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第二十日
万妖秘境，东南区域。
一处溪涧旁，七八个修士围坐在篝火边，火上烤着一头刚处理好的铁背豪猪。
油脂滴落在火堆里，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一个络腮胡大汉撕下一块猪腿肉，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开口：
“进来二十天了，就今天吃得最舒坦。”
旁边一个瘦高个修士翻了个白眼：“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络腮胡又咬了一口。
“昨天吃的是赤焰兔，那玩意儿肉柴，塞牙。今天的豪猪肥，香！”
另一个年轻修士擦了擦嘴边的油，笑道：“说起来，咱们这一趟真是赚翻了。”
“我在外围杀了上百头筑基巅峰的妖兽，光是妖丹就卖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万灵石？”
“三万？你也太小看我了。三十万下品灵石！”
众人一阵惊呼。
瘦高个修士也来了兴致：“我跟你们说，我前天运气好，碰到一头受了重伤的道基初期金鳞蟒。”
“那畜生也不知道是被谁打的，肚子上一个大窟窿，就剩一口气。”
“我上去补了一刀，白捡一颗道基级妖丹。”
“你们猜怎么着？那金鳞蟒的蛇胆还是完整的，拿到坊市少说也值五千中品灵石。”
“操，你这狗屎运……”
“嘿嘿，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络腮胡大汉咽下口中的肉，举起酒囊灌了一口：“说实话，就算第二轮被淘汰，我也不亏了。”
“我进来之前全部家当加起来不到一万中品灵石。”
“现在我光储物袋里装的妖丹和材料，少说也值七八万。够我回去换一套玄阶功法了。”
年轻修士点头附和：“有个兄弟跟我说，他在外围待了七天，光挖灵草就赚了两万灵石。”
“他以前十年都挣不到这个数。”
“所以说，这万妖秘境虽然凶险，但只在外围捞一笔，稳赚不赔。”
“对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等第二轮结束，我就拿着这笔钱回去娶媳妇，买座小宅子，安安稳稳过日子。”
“瞧你那点出息！”
“怎么了？这叫务实！”
众人哄笑起来。
篝火烧得正旺，肉香在空气中弥漫。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妖兽的吼叫，但没有人惊慌。
这二十天下来，他们早已习惯了这些声音。
——————
冰川地带。
寒风呼啸，雪花漫天。
楚寒江站在一座冰峰的顶端，手中长剑的剑身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他刚刚斩杀了一头悟道巅峰的冰霜巨熊。
熊尸倒在脚下的雪地里，鲜血在白雪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他没有去看尸体，而是打开了积分排行榜。
第一名，姜璃，分。
第二名，楚寒江，分。
第三名，叶天，分。
第四名，花弄影，分。
第五名，东郭源，分。
……
他的目光在第一名那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姜璃。
楚寒江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姜璃很强。但他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大。
他这二十天几乎没有停过。
从进入秘境的第一天起，他就在不停地猎杀。
白天杀，晚上杀，受伤了治好了继续杀。
他的分数涨得已经够快了，但姜璃比他更快。
楚寒江收起排行榜，目光落在远处的雪原上。
沉默了片刻，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竟然不是苏尘？”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
他本以为苏尘会是这次秘境试炼中最强劲的对手。
但从排行榜上看，苏尘的名字根本就没有出现在前列，甚至连前二十都没进。
楚寒江想不通。
以苏尘展现出来的实力，不应该如此沉寂。
除非……
他遇到了什么变故。
楚寒江没有再深想。他将长剑收入鞘中，从冰峰上一跃而下，朝着下一个猎杀目标的方向掠去。
不管苏尘发生了什么，他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
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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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沼泽。
瘴气弥漫，泥沼中冒着气泡，散发出腐臭的气味。
花弄影站在一棵枯树的枝桠上，脚尖点在拇指粗细的树枝上，整个人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她低头看着下方泥沼中翻滚的巨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那是一头悟道巅峰的铁甲鳄，皮糙肉厚，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它。
她费了一番功夫，先用幻术迷惑了它的感知，然后用毒针刺入了它的眼睛，才将它放倒。
“第十三头了。”花弄影掰着手指数了数，满意地点了点头，“分数应该够我进前五了吧。”
她打开排行榜看了一眼。
第四名。
花弄影撇了撇嘴：“才第四啊……那个叶天怎么突然窜这么快？前几天还在我后面呢。”
她从树枝上跳下来，落在铁甲鳄的尸体旁边，蹲下身，熟练地用匕首剖开鳄鱼的腹部，取出一颗碧绿色的妖丹。
妖丹入手温热，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灵气。
花弄影将妖丹收入储物袋，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不过这秘境确实是个好地方。”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我在外面辛辛苦苦经营那么久，攒下的家底还不如这二十天赚的多。”
她转头看向沼泽深处，目光闪烁。
“要是能在第二轮结束前再杀几头悟道巅峰的妖兽，说不定还能冲一冲前三。”
“至于那个苏尘嘛……反正我没碰上。碰上了，也得让他吃点苦头。”
她想起苏尘当初对自己献殷勤的样子，冷哼了一声。
“装模作样的家伙。”
然后她身形一纵，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沼泽深处的雾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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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陵地带。
夜未央独自走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上，脚下的鹅卵石被晒得发烫。
她的气息平稳，看上去不像经历过激烈战斗的样子。
但她走过的路上，留下了三头妖兽的尸体。
三头妖兽的死法各不相同，但都是一击致命。
夜未央没有在这些尸体旁停留，甚至没有停下来取妖丹。
她只是继续往前走，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打开了排行榜，目光扫过前十名的名单。
没有苏尘。
夜未央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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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部平原。
诸葛玄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面前悬浮着一张棋盘。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拨动，一枚白子自行飞起，落在棋盘上。
与此同时，数百丈外，一头正在狂奔的独角犀牛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它的脚下凭空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中涌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它的前腿缠住。
独角犀牛失去平衡，惯性让它向前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第二枚黑子已经落下。
地面上升起一道土墙，撞击在独角犀牛的头部。
独角犀牛被撞得头晕目眩，摇晃了几下，终于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诸葛玄伸手一招，一枚晶莹剔透的妖丹从独角犀牛的尸体中飞出，穿过数百丈的距离，稳稳地落入他的掌心。
他随手收入储物袋，然后继续专注于棋盘上的局势。
“第一百三十七头。”他自言自语道，语气平淡。
“按照这个速度，第二轮结束时，我应该能控制在前十的位置。”
“苏尘那家伙……果然不靠谱。亏我还以为他能搅动风云呢。”
诸葛玄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苏尘的事，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棋盘上。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拨动，棋子落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每落下一子，就有一头妖兽在不同的方位倒下。
有的被土刺贯穿，有的被藤蔓勒死，有的被突然塌陷的地面吞没，有的被从天而降的巨石砸成肉泥。
诸葛玄坐在巨石上，一动不动，方圆数十里的妖兽却在他的棋局中一一殒命。
——————
万妖秘境，各处。
类似的场景在不断上演。
有的修士在山林中与妖兽搏斗，浑身浴血却哈哈大笑，因为刚刚越级斩杀了一头妖兽。
有的修士在湖边布下陷阱，耐心等待猎物上钩，当一头体型巨大的水犀踏入陷阱时，他兴奋得差点喊出声来。
有的修士组队配合，一人吸引火力，两人从侧翼包抄，另一人在关键时刻给出致命一击。
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到处都有修士的身影，到处都有战斗的声音。
有人在笑，有人在骂，有人在吹嘘自己的战绩，有人在抱怨自己运气不好没抢到好猎物。
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共同的表情：满足。
因为这二十天来，他们每个人都收获颇丰。
即使第二轮就被淘汰，他们带出去的收获也足以让他们的修炼之路顺畅许多。
对于大多数修士来说，这就够了。
然而。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在秘境的某些角落，一些妖兽的行为正在发生变化。
那些原本遵循领地意识、各自为战的妖兽，开始出现异常的聚集现象。
它们不再互相争斗，不再争夺地盘，而是默默地汇聚在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它们的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光。
它们的呼吸变得粗重，口中不断滴落涎水。
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神志，失去了原本的恐惧和理智。
一头筑基巅峰的妖兽，在面对一头道基中期的妖兽时，本该掉头就跑。
但现在，它没有跑。
它站在原地，用那双泛红的眼睛盯着那头道基中期的妖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然后，它扑了上去。
不是逃跑。
是进攻。
当然，它被一口咬死了。
但这种现象正在越来越多的妖兽身上出现。
它们在失去理智。
它们在变得狂暴。
它们在被某种力量驱使着，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
溪涧旁的一块平地上，姜璃正蹲在地上处理刚猎到的几株灵草。
林雪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双腿晃荡着。
她手里拿着一颗通体碧绿的果子，咬了一口，汁水在齿间迸开。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璃儿，你说这秘境里的果子怎么比外面甜那么多？”
“因为没人管，野生的自然甜。”
林雪又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那等出去了，我跟你去山里住几个月，专门摘野果子吃。”
“你待得住？”
林雪想了想，老实承认：“待不住。”
姜璃嘴角弯了一下，将清理好的灵草收进玉盒里，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她走到溪边洗手，柳凝霜正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捧着古籍，看得入神。
林雪凑过去：“霜儿，你看什么呢？”
柳凝霜抬起头，翻过来给她看：“是一份丹方残篇。”
“上面记载了一种丹方，说是能化解经脉中的杂质。”
林雪眨眨眼：“那不就是给叶天准备的？”
柳凝霜愣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低头继续看丹方，嘴上却说：“我只是觉得这丹方有意思……”
林雪嘿嘿一笑，没有拆穿她，又咬了一口果子。
姜璃洗完手，走回来，在柳凝霜旁边坐下，拿起另一份残页看了看。
溪水潺潺流淌，偶尔有几声鸟鸣从远处的林间传来。
林雪吃完果子，把果核随手一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啊——舒服！要是每天都能这么悠闲就好了。”
姜璃看了她一眼：“你是来试炼的还是来度假的？”
“试炼度假两不误嘛。”林雪理直气壮。
柳凝霜笑了一下，正要说话，林雪忽然转过头，看向东南方向，眉头微微一挑：“咦？”
姜璃和柳凝霜同时看向她。
林雪眯着眼睛，感应了片刻，语气带着惊讶：“星若竟然又要突破了！”
姜璃感应了一下，点了点头：“确实。”
柳凝霜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事实上，这几天来，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
不知道是因为天骄汇聚带来的气运交织，还是万妖秘境中浓郁的灵气和资源。
又或者是连日高强度战斗带来的压力催化。
许多修士的修为都在这个阶段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
有人突破了困扰多年的瓶颈，有人领悟了新的功法奥义，有人体内的血脉在战斗中觉醒。
整个秘境中，修为突破的气息此起彼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中推动着所有人的成长。
南宫星若也不例外。
她本就根基扎实，连日来的战斗让她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越发精纯。
此刻终于触到了下一层境界的门槛。
柳凝霜听着林雪的话，垂下眼帘。
她也在前几日突破了一次，从筑基中期迈入了筑基后期。
但在这群人当中，她的修为依然是最低的。
她知道自己天赋不如旁人，不敢奢望太多。
只是偶尔听到别人谈论突破时，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就在这时，姜璃忽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望向西北方向。
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严肃。
林雪察觉到她的变化，笑容收敛：“璃儿师姐，怎么了？”
柳凝霜也放下残页，看向姜璃。
姜璃没有说话，她闭上眼，将感知全力铺开。
片刻后，她睁开眼，声音沉了下来：“不对劲。”
林雪和柳凝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有兽潮。”
……
同一时刻，秘境各处。
一名修士正蹲在一块岩石后面，屏息凝神，盯着一头正在饮水的青鬃鹿。
忽然，那头青鬃鹿抬起头，耳朵转动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那修士骂了一声，从岩石后面跳出来：“跑什么跑？老子蹲了你两个时辰！”
但他很快发觉有点不对劲。
林子里，几只正在觅食的野兔也从洞穴中钻出来，朝着同一个方向跑去。
天空中，一群飞鸟掠过树梢，也在往西北方向飞。
那修士皱起眉头：“什么情况？”
他爬上附近最高的一棵大树，站在树冠上，举目远眺。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远处的山脊线上，尘土飞扬。
那是兽群奔跑扬起的烟尘。
而且不止一条山脊线，左右两边都有。
三条烟尘带，像是三条土黄色的河流，从不同的方向汇聚向同一个目的地。
“这……这是……”那修士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兽潮？”
他没有犹豫，直接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爬起来就往反方向跑。
“妈的！兽潮来了！快跑！”
……
荒漠地带，两名修士正在合力围杀一头沙蝎。
沙蝎的体型比他们预想中大得多，尾针足有手臂粗细，毒性猛烈。
两人配合了半个时辰，终于将沙蝎逼到了绝境。
“就是现在！老刘，封它退路！”
“收到！”
被称作老刘的修士身形一晃，绕到沙蝎身后，双手结印。
一道土墙从地面升起，挡住了沙蝎的后路。
前面的修士大喝一声，手中长枪刺出，直奔沙蝎的头颅。
枪尖刺入沙蝎的头壳，沙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哈哈！搞定了！”那修士拔出长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头沙蝎少说也有道基中期，妖丹起码值——”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脚下的沙地开始震动。
“老刘，你感觉到了吗？”
老刘的脸色已经白了。他指了指前方。
那修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浪潮正在逼近。
数以万计的沙漠狼、沙蝎、毒蜥蜴，混杂在一起，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奔而来。
“跑！”那修士大喊一声，抓起长枪，转身就跑。
老刘紧跟其后，两人连地上的沙蝎尸体都顾不上收了。
但他们的速度快不过兽群。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分开跑！”老刘吼道，“能活一个是一个！”
两人朝不同的方向奔去。
但那道黑色的浪潮并没有分开追击，它保持着原有的方向。
两人跑出一段距离后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兽群根本没有追他们。
只是从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碾压而过，将那具沙蝎的尸体踩成了肉泥。
两人面面相觑。
“这些畜生……要去哪儿？”
……
冰原。
一名独行修士正站在一头巨虎的尸体旁，准备取出妖丹。
他的手刚碰到妖丹的边缘，脚下的冰面忽然裂开。
一头体型巨大、有脚的冰鱼从冰层下冲出，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来。
那修士反应极快，身形后撤，同时一剑斩出，剑气在冰鱼的身上留下伤痕。
冰鱼发出一声怒吼，潜入水中消失。
“嗯？”那修士愣了一下，“不打？”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脚下的冰面再次震动。
这一次，不是一头冰鱼。
是几十头。
它们从冰层的裂缝中爬出来。密密麻麻，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跑。
那修士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一张遁符，身形消失在原地。
……
丛林。
一支五人小队刚刚完成一次漂亮的围猎。
领头修士正在分配战利品，其他修士在清理伤口，气氛轻松愉快。
“这头金毛犼的皮子完整，拿回去能做一件上好的护甲。”
一个修士摸着金毛犼的皮毛，满脸喜色。
“别光顾着高兴，赶紧收拾，血腥味会引来其他妖兽。”
话音刚落，地面开始震动。
领头修士脸色一变，趴在地上听了听，然后猛地站起来：
“不对！有很多东西在靠近！”
其他人也紧张起来，纷纷拔出武器，背靠背围成一个圈。
震动越来越强烈。
然后他们看到了。
树林中，无数双泛红的眼睛在闪烁。
那些妖兽从树丛中钻出来，从树干后面绕出来，从头顶的树冠上跳下来。
它们彼此之间没有互相攻击，而是挤在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它们好像……没看我们？”一个修士颤声说道。
那些妖兽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他们身上。
“让开！给它们让路！”
五人迅速闪到一旁，紧贴着树干，大气都不敢出。
兽群从他们身边经过，最近的离他们不到三尺。
一头疾风狼从那个人脚边跑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
诸葛玄盘膝坐在巨石上，面前的棋盘上黑白交错。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他已经感觉到了。
那些棋子反馈回来的信息不对劲。
诸葛玄闭上眼，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掐算。
他的手指越动越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忽然，他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睁开眼，脸色凝重。
“大凶之兆。”
“兽潮汇聚，群兽同心，此为万兽朝宗之象。”
“能在幕后操控这一切的，至少是法相级的妖兽！”
他站起身来，一挥袖，将棋盘收入储物袋中。
“不能再分散行动了。必须尽快通知其他人，集合力量。”
——————
与此同时。
赵星辰、赵景禹、王腾三人正沿着一条河道前行。
赵星辰走在前面，肩上扛着大衍龙旗，旗面上的金色龙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王腾跟在后面，左臂已经被赵星辰用布条固定住，虽然还吊着，但精神头很足。
他边走边回头看了几眼身后，确认没有追兵，才松了口气。
“殿下，您刚才那一招龙覆乾坤，真是太厉害了！”王腾眉飞色舞。
“那两个家伙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直接被轰成了渣！”
赵星辰笑了笑：“没那么夸张，他们只是被逼退了，未必死了。”
“那也是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您是没看见他们最后那个表情，哈哈哈，笑死我了！”
赵景禹走在赵星辰身侧，目光一直落在赵星辰身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四弟，你刚才用的那股力量……”
赵星辰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赵景禹继续说：“那股力量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它落在我们身上的时候，我感觉胸口有一股暖流涌上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样。”
“那不是我皇室功法能做到的。”
赵星辰沉默了几步的距离，然后点了点头：“三哥好眼力。”
“我在秘境中找到了传承殿，接受了里面的传承。”
赵景禹的瞳孔微微收缩：“传承殿？传说中的那座？”
“是。”赵星辰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朵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动着，散发出温暖的光芒。
赵景禹怔怔地看着那朵火焰，良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难怪你刚才那一招威力那么大。”
赵星辰掌心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比刚才明亮了几分。
赵景禹看在眼里，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拍了拍赵星辰的肩膀：
“四弟，这是你的机缘。好好把握。”
赵星辰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喜悦的原因不止于此。
获得信仰火之后，当他看向一个人的时候。
他能隐约感受到那个人对他的态度，是真心的认可，还是虚伪的敷衍。
这意味着，他能够分辨出哪些人已经被替换了。
那些被上古复苏者替换的人，他们对大衍皇室不可能有真正的忠诚。
在信仰火的感知下，一眼就能看出来。
赵星辰握紧了拳头。
一直以来，他最大的困境就是不知道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朝堂上每个人都在笑，但他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现在，他终于有了分辨的能力。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走吧，我们去找其他人。”
三人继续前行。
走出大约五六里路，赵星辰忽然停下脚步。
赵景禹注意到他的异样：“四弟？”
赵星辰没有回答，他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
地面在微微震动。
赵星辰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目光望向西北方向。
那个方向的天空，灰尘正在升腾，像是一堵土黄色的墙壁正在朝这边推进。
然后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更白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不好。”
赵景禹和王腾同时看向他。
“四弟，怎么了？”
“这不是普通的兽潮。”
“什么意思？”
“有人在操控它们。”
赵景禹愣住了：“操控兽潮？谁能做到这种事？”
赵星辰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那张陌生的面孔，那双冰冷的眼睛。
他想起那个人说的话：“传送玉符，终究只是死物。死物……总有失灵的时候。”
如果兽潮来袭，所有人都会陷入混乱。
在混乱中，如果有人暗中破坏传送玉符，让所有人都无法及时撤离……
那么，死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是整个秘境中的所有修士。
大衍年轻一代的精锐，全部葬身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