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的余晖洒在乱葬岗上,将荒草染成一片凄艳的血色。墓碑歪斜,坟冢错落,阴风卷着纸钱碎屑在空寂的岗上打着旋,呜咽声如同亡魂的低语。萧长风扶着陈松,与八名镖师、王小栓一同背靠一座半塌的孤坟,警惕地盯着岗口的方向。
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卫凛带着二十余名黑鹰卫,手持钢刀,一步步逼了过来。他们的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的黑鹰玉佩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眼神里满是嗜杀的戾气。
“萧长风,你逃啊!”卫凛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这乱葬岗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今日我便要将你碎尸万段,为我弟弟卫仇报仇雪恨!”
萧长风缓缓站起身,冷月剑横在胸前,剑光映着他冷峻的脸庞。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黑鹰卫,沉声道:“卫凛,你助纣为虐,帮着萧景桓谋朝篡位,残害忠良,迟早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谋朝篡位?”卫凛狂笑出声,笑声在乱葬岗上回荡,透着几分疯狂,“成王败寇,自古如此!萧景桓殿下雄才大略,他日登基为帝,我便是开国功臣!而你,不过是他脚下的垫脚石!”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给我上!杀了萧长风者,赏万金,封千户!”
黑鹰卫们闻言,顿时红了眼,呐喊着挥舞钢刀,朝着萧长风一行人扑了过来。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萧长风怒喝一声,率先迎了上去。冷月剑如一道流光,劈开漫天刀影,剑锋所过之处,鲜血飞溅。一名黑鹰卫躲闪不及,被剑光划破喉咙,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八名镖师也毫不畏惧,挥舞着长刀,与黑鹰卫缠斗在一起。他们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个个悍不畏死,以一敌三,刀刀都朝着对方的要害砍去。
陈松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被萧长风按住:“陈老伯,你有伤在身,护住小栓就好!”
王小栓吓得脸色惨白,躲在陈松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乱葬岗上顿时刀光剑影,喊杀声、兵器交击声、惨叫声响成一片。鲜血染红了荒草,溅在了墓碑上,与斑驳的青苔融为一体,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惨烈。
萧长风的剑法凌厉绝伦,辗转腾挪间,又有三名黑鹰卫倒在了他的剑下。但黑鹰卫的人数太多,杀了一批,又有一批冲上来。他的手臂被钢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淌下,染红了剑柄,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
一名镖师不慎被两名黑鹰卫夹击,后背挨了一刀,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转身一刀砍断其中一人的胳膊,却被另一人趁机刺穿了胸膛。他看着胸前的刀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缓缓倒了下去。
“李兄弟!”萧长风睚眦欲裂,怒吼着一剑刺穿了那名黑鹰卫的心脏。
随着时间的推移,镖师们一个个倒下,只剩下三人还在苦苦支撑。他们浑身是伤,体力早已透支,脚步虚浮,随时都可能倒下。
卫凛一直冷眼旁观,见萧长风已是强弩之末,嘴角的笑意更浓。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厚重,在夕阳下闪着寒光:“萧长风,你的死期到了!”
他猛地纵身跃起,长刀带着破风之声,朝着萧长风的头顶劈来。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的内力,势大力沉,若是被劈中,定然筋断骨裂。
萧长风刚解决掉身前的黑鹰卫,已是强弩之末,见卫凛的刀劈来,想要躲闪,却已是迟了。他只能咬着牙,举起冷月剑格挡。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双兵相交,火花四溅。萧长风只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直流,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的胸口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了出来。
“王爷!”仅剩的三名镖师见状,想要冲过来支援,却被黑鹰卫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卫凛得势不饶人,再次挥刀砍来,刀风呼啸,笼罩了萧长风周身的要害。萧长风避无可避,只能咬牙硬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萧王爷莫慌!我们来救你了!”
卫凛心中一惊,猛地回头望去。只见乱葬岗外,尘土飞扬,一支身着玄甲的骑兵,如同神兵天降,朝着这边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手持一杆长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是玄甲军!”卫凛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玄甲军是当年先帝亲封的精锐之师,只听从太子的调遣,后来因为不肯依附萧景桓,被他以谋逆的罪名打压,几乎全军覆没。卫凛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玄甲军。
玄甲骑兵的速度极快,转瞬便冲到了乱葬岗上。为首的将领一声令下,骑兵们纷纷拔出马刀,杀入黑鹰卫的阵营。玄甲军的战斗力极强,个个以一当十,黑鹰卫们根本不是对手,顿时被杀得节节败退,惨叫声此起彼伏。
为首的将领策马冲到萧长风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道:“末将玄甲军副将秦峰,参见萧王爷!末将来迟,让王爷受惊了!”
萧长风看着秦峰,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狂喜:“秦将军?你……你还活着?”
秦峰抬起头,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末将侥幸逃过一劫,带着残余的弟兄们,隐于深山,等待时机。今日得知王爷遇险,便立刻带着弟兄们赶来支援!”
原来,秦峰与萧长风乃是旧识。当年萧长风随太子出征,秦峰曾是他麾下的副将,两人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后来玄甲军被萧景桓打压,秦峰带着残部逃入深山,从此销声匿迹。
“秦将军,快起来!”萧长风连忙扶起秦峰,心中百感交集。
卫凛见大势已去,哪里还敢恋战,虚晃一刀,转身便想逃跑。
“想逃?”秦峰冷哼一声,手腕一翻,一杆长枪如同蛟龙出海,直射而出。长枪穿透了卫凛的后心,将他钉在了身后的墓碑上。
卫凛低头看着胸前的枪尖,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嘴里涌出鲜血,断断续续地说道:“萧景桓……殿下……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音未落,他便头一歪,气绝身亡。
剩下的黑鹰卫见主将已死,顿时军心大乱,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秦峰冷声道:“黑鹰卫作恶多端,残害忠良,一个不留!”
玄甲骑兵们立刻挥刀,将跪地求饶的黑鹰卫尽数斩杀。
乱葬岗上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血腥味和浓重的硝烟味。夕阳渐渐落下,夜幕开始降临。
萧长风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身旁浑身是伤的镖师和虚弱不堪的陈松,心中涌起一股后怕。若不是秦峰及时赶到,今日他恐怕真的要葬身于此了。
“王爷,您没事吧?”秦峰看着萧长风手臂上的伤口,关切地问道。
“无妨,只是皮外伤。”萧长风摇了摇头,指着陈松说道,“秦将军,这位是陈松陈老伯,他本是禁军副将,因不肯依附萧景桓,被陷害隐姓埋名二十年。今日因我,才遭此横祸。”
秦峰看向陈松,眼中闪过一丝敬意,拱手道:“末将秦峰,见过陈将军!”
陈松挣扎着想要起身回礼,却被秦峰按住。
“陈将军不必多礼,您有伤在身,好生休养便是。”秦峰沉声道,“萧景桓狼子野心,人人得而诛之。您能坚守本心,不与奸佞同流合污,实在是令人敬佩!”
陈松看着秦峰,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哽咽道:“没想到老夫隐姓埋名二十年,还能遇到志同道合之人……苍天有眼啊……”
王小栓从陈松身后探出头,看着眼前的玄甲骑兵,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
萧长风看着秦峰,沉声问道:“秦将军,你如今有多少兵力?”
秦峰答道:“末将带着残部在深山蛰伏,如今尚有三百玄甲骑兵,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王爷,太子殿下如今在京城处境艰难,萧景桓步步紧逼,我们不能再等了!”
萧长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想起苏烈带着人赶往渡口,想起太子在京城的安危,心中的焦虑更甚。
“秦将军,”萧长风沉声道,“苏烈带着一半的人赶往渡口,准备乘船渡河,去京城支援太子。我们现在必须尽快与他们汇合,然后一同前往京城,助太子一臂之力,粉碎萧景桓的阴谋!”
秦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高声道:“末将听从王爷调遣!”
萧长风看向仅剩的三名镖师,他们虽然浑身是伤,但眼神依旧坚定。他又看向陈松和王小栓,沉声道:“陈老伯,小栓,你们愿意跟我们一起去京城吗?京城虽然凶险,但那里才是粉碎萧景桓阴谋的关键之地。”
陈松挣扎着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战意:“老夫这条命,早就该丢了。如今能为铲除奸佞尽一份力,死而无憾!我跟你们去!”
王小栓紧紧攥着陈松的衣角,用力点了点头:“我跟陈爷爷一起去!”
萧长风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看向秦峰,沉声道:“秦将军,立刻收拾战场,我们连夜赶路,务必尽快与苏烈汇合!”
“是!”秦峰高声应道。
玄甲骑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收拾战场,掩埋尸体。
夜幕降临,一轮残月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光辉。乱葬岗上,马蹄声再次响起。萧长风带着三名镖师、陈松、王小栓,与秦峰的三百玄甲骑兵一同,朝着渡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但他们的心中,却燃烧着熊熊的火焰。为了铲除奸佞,为了匡扶正义,为了天下苍生,他们义无反顾,一往无前。
而此刻的京城,早已是风雨欲来,一场关乎江山社稷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