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直白冷淡地晾在原地，全程被拂去颜面，奥托却自始至终，脸上都没有生出半分恼怒，不悦的神色。
奥托保持着安静的站姿，没有立刻动身，也没有开口自语，只是耐心等待着。
足足等待了许久，彻底确定对方已经完全离开、不会折返之后，奥托紧绷已久的身心，才终于缓缓放松下来，悄然松了一口气。
无人知晓，在方才整场看似从容淡定的交易谈判中，他的神经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心底暗藏着极大的忌惮与戒备，不敢有半分松懈。
奥托甚至做好了一旦伏幽胡作非为，自己就动用底牌，提前成为约束之律者的打算。
好在，整场谈判最终的结果，算得上是圆满顺遂，完全符合奥托的预期，甚至超出了他的预估。
以一批目前对自己用处不大，破坏力有限的崩坏能裂变弹为代价，成功稳住伏幽，还换取了对方牵制赤鸢仙人，带回李素裳的承诺……
就连奥托都有些无法相信了。
只是心绪稍稍平复之后，新的疑惑悄然在奥托的心底滋生，让他再度陷入了沉默与思索之中。
天命库存的崩坏能裂变弹，杀伤力局限于常规战场，对赤鸢仙人乃至蚩尤这种层级的生命体，根本造不成太大的威胁。
那么伏幽执意索要全部的崩坏能裂变弹，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要毁灭什么东西的话……那不是直接亲自去更有效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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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溯到此前，太虚山境内。
伏幽刚刚结束了与识之律者的对峙，彻底将对方软禁在太虚山深处，短暂剥夺了其自由行动的能力。
尘埃落定之后，伏幽的脑海中才缓缓想起了一件被自己暂时搁置的事情。
山下，还有一个尚未处理的麻烦，正静静等待着自己。
此前与识之律者交手的全程，对方都没有将李素裳带到山腰的院落之中，而是提前将李素裳束缚在了太虚山的山脚位置。
自始至终，伏幽都清晰地感知着山下的动静。
从识之律者离开李素裳所在的位置开始，一直到现在，漫长的时间里，李素裳的坐标位置始终固定不变，停留在原地，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
很显然，识之律者的禁锢手段极为有效，彻底限制了李素裳的行动能力，让她无法挣脱束缚，自行离开。
伏幽开始认真斟酌，思考着该如何处置李素裳这个人。
下意识地，伏幽就想起了自己对付太虚七剑的方式——
要顺手杀掉她吗？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伏幽缓缓压下。
不行。
那……留李素裳一命，将其送往逆熵的地界，交由符华全权处置，让赤鸢仙人自己斟酌决断李素裳的结局？
可短暂思索之后，伏幽再度否定了这个方案。
此刻德丽莎必然已经带领人手，顺利抵达了柯洛斯滕，正式接手天命的相关事务。
极东支部众人肯定会给奥托带来爆缸的压力。
如今的奥托早已不复往日巅峰之势，柯洛斯滕内部空虚，整个天命总部，已经没有能够独当一面的S级顶级战斗力坐镇。
仅凭奥托一人，根本无法撑起当下的天命局势。
哪怕奥托不惜亲自出手，以他当下的状态与战力，也绝对不可能同时抵挡幽兰黛尔，德丽莎和琪亚娜的联手攻势。
思虑再三，伏幽心中敲定了全新的方案。
眼下，或许可以选择放虎归山。
解除李素裳身上的禁锢，放她平安返回天命总部，让她去帮助奥托战斗。
如此一来，天命内部的力量会平衡些许，正好可以完美达成自己暗中制衡局势的目的。
主意彻底敲定，伏幽的心中再无半点犹豫。
简单整理了一下自身气息，伏幽顺着太虚山的蜿蜒山路，缓步朝着山脚的方向走去。
……
一路向下，伏幽距离山脚的位置越来越近。
隔着极远的一段距离，一阵清脆又带着焦急的呼救声，清晰地传入了伏幽的耳中，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有没有人？喂……救命啊！”
呼喊声断断续续，带着被困许久的焦灼与无奈，反复在山脚的林间回荡。
“别喊了，来了。”
伏幽的步伐不疾不徐，保持着平稳的速度，一步步靠近声音传来的位置，待距离足够近之后，才淡淡开口。
林间的呼救声骤然停下。
被牢牢束缚在林地间的李素裳，听到人声的瞬间，紧绷许久的心弦骤然放松，积压已久的慌乱与无助消散大半。
她立刻抬眼望来，想要看清前来之人的模样。
可当李素裳的视线彻底落在伏幽身上，看清楚对方身形与样貌的那一刻，眼底瞬间爬满了浓浓的讶异与意外，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人年纪看上去和自己相仿，周身没有任何张扬的气息，却给人一种极为特殊的感觉。
李素裳心底隐隐察觉，对方的身上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消沉情绪，就像是受够了什么东西的烦躁。
但这份微弱的消沉，并没有占据主导，反而被对方与生俱来的独特气质彻底掩盖。
这家伙的周身隐隐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孤傲，清冷疏离，自成一方气场，让人不敢随意靠近。
除此之外，最让李素裳心生震撼的，便是对方和罗刹人一样令人出神的容貌。
在李素裳的印象里，唯有自己曾经初遇罗刹人的时候，才拥有着如此惊艳的感觉。
而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人，容貌竟丝毫不逊色于对方，俊美得近乎不似凡人。
尤其是对方的一双眼眸，色泽如顶级的玛瑙一般，鲜红深邃，眼底藏着望不到尽头的幽深，明明静静平视前方，却自带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有些颜控的李素裳一时看得失神，目光牢牢定格在伏幽的眼眸之上，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盯着别人的眼睛看，可是会被觉得你是在挑衅的，小姑娘。”
察觉到李素裳的注视，伏幽脚步微顿，看着她失神的模样，语气平淡，不咸不淡地开口提醒。
“咳咳……抱歉，是我失态了。”
李素裳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一热，立刻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心中带着几分窘迫。
她向来都是这般心性直白，性情纯粹，对于自己感兴趣，心生好奇的人或事物，总是忍不住一直盯着细看，也不懂避讳。
这个性子，五百年前便是如此。
当年李素裳年少懵懂，初次偶遇绝色的奥托时，也曾这般直白地盯着对方看，丝毫不知回避。
哪怕时隔五百年，这份性子，终究还是没有半点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