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划破空气，精准无比地插在了驾驶座车窗的右上角！
刀身深深嵌入玻璃，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林诺的注意力瞬间被那突然出现的刀吸引过去，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车窗——
而就在这一瞬间，陈江漓已经冲到了车门前！
他完全无视林诺手中还抵在方清俞脖子上的刀，一拳狠狠朝林诺的脸上砸去！
这一拳，包含了太多情绪——愤怒、恐惧、后悔，还有想要保护最重要的人的决绝。
“砰！”
拳头与颧骨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诺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打得向后仰倒，手中的匕首也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车内地板上。
但他反应极快，在倒下的瞬间，另一只手胡乱一抓，竟然抓到了那把掉落的匕首！
他反手就朝陈江漓刺去！
陈江漓躲闪不及，只能用手臂去挡——
“嗤！”
刀刃划过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出现在陈江漓的右手小臂上，鲜血立刻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淌下来，滴在车内的地板上。
“江少！”赵明惊呼，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陈江漓！”刘吟霖也慌乱地喊出声。
但陈江漓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他的眼神冰冷得可怕，左手抓住林诺持刀的手腕，狠狠一拧！
“咔嚓！”
骨节错位的声音。
林诺发出一声惨叫，匕首再次脱手。
陈江漓没有停，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驾驶座拖了出来，狠狠摔在水泥地上！
“按住他！”赵明立刻下令。
两个特警冲上前，将还在惨叫挣扎的林诺死死按住，戴上手铐。
陈江漓这才松开手，垂着受伤的右臂，眉头微皱“不用管我…”
鲜血还在不断涌出，将他的袖子染红了一大片。
但他第一反应是看向车里。
方清俞还保持着被绑架的姿势，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陈江漓用没受伤的左手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她嘴里的毛巾取出，然后开始解她身上的绳子。
他的动作很轻，但手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后怕……
赵明看着陈江漓抱着方清俞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多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押着还在嘶吼挣扎的林诺上了警车。
车门“砰”一声关上，隔绝了那个疯子的叫骂声。
陈江漓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怀里的女孩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方清俞嘴上的毛巾——那毛巾塞得太紧，在她嘴角留下了深深的红痕。
接着是手上的麻绳，尼龙绳在她细嫩的手腕上勒出了一圈紫红色的瘀痕，触目惊心。
麻绳刚被解开，方清俞就抽泣了一下，然后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
她几乎是整个人扑进他怀里的，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呜呜呜……陈江漓……你终于来了……我真的好怕……真的好怕……”她的哭声断断续续，夹杂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陈江漓感觉到胸前的衣料迅速被泪水浸湿。
他看着怀里泫然欲泣的女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张开双臂，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贴上她微微颤抖的背，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好啦好啦，不哭了，不哭了……”他的声音低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我在呢。没事了，都结束了。”
方清俞没有停下哭泣，反而哭得更凶了。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真的……真的好怕好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那个林诺……他就是个疯子……他说要带我去没人找得到的地方……还说……还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她说这话时，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
陈江漓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搂着她的手臂却更加温柔。
他能感觉到女孩温热的眼泪渗透衣料，一点点打湿他坚硬的胸膛，仿佛也在一点点融化他内心那层坚硬的防护壳。
“不会的。”他轻声说，右手无意识地轻抚她的后背，“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保证。”
方清俞抽抽搭搭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可是你……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陈江漓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手——伤口还在渗血，血液已经染红了半条袖子，看起来确实有点吓人。
但他只是轻抿唇瓣，将怀里的女孩搂得更紧了一些，然后用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生怕弄疼她。
“再哭就不好看啦～”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
“啊！”方清俞这才真正看清他手上的伤，吓得肩膀一抽，却还是忍不住伸出双手，轻轻握住那只为了保护她而受伤的拳头。
她的手指冰凉，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微微一颤。
这一刻，某种禁忌似乎被冲破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未如此接近过。
陈江漓看着眼前满脸泪痕、却还在担心他的女孩，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心疼、后悔、愤怒，还有……某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无奈：“没事，小伤而已。以前打架伤得比这重多了。”
“什么小伤！”方清俞急了，声音又带上了哭腔，“你看流了多少血！我陪你去医院！你总是这样，自己一个人逞强！”
她满脸委屈的样子，倒好像受伤的人是她一样。
陈江漓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某个角落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依旧搂着她，左手穿过她半凌乱的头发，温暖的手掌紧贴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好啦，听你的。”他的声音更加温柔了，“先休息一下，等救护车来。”
方清俞贪婪地钻进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港湾的小船。
她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一丝血腥味，还有汗水的咸味。
很奇怪，这个味道并不好闻，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她终于不再哭泣，只是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声，慢慢开口：
“陈江漓……”
“嗯？”
“我的心好痛。”
陈江漓身体一僵：“哪里痛？受伤了吗？”
“不是……”方清俞摇摇头，声音很轻，“是这里……心里痛。你……你为我受这么重的伤，真的值得吗？”
陈江漓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女孩的发顶，月光洒在她柔软的黑棕色头发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良久，他才轻声开口，声音坚定而清晰：
“值得。”
他顿了顿，在她额头上轻柔地落下一吻——一个很轻、很短暂、却无比珍重的吻。
“我说过吧？你是我很重要的人。”他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所以……值得。”
方清俞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她将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终于释然的轻松：
“嗯……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