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谁眼尖,喊了一声。
“王爷。”
坐在椅子上的百姓,纷纷起身,齐声恭敬道:“参见王爷。”
夏侯玄挥了挥手,语气温和。
“坐,都坐,本王,就来医院看看。”
“该看病的看病,该拿药的拿药,不必拘礼。”
百姓们这才重新坐下,脸上都挂着笑容,窃窃私语着。
“王爷真是体恤咱们……”
“可不是?我家孩子上次发热,要不是医院,怕是撑不过去……”
正说着,前方楼道内,传来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
“哇!哇!”
一名身穿白色工服的老妇人推开门,怀里抱着一个裹着红色布巾的婴孩。
“李小队长,是个男孩子,母子平安。”
坐在楼道椅子上的李起书,他身穿灰色工服,猛地站起身,笑着接过布巾。
“生了!生了!”
“我李家有后了!我李家有后了!”
他眼眶泛红,看着怀中婴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周围的百姓纷纷起身道贺。
“恭喜李小队长!”
“添丁进口,大喜事啊!”
“得好好庆祝!庆祝!”
巫长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新生命,就这样在他眼前诞生。
没有巫术,没有祭祀,没有血腥的仪式。
只有一群百姓人,发自内心的喜悦和祝福。
这……这就是北州王说的“生之道”?
夏侯玄走上前,笑着说道:“本王的子民降生了。”
李起书左肩膀抬起,擦了擦眼角。
“王爷,你看我儿子。”
“你给他赐个名吧!”
夏侯玄扭过头,看向巫长,巫蛮两人,招了招手。
“巫长来,给本王新降生的子民,赐个名。”
“起书啊!他可是巫大医,医术高超。”
李起书抱着红色布巾,小跑到巫长面前,恭敬道:“巫大医,王爷请你给我儿,赐个名。”
巫长看着红色布巾包裹的婴儿。
此人,也不害怕我?
因北州王一句话,就抱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跑到我面前。
恭敬的请本巫赐名?
他伸出枯骨的手,触摸着婴儿稚嫩的脸蛋。
婴儿双眼紧闭,稚嫩的小手抓住他那枯骨的指尖。
巫长指尖一抖,一只碧绿甲虫从袖口中爬出,在婴儿小手上转了一圈。
李起书看着自己儿子小手上的那只碧绿甲虫,依旧恭敬道:“巫大医,想好赐什么名没有?”
巫长抬起指尖,碧绿甲虫爬回袖中,他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新生。”
李起书笑了。
“谢巫大医,赐名。”
“我儿就叫,李新生。”
身穿白色工服的老妇人,笑着说道:“李小队长,你家婆娘,还在产房内。”
李起书回过神来,抱着孩子往产房内走去。
房内传出谈话声。
“婆娘,你看我们的孩子。”
“王爷让巫大医赐名,新生。”
“是?这名字真好。”
夏侯玄指向前方的楼梯口。
“巫长,走啊!二楼。”
他脚步不急不缓,领着巫长,巫蛮和赵大牛三人走在楼道上。
医院二楼,楼道。
相比于一楼大厅的人来人往,这里要安静许多。雪白的墙壁,地面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草药气味。
巫长扫过四周,他走在夏侯玄身后。
“吱呀”
夏侯玄推开第一间病房的木门,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
巫长迈步踏入病房,巫蛮紧随其后。
病房内宽敞明亮,摆放着三张木制病床。
其中两张床上的病人正在酣睡,呼吸平稳。
靠窗那张床上,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半躺着,右腿被木板和白布固定住。他眼中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躁。
一名头发微白,身穿白色工服的张大夫正在为他检查腿部的固定情况。
听到开门声,张大夫和那青年一同转过头来。
“王爷!”张大夫连忙躬身行礼。
那青年见到夏侯玄,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行礼,却因牵动了伤腿,疼得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夏侯玄摆了摆手。
“李柱躺好,别乱动。”
“这位。”他指向巫长,“是本王特意请来的巫大医,医术高超。”
“巫大医?”
李柱双手撑着床板,急切道:“巫大医,您快帮我看看!我的腿……我的腿还有救吗!”
张大夫连忙扶住李柱。
“王爷,您来了正好。”
“十天前,李柱在工地上,从五米高的架上摔下来,右腿腿骨断成两截。”
“骨头,我们用钢钉和夹板固定着接上,只要好生修养,半年后长合是没问题。”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
“右腿里的主筋,断了两处。我们剖开皮肉,用羊肠线一针一针地缝,可筋络两头,根本受不住力,缝上没多久又崩开。”
“我们试了所有办法,针灸,药敷……都没用。”
“王爷,恕老朽无能……这条腿,怕是……要废了。以后走路,都得拄拐杖。”
李柱的脸“唰”地一下变了。
“那我下半辈子,真的就只能拄拐杖?”
巫长负手站在一旁。
这就是北州王的“生之道”?
这就是他说的医院?
也不过如此,面对经脉断裂,还不是一样束手无策。
普通医术,终有其极限,巫蛊之术,恰恰是在这些极限之外,玩弄生死。
李柱喃喃自语:“不……不会的……”
他扭过头看向巫长,不顾一切地从床上翻滚下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用双臂支撑着身体,朝着巫长用力磕头。
“砰!砰!砰!”
“巫大医!救救我!求求您救救我!”
“王爷,说你是巫大医,医术高超,一定有办法。”
“我家里还有婆娘孩子要养啊!我腿废了,他们怎么办!他们怎么活啊!”
巫长看着地上磕头如捣蒜,哭得像个孩子的李柱,他眼前的景象忽然有些恍惚。
他仿佛看到了他年轻时,跪在地上,祈求巫长救下他哥哥一样。
夏侯玄瞟了一眼,巫长。
“巫长,你的道,能让他重新站起来吗?”
这一问,让巫长回过神。
“哼。”他冷哼一声,“当然。”