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地面被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坑中的岩石被烧成了岩浆，缓缓流动，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将看台上距离较近的弟子的头发都烤得卷曲起来。
不过却没有人在意，全都惊骇的望着发出这一击的黄菲。
“好强的离火！”
“这是天仙后期才能驾驭的法术吧？”
“太清道体对法术的加持太恐怖了，天仙初期的法术竟然能打出天仙后期的威势！”
“怎么白素素一直在防守，她是不是打不过？”
“....”
赵桭坐在看台上，面色平静，但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因为他虽然知道白素素实力很强，可是太清道体可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黄菲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将太清道体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各种大威力的法术层出不穷。
“太清道体·玄冰万里！”
数十根冰锥从黄菲掌心射出，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尖端锋利如针，流转着刺骨的寒气。
冰锥射在白素素身前的封灵领域上，被削弱了大部分力量，但数量太多，白素素不得不挥动战锤一一击碎。
冰锥碎裂后化作冰晶，在空中飘散，折射着阳光，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
“太清道体·乙木青龙！”
一条由青色藤蔓凝聚而成的青龙从地面钻出，将白素素的脚踝缠住。
藤蔓上的尖刺刺入白素素的皮肤，试图吸取她的仙元力。
白素素低头看了一眼，左脚一跺，银白色的光芒从脚底涌出，将藤蔓震得粉碎。
“太清道体·庚金剑气！”
黄菲将手中的青色长剑抛向空中，长剑在空中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化作数千道金色的剑气，如同暴雨般朝白素素倾泻而去。
剑气密集得遮天蔽日，看台上的光线都暗了几分。
白素素挥动战锤，在身前织成一道银白色的光幕。剑气射在光幕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声，如同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
剑气不断碎裂，光幕不断颤抖，但始终没有破碎。
黄菲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太清道体虽然强大，但她的修为只有天仙初期，一直释放堪比天仙后期的法术，也是难以持久的。
“不行，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真极之体是肉身凶悍，恢复力比我强很多，这样下去没打败她，反倒是我仙元力耗尽！”
黄菲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而后咬破舌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
疾！敕！
只见这一团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融入她身后的太清异象中。
异象中的金色太阳猛地膨胀了一圈，光芒更加炽烈，将整座修炼场都染成了金色。
“白素素，你小心了！”
“太清·万法归宗！”
黄菲双手掐诀，将体内的仙元力毫无保留地催动出来。
她周身五种颜色的光芒同时亮起——青色、赤色、黄色、白色、黑色。
那是五行之力，青为木，赤为火，黄为土，白为金，黑为水。
五行之力在她周身流转、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一道五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在高空中炸开，化作无数五色的光点，如同烟花般绚烂。
然后，那些光点开始坠落。
每一颗光点都蕴含着太清道体的力量，落在地上，炸开一个坑洞；落在看台的防御结界上，激起一圈涟漪。
白素素站在光点雨中，挥动战锤，将坠向自己的光点一一击碎。
但光点太多了，多到根本打不完。
“这种攻击，根本躲不了，真极之体要有麻烦了！”
“太清道体....果然名不虚传。”
看台上，那个一峰的魁梧师兄第一次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天仙初期能打出这种级别的攻击，不愧是享誉盛名的顶级体质。”
“白素素撑得住吗？”
旁边一个师弟焦急的询问，白素素毕竟是一峰的，他们自然希望白素素能赢下比赛。
但是看黄菲这一连串的攻势，眼下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再有信心也不禁捏把汗。
“不好说。”
魁梧师兄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修炼场中央，“黄菲这一招，已经是搏命了。她的仙元力撑不了多久。”
他说得没错。
黄菲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的汗珠如同雨下，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很快就蒸发成了水汽。
她的嘴唇发紫，手指在发抖，身体摇摇欲坠。
但她没有停，而是在赌白素素在【万法归宗】的凛冽攻击之中先撑不住。
飒飒~飒飒~
白素素站在光点雨中，银白色的长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在风中飞舞，像一面银白色的旗帜。
她呼吸依然沉稳，动作依然从容。
不久，黄菲的仙元力终于见底，其双手在发抖，连掐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其身后的太清异象开始变得暗淡，金色的太阳失去了光芒，仙鹤不再起舞，花瓣不再飘落，瀑布不再流动。
异象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虚幻的轮廓，在风中摇曳，随时可能消散。
黄菲望着对面依旧风轻云淡的白素素，内心不由开始破防，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鼻头发酸让其双眼甚至变得湿润起来。
若是白素素表现出一丝的吃力，她都不会如此。
黄菲咬着牙，将最后一点仙元力注入长剑，“怎么可能？我不相信，同是天仙初期，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太清·最后一剑！”
青色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白素素刺去。
那一剑包含了黄菲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意志、全部的骄傲。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开一道细长的裂缝，裂缝边缘流转着金色的光芒。
空气被剑光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哭泣。
白素素终于动了，没有用战锤，没有用法术，只用了一只手。
她抬起左手，伸出一根手指。
食指。
剑光刺到她的面前，距离她的眉心只有不到三寸。
她的食指点在了剑光上。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如同琉璃碎开。
剑光碎裂，化作无数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飘散，如同一场金色的雪。
黄菲的瞳孔骤然收缩，缩成了针尖，她的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最强的攻击，她用尽全部力量打出的最后一剑，竟然被一根手指接住了？
与此同时。
白素素收回手指，抬起头看向黄菲。
“你的招式，开始重复了。”
白素素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修炼场中，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黄菲的身体猛地一震，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发现白素素说的是事实，太清道体的力量虽然强大，但她会的法术就那么多，施展一遍之后，只能从头再来。
白素素等到了那一刻。
“现在，该我了。”
白素素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惊人，比黄菲之前展现的速度还要快。
黄菲根本看不清她的动作，只感觉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眼前闪过，然后胸口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了。
砰——
黄菲的身体倒飞出去，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在地上滑行了数丈远，才停下来。
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苍白如纸。她的右手还握着剑，但剑已经断了，只剩下一截断剑，剑刃上满是裂纹。
“我....”
黄菲想要爬起来，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她的四肢酸软无力，仙元力已经耗尽，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白素素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输了。”
“我....竟然真的输了！”
黄菲刚才强行忍住的眼泪流了下来，低着头，银白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泪水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在青石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的肩膀在颤抖，胸口在起伏，嘴唇在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刻看台上，十三峰的那个天仙后期师姐站了起来。
她的面色依然冷傲，但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快步走下看台，穿过人群，来到黄菲身边，蹲下身，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菲儿，输了就输了。”
师姐的声音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你已经很出色了。你的太清道体，不输给任何人。”
“可是....我输了....”黄菲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带着哭腔，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输一场不代表什么。”
师姐帮她擦去眼泪，轻声安慰道：“你的路还长，等你到天仙后期，掌控万道法则之后再来，那时说不定可以打赢真极之体。”
黄菲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师姐，“真的吗？”
“真的。”师姐点了点头，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泼冷水。
黄菲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挣扎着站起来。
她看着白素素，嘴唇蠕动了一下，终于说出了那句话，“你的真极之体....很强，但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白素素摇了摇头，她的素色长裙在风中轻轻摆动，天权战锤已经背回了身后，“我等着你的下次挑战。”
黄菲怔怔地看着白素素，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我会再来挑战你。”
她转过身，在师姐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走下修炼场。
看台上响起一片掌声。
有人为黄菲的精彩表现鼓掌，有人为白素素的从容取胜鼓掌，有人只是单纯地被这场精彩的比试所震撼。
赵桭坐在看台上，望着白素素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白素素身上的气息忽然开始攀升。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是一轮银白色的太阳在修炼场中央升起。
“这股波动是....”
林远瞪大了眼睛。
“进阶！”
赵桭站起身，目光紧紧盯着白素素，“原地进阶！”
白素素闭上眼睛，银白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
真极之体的力量全力释放，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银白色光茧。
光茧的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道纹，每一道道纹都蕴含着浓烈法则的波动——冰霜法则流转，在光茧表面形成一幅玄妙的图案。
光茧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每转一圈，光芒就亮一分，道纹就密一分。
看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天仙境中期！”
“白素素要突破到天仙境中期了！”
“刚打完就突破？这是什么操作？”
“真极之体，果然不能以常理揣度。”
“我觉得白素素在战斗中根本没出全力！”
“如果她一开始就用全力，黄菲撑不过三招！”
“你在开玩笑吧！这可是太清道体，白素素看似风轻云淡，但只是表面镇定，真实情况一定很吃力的！”
“嘿嘿，不管怎么说，真极之体赢了太清道体！”
“....”
光茧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轰然碎裂，白素素的身影从光茧中显现，她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柔顺的长发变得更加明亮，像是月光凝成的丝线，每一根都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的眼睛变成了竖瞳，瞳孔深处有冰晶在旋转，冰晶的每一面都折射着不同的光；皮肤下隐约有银白色的光芒流动，像是有一条银河在她的血管中奔腾。
她的气息从天仙境初期一跃进入了天仙境中期。
修炼场中，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三分。
“天仙中期....”
看台上有人喃喃道，声音中满是羡慕。
“入门才一年多就从天仙初期突破到天仙中期，这个速度，千年内都少见。”
“真极之体，名不虚传。”
“是啊是啊！”
“....”“.....”
白素素睁开眼，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眼中一闪而过，其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赵桭身上。
赵桭站在看台上，朝她微微一笑。
白素素的嘴角微微上扬，朝他点了点头。
两人汇合，一前一后，走下看台，离开修炼场。
身后，修炼场中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白素素和黄菲，一个真极之体，一个太清道体，都是顶级的天赋。”
“今天的比试，黄菲虽败犹荣。”
“等她到天仙境中期，再战一场，一定更精彩。”
“不知道到时候谁会赢。”
“管他谁会赢，反正咱们有热闹看就行了。”
修炼场中的声音渐渐远去。
赵桭和白素素并肩走在山间小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路两侧的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交谈。夕阳的余晖洒在山间，将竹林染成了金色。
“你故意的。”
赵桭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
“什么故意的？”
白素素侧头看着赵桭，银白色的长发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但嘴角分明挂着一抹狡黠的笑。
“你故意让她把招式全用出来，让她打出最巅峰的状态，然后才出手打败她，给了她足够的尊严。”赵桭此刻已经大概猜到了白素素的想法，语气肯定道，“你是在成全她。”
白素素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
以她的实力，如果真的全力出手，虽说不能保证三招之内打赢，但黄菲坚持到十招之后也是很困难的。
更何况刚来到这九级宗门重岳宗，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