李果，让他租上两天的上品灵镐，那现在到手的，就不是这可怜巴巴的三十块，而是足足四百块。
一想到这，她的胸口就堵得慌，像是有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
可随即，她又想到了自己当时别说一百块了，就是租中品灵镐要的那三十块灵石，她都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