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奥托看着德丽莎怒不可遏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丝略显疑惑的神情，仿佛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下一秒，奥托又迅速换上了一副慈祥和蔼的神色，看向德丽莎的眼神，带着伪装出来的温柔与宠溺，和寻常疼爱孙女的老爷爷没有任何区别。
“没关系的，德丽莎，畅所欲言吧，毕竟，我可是你亲爱的爷爷嘛！”
“你究竟要做什么？！”
德丽莎紧紧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话，她的眼神里满是疲惫与失望，更多的却是不安。
她已经彻底笃定，奥托绝对会在柯洛斯滕策划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活。
直直地盯着奥托，仿佛要将对方的心思看穿，德丽莎警告起自己的爷爷。
“这个世界的灾难已经够多的了，民众们正在流血，已经经不起你再去折腾了！”
尽管现文明如今的局势不似前文明那样绝望，但人类为了抗击崩坏，依旧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就在极东支部与天命总部取得联络的时候，谈判的每分每秒，都有无辜的民众因为崩坏而死去。
“哎呀，德丽莎，对自己的爷爷，就不要抱有那么强烈的警惕心了嘛。”
奥托却依旧是那副轻描淡写，满不在乎的模样，脸上的慈祥笑意没有半分改变。
仿佛德丽莎的担忧与愤怒，在他眼里都只是小孩子的无理取闹，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爷爷，不要再耍花招了！”
德丽莎对着通讯屏幕，一字一句地低吼出声，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气急败坏。
虽然因为对方的种种行径，德丽莎对自己的爷爷已经失望透顶，可她终究还是无法割舍这份维系了数十年的亲情羁绊。
她希望奥托能抓住最后一次机会，不想看到奥托一错再错，更不想看到他最终走到众叛亲离，万劫不复的死路上。
“爷爷，如果你是真心打算退休，并且愿意把解决支配之律者的秘密，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的话……”
视线投向屏幕上的奥托，德丽莎认认真真地做出了自己的保证，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期许，她还在奢望，奥托能够回头的最后一丝可能。
“我可以以极东支部学园长的身份，保证你的安全，在你离职后，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
看着自己孙女这番发自内心的挽回，以及那仁至义尽的条件，奥托微微感触了片刻。
但感性仅仅从奥托的眼底流露过一瞬，便一闪而逝，以至于在场众人毫无察觉，只有伏幽察觉到些许异常。
是自己看错了吗？
那个无可救药的家伙，在面对德丽莎时，是不是流露出了一丝愧疚，以及留恋的神色？
伏幽死死地盯着已经恢复了常态的奥托，心中却隐隐约约感知到了对方的情绪。
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做出一系列人神共愤的事情，但奥托终究是一个人类，哪怕隐藏得再怎么好，也会有情绪的起伏。
或许，奥托还是爱着德丽莎的，并且发自内心……
奥托直呼琪亚娜为“K423”，可同为创造出的实验体，这位主教却从来都是以“德丽莎”来称呼德丽莎，而非“A310”。
由此看来，奥托并没有完全泯灭人性，只不过选择了一条道走到黑罢了。
虽然这家伙仅存不多的良心，可能全都放在德丽莎，和他的那位秘书琥珀身上，对于其他人，和魔鬼无异。
如此想着，伏幽望向奥托的眼神愈发深邃。
看来这次柯洛斯滕之行，对于德丽莎而言应该是安全的，奥托不会伤害她……
当然，对于别人就不好说了。
“哈哈，那真是多谢你了，我亲爱的德丽莎。”
听着德丽莎这番有些天真的提案，奥托当即轻笑出声，温和又慈祥，神态放松得就像是邻家和蔼的老爷爷一样，没有半分主教的威严。
“只不过，想让我现在就给你解答所有问题，告诉你我的计划，恐怕你的爷爷，又要让你失望了。”
“果然……爷爷，你根本就没有打算和我们好好谈判，你只是在拖时间！”
闻言，德丽莎满脸颓然地松开了刚刚攥紧的拳头。
尽管早就料到了对方让位的目的并不纯粹，但在亲自与奥托进行了连线之后，德丽莎对自己这位坏得彻头彻尾的爷爷更加失望了。
她真的不想眼睁睁看着爷爷一意孤行，最终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可德丽莎却根本没有办法，拉回这个已经偏执了那么久的男人。
“可不能这么说，德丽莎。”
奥托将德丽莎眼底的难过全都尽收眼底，可他的神色没有半分动摇，依旧没有半分服软的意思。
“只要你们抵达柯洛斯滕，就会知道我究竟要做什么，我的目的，都会在那里揭晓……所以，我没必要在此刻，特意跟你们解释多余的内容。”
稍稍停顿了一下，奥托语气平静地给出了自己的最后期限，不给予屏幕对面的众人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德丽莎，两天后的柯洛斯滕，我们不见不散。”
奥托的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底气，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直到通讯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刻，他依旧保持着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与从容。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奥托微微颔首，向屏幕对面所有人点头致意的同时，再度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微笑。
“各位英雄们，如果想要得到答案，想要揭穿我的‘阴谋’，就来柯洛斯滕找我吧。所有的真相，一切的结局，都会在那里等着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奥托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干净利落地主动中断了通讯。
下一秒，闪烁着的通讯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只留下一屋子被他接连挑衅，怒火中烧却无处发泄的极东支部与逆熵众人。
德丽莎的学园长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沉默。
“……”
通讯中断之后，伏幽站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尽管在这次简短的通讯中没有说多少话，但伏幽还是被奥托这一系列骚操作秀得目瞪口呆，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他不得不发自内心地承认，论到处得罪人、拉满仇恨值的能力，奥托这家伙称第二，这个世界上就压根没有人敢称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