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话只是和瓦尔特开个小玩笑,事实上,伏幽毫不怀疑德丽莎会不会让温蒂来帮帮场子。
德丽莎平日里看着随性散漫,对待工作却从来不会敷衍应付。
就像她执掌极东支部以来。虽然表面上看着散漫,有关圣芙蕾雅学园的事情却一件都没有落下来一样。
所以,就算最器重的学生被挖走,自身陷入情绪内耗,德丽莎也会按时处理完所有堆积的事务,不会让支部运作出现半点纰漏的。
既然工作得那么好,多承担些工作怎么了?
“不过,德丽莎的确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伏幽收回方才调侃的神态,语气放平,继续开口,说出自己对被赶鸭子上架的德丽莎大主教的看法。
瓦尔特如果真的邀请温蒂加入逆熵试炼,德丽莎不会做出阻拦的举动。
以德丽莎的处事方式,最多只是暗自感慨人手紧缺,然后独自承担更多工作,填补人员空缺带来的工作量缺口。
然后,德丽莎就会开始压榨自己……自己顶上那些没能完成的事情。
这是德丽莎长久以来的处事习惯,也是伏幽观察许久得出的结论。
哪怕瓦尔特的确挖走了温蒂,德丽莎又能做什么呢?
顶多德丽莎就是一边自怨自艾,一边苦哈哈地多加班,争取快点把堆积的工作办完罢了。
抛开外界的流言与派系偏见,仅论履职尽责的态度,德丽莎完全配得上天命主教的位置。
“……”
瓦尔特静静听着伏幽的判断,没有反驳,也没有插话。
他认可伏幽对德丽莎的了解,也清楚双方作为盟友关系的稳固性。
“德丽莎是个好人,但是人善被人欺啊……”
轻捏着手中的名单,伏幽的视线从温蒂的名字上移开,落向名单最后一行仅剩的姓名。
目光轻轻扫过文字,低声将名字念了一遍,伏幽的眼底随之浮出明显的茫然神色,转头看向身前的瓦尔特。
“好了,瓦尔特,现在可以请你告诉我,这个科拉莉·6626·普朗克……是谁吗?”
视线定格在这个陌生的全名上,脑海快速检索着,伏幽却没有匹配到任何相关的信息。
没错,自己的确不认识这个人。
但6626所代表的……
虽然自身并不擅长深度的物理研究与数学推演,但在漫长岁月的里,伏幽也曾抽出空闲时间,接触过基础的相关知识体系。
对科学界的基础符号与常量,伏幽也有所了解。
6626……
盯着名字里的数字编号,伏幽的心底生出初步的推测。
这组数字,在物理领域有着不菲的指代意义,大概率对应科学界中赫赫有名的普朗克常量。
普朗克,普朗克……
继续延伸着思绪,伏幽的眼神愈发深邃了。
他记得逆熵的创始人物之中,有一位元老,名为埃玛·普朗克。
埃玛·普朗克深耕量子领域研究,在相关学术领域做出过极大的推进作用,是公认的顶尖物理学家。
同时,她也是普林斯顿大学建校以来最年轻的物理学教授。
这名科学泰斗的名下,有着三位大名鼎鼎的学生。
其中就包括了如今逆熵执行者中的爱因斯坦博士,特斯拉博士,以及,早已下落不明的薛定谔博士。
理清这层人物关联之后,伏幽心底的猜测更加清晰。
科拉莉姓名中带有的6626数字后缀,大概率是为了纪念逆熵这位功勋元老,埃玛·普朗克。
“我听说普朗克博士在崇尚科学的逆熵中颇具声望,而科拉莉名字里的6626,正代表着普朗克常量。”
伏幽基于自己梳理出的线索,对着瓦尔特说出自己的推测。
他微微抬眼,带着探究的语气继续提问。
“所以……这个科拉莉,是普朗克的狂热粉丝吗?”
“不,科拉莉其实是是爱因斯坦的养女。”
瓦尔特听到这个猜测,轻轻摇了摇头,开口纠正伏幽的判断,道出人物真正的身份关联。
“……养女?”
这个身份信息,完全跳出了伏幽的推测范围,让他微微怔神。
“嗯。”
瓦尔特放缓语速,慢慢解释这个特殊姓名的由来,将背后的过往娓娓道来。
“之所以给科拉莉取这个名字……你也清楚,普朗克前辈是爱茵的导师,爱茵也亲口承认过,普朗克前辈对她而言是和母亲一样的人物。”
爱因斯坦的科研道路与人生成长,都深受普朗克的帮助和指引,对她的激励时至今日。
所以,在捡回了科拉莉的时候,爱因斯坦在科拉莉的名字中引入了普朗克常量,用来纪念影响了她一生的普朗克前辈。
“顺便一提,爱因斯坦博士收养了科拉莉之后,让对方称呼自己姐姐。”
解释完渊源,瓦尔特想起爱因斯坦和科拉莉两人私下相处的有趣状态,语气带上一丝轻微的无奈,继续补充细节。
想起两人常年僵持的称呼争执,瓦尔特轻轻叹了口气。
“但科拉莉却始终觉得爱因斯坦是自己的妈妈……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她们间有没有商量好。”
哪怕是沉稳内敛的瓦尔特,想起这对特殊母女的相处模式,也会生出些许哭笑不得的情绪。
“……都快要到期颐之年的老家伙了,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喊自己姐姐?”
伏幽听完这段细节,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古怪,眼底满是意外。
哪怕见多识广,伏幽也很难将这个显得有些幼稚的争执,和平日里情绪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爱因斯坦对应起来。
在伏幽的印象里,爱因斯坦始终是理智克制,思维缜密的学者形象。
没想到她私下居然会纠结这种问题,而且和吵架的小孩一样?
伏幽心底暗自蛐蛐着爱因斯坦,完全没有联想到自身过往的相似经历。
作为活了几千年的老东西,伏幽在曾经进入世界泡的经历中,被直觉敏锐的格蕾修称呼为爷爷。
无法接受这种称呼的伏幽,当时同样和爱因斯坦一样,执意要求格蕾修改口,将称呼换成“哥哥”。
十步之后,过去的自己将变为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